《狗男人口是心非》云灯

26、第 26 章

　　其实那时候她睡着，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单单从秦观云嘴里听出一起蛛丝马迹，也并不全面。

　　可檀青青相信他，他说人不是他杀的，那就不是他。

　　“对，不是哥哥动的手。”
　　檀青青说话时喉咙一动，蹭到许如意的刀刃，当时只觉得颈间像被蚂蚁夹了一下，接着她就看见秦观云眉头一皱，垂在身边的手指蜷了起来。

　　在许如意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观云闪身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短刀掉在地上，许如意一软跌了下去。

　　檀青青被他搂着腰抱在身侧，听见他冷冷的说。
　　“他就是因为不该动我的人。”

　　檀青青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观云这句话的意思，可司奇什么时候动过她？就连司奇什么时候到的雪松林她都不知道。

　　接着檀青青被秦观云拉到身后。
　　“我不想跟你动手，你想找凶手的话就老实站好，不要乱动。”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劝许如意不要打檀青青的注意。

　　许如意坐在地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肩膀塌了下去。最后她笑了一下，缓缓站起来。
　　“对，你说得对。”

　　她抬手扶额，宽袖遮住半边脸，久久没有放下。

　　檀青青心情复杂的望着许如意，觉得她看起来好累。她抓着秦观云的衣服探头，小心翼翼的轻声说。
　　“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我们……”

　　“不用。”许如意放下手，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她的眉目已然清明，她挺胸抬头重整旗鼓，一瞬间仿佛又成为西城少君。
　　“坐，我把故事讲给你们听。”

　　檀青青其实并不想听故事，可她看了一眼秦观云，见他没有拒绝，于是她也没吭声。只是拉着蒲团坐远，离尸体远远的。

　　许如意在司奇旁边跪坐下来，橘黄的烛光映着她的脸。
　　“我知道他养墨冥，我也知道是谁让他养的。我有时候恨那个人，但我又感谢那个人。”

　　秦观云表情淡漠的听着，又好像很认真。
　　“许怀秀。”

　　许如意抬头诧异的看了一眼秦观云，而后又释然了。
　　“是，西城主许怀秀是我父亲。”

　　外人几乎不知道西城主许怀秀是个病秧子，自从少君许如意成亲掌事之后，他就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什么事情都是许如意做主，司奇辅佐。
　　外人也不会想到，堂堂西城主，竟然教唆别人养墨冥。

　　许如意想起她撞见真相的那一天，就觉得可笑。
　　“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让奇哥养墨冥，直到我看见他病发时的样子。我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催着我成婚，逼着我掌事。”

　　她缓缓抬起头。
　　“因为他见不得人。”

　　那种趴在地上无法站立不能人语的样子，像一根晒干的枯柴。

　　那天，许如意看见了司奇是如何用墨冥治愈许怀秀。

　　那天，许如意其实满心欢喜的去找司奇，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许如意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有这种怪病。甚至从来没想过，世人拼命对抗妖兽，有一天自己的亲人却需要用妖兽来续命。

　　檀青青想不通。
　　“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跟司奇讲清楚？西城主的病这么多年都没办法治吗？你们两个要是能好好谈谈，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呢？”

　　“没有。”
　　许如意闭着眼睛摇头。
　　“他也是一城之主，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相信他不会这样。”

　　“那你让我们说服黎师父跟你去西城，就是为了治西城主？”

　　看见许如意默认，檀青青更不明白了。
　　“你怎么知道黎师父可以治？这么多年都没治好的病，你怎么知道黎师父有办法？”

　　许如意笃定的说：“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儿。”

　　檀青青不敢相信。
　　“那你说说我们要找谁？”

　　“一个男子，穿灰衣，个头比你高，你叫他师兄。”

　　檀青青听她说完嘴巴已经合不上了。
　　“你怎么知道的？！”

　　她发誓自己从没跟别人说过陆云卓的事，除了秦观云和黎言，没人知道他们是来找陆云卓的。

　　许如意的双手放在膝上，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以女子之身继位少君吗？不是因为我姓许，也不是因为我修为有多高，功德有多大。”

　　她的手指蜷起来，几乎把衣服捏皱。
　　“是因为我可以读懂人心，只要我想。”

　　檀青青惊呆了，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能力！
　　“那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接近你是为了进沈家救人？”

　　许如意点头。

　　檀青青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一想到自己心里想什么都可能被许如意看出来，她就情不自禁的往秦观云身后躲了躲。

　　然后试探的说：“那议事厅开会的时候，是因为你看出沈家把师兄藏哪儿了，所以你不着急？”

　　“我也知道他不是真正破境的人，他对我来说不重要。”许如意说：“我借口留在沈家也是为了静观其变，我比东南二城更需要破境之人。”

　　“你是为了许怀秀。”
　　秦观云忽然开口，他的语气并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许如意看着秦观云的眼光里充满了探究，她盯了秦观云好一会儿，檀青青就快要站起来把秦观云挡在后面了，她才疑惑的开口。
　　“为什么我看不透你。”

　　“你看不透哥哥？太好了！”檀青青眼睛一亮，有希望了。“那我呢，我呢？”

　　许如意没理她，只看着秦观云说：“苍云是你破的，你是谁？”

　　秦观云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开口。
　　“我来的目的是为了看司奇的伤找人。”

　　他说完从蒲团上站起来，抓住白布的一角扬手掀开。

　　白布下的尸体已经苍白僵硬，但仍然看的出司奇微微勾起的嘴角，像死在心爱之人怀中的欣慰。

　　许如意并没有阻拦秦观云，她其实也想要一个真相。想知道是谁杀了司奇，想为他报仇。

　　一直到秦观云用手查完司奇的尸体，许如意将白布给他重新盖上，秦观云都没有说一句话。

　　檀青青站在一旁问：“哥哥，看出什么了吗？”
　　准确的说秦观云不是看，是摸。

　　秦观云没说话，手上光芒一闪然后拢在袖里。就在此时，窗外忽然闪过一个影子。连檀青青都察觉到了想去追，被秦观云拉了一下。

　　接着窗户吱呀一动，一根金色的毛发飞了过来，路过檀青青眼前，然后落在秦观云手里。

　　“小金光！我说一直感觉少点什么，原来是小金光不见了，它呢？”

　　那根毛发落在秦观云手里就消失了，接着他开口说道：“找到你师兄了。”

　　檀青青大喜。
　　“真的？！那我们赶快去找师兄，找到师兄我们就可以走了！然后回卧雪山，或者去哪儿都行。”

　　可秦观云却没答应。

　　一直到两个人从许如意那里出来，檀青青生气的走在前面，她第一次真的这么生气。

　　雪地里只有两个人错落的脚步声，秦观云跟在她身后两步远，不解释也不说话。

　　结界里没有风，只有雪不停的下，自然飘落的速度很慢，鹅毛一样的雪很快就落满檀青青的肩头。

　　她生气，越气走的越快，最后快要一头撞墙的时候才被后面的人拉住。
　　秦观云没有用力将她拽过去，就这样扯着她的胳膊。

　　檀青青气鼓鼓的转过头。
　　“你解释。”

　　秦观云不说话，他抿着嘴，连眼睛都被鲛纱遮住。

　　檀青青现在才知道，如果他不想，她真的不能从外面看出他的想法，哪怕是一丁点。他像个密闭的盒子，没有钥匙，只有他偶尔露出一丝缝隙的时候，她才能窥见一点。

　　可她不明白。
　　“你为什么答应去西城，你解释啊。你为什么不跟我回卧雪山？”

　　秦观云还是不说话。

　　檀青青气的甩开胳膊，拿脚踩他，他还是不开口。
　　“我们不是应该跟最亲的人在一起吗？许如意跟你，比我还亲吗？”

　　“不是。”
　　他终于开口了，却只有一句话。

　　檀青青问：“那你为什么要跟她走？”

　　他又不说话了。

　　檀青青：“不能说？”

　　他抿着唇不吭声。

　　檀青青气的捏紧拳头。
　　“那我为什么不能跟着，这个你总可以说吧？”

　　他说：“危险。”

　　“那你呢？你不怕吗？”看他沉默，檀青青搞不懂自己是气的还是急得。她说：“我也担心你有危险啊。”

　　她微微红着眼睛上前一步，主动去牵他的手，拉着他的胳膊撒娇的摇晃。
　　“哥哥我们不分开好不好，你还没帮我找夫君呢。你不跟我成亲我也不生气了，你不许一个人去西城。”

　　她低着头站在秦观云身前，害怕看到他拒绝，不想抬眼去看。

　　秦观云蜷在身侧的手握了好久，终于还是抬起来摸了摸檀青青的发心。
　　“我回来就去找你。”

　　“我不，你要是丢下我，我就让师兄带我去西城！”

　　“那就让他在沈家呆到我回来。”

　　檀青青抬起头不服输的说。
　　“那我、我找黎师父！”

　　秦观云像是终于被吓住了，他的手落在檀青青头上，他沉默着、沉默着把檀青青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