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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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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青青离的远,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不管那只黑雾里是什么东西,用不上一刻钟,它马上就要倒大霉。
秦观云站在院中与黑雾对峙,即便双方各占半边,那只黑雾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是逃跑,它恐怕也要费尽心思想个对策。
因为秦观云只单单负手执剑站在那里,整个剑气肆虐的狂风就将院子裹的滴水不漏。像关起门打狗,爱怎么打怎么打。
就像再说:你尽管逃,我不用追,你也插翅难飞。
地面上的碎冰融化成薄薄的水气,黎言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看着回廊里尚未褪尽的梅花,他眸光闪了一下,轻轻开口说了两个字。
“绛川。”
飞扬的剑气一滞,接着像锁链一样将黎言束缚住,另一端在秦观云手里一拽,黎言一个趔趄跌出门槛,秦观云的剑瞬间搭上他的脖子。
蓝色的剑气卷着冷刃将他的披风割开好几条口子,冷风灌入,黎言的脸色又白了两分。
檀青青的角度刚好看见他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这一瞬间她真的怕秦观云会一剑砍下去,情急之下开口喊他。
“哥哥!”
风卷着几人衣袂翻飞,黎言不卑不亢的站着,即便剑在颈侧,他仍然淡定,说话声低沉缓慢,仿佛旧友聊天。
“一直没问你的名字,你与圣境秦氏是什么关系?”
秦观云没有回答,剑气直接割破黎言的脖颈。
“圣境已毁,何来秦氏。”
黎言瞥了一眼颈侧的剑说:“那绛川怎么解释。”
秦观云笑了,觉得这真是个荒唐的问题。
“凭什么要解释?”
一旁的黑雾见有机可乘,扭曲着想要逃走。秦观云头也不回的一剑劈过去,黑雾里有东西闷哼一声,直接把院墙撞了一个洞后摔在地上。黑雾溃散变得稀薄,隐约看见一个人的模样。
秦观云并不理睬他,反而觉得眼前的黎言更让他感兴趣。
一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失去圣境压制的妖兽世界里,几乎没有凡人能活过百岁。而那些修道的,至多七八十岁封顶。从世人再也不信神仙开始,就没人能修成仙身长生不老。
而眼前的黎言,却一眼就认出绛川。
秦观云想了想,侧脸撇了一下嘴角。
“比起我的解释,你不应该先给我个理由吗?不杀你的理由。”
黎言垂了一下眼,也笑了。
“圣境秦氏还有后人,你不想我替你保密么。”
这个问题简单。
秦观云说:“杀了你,也可以保密。”
檀青青被自己人拔剑相向的突变直接弄懵了。
幻境没破,师兄没找到,就连墙角那个墨冥都还活着,为什么黎言跟秦观云打起来了?
她看没有墨冥围着她,就想跑过去问怎么回事。
但她的脚刚踏出结界就被什么东西粘在地上,怎么也迈不动。她低头一看,黑色的雾气攫住她的腿,像最结实的藤蔓死死的拽着她。
丝丝黑雾顺着她的腿缠绕着爬上来,将她整个人往结界外面拖。
原本伤在墙边的那团雾瞬间溃散,化成满院子的墨冥朝着檀青青飞来。
檀青青整个人被吓的呆住了。
铺天盖地的黑雾,夹杂着数不清的兜帽下藏着的危险,像剑一样朝她飞过来。
她慌忙抬头就对上一片幽深的黑暗,阴冷的风从脚底飞窜上来。她像瞬间置身于雪山之巅的寒夜,只有无际的冰冷。
那些飞扑过去的墨冥几乎将檀青青整个人裹住,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血色的剑刃一闪而过,秦观云一剑惊鸿。那些被劈开的墨冥直接碎成齑粉。
黎言在秦观云松开他的那一瞬间晃了一下,他脚步虚浮的喘了几口气,侧头看着秦观云飞身过去救檀青青。他大概是想帮忙,但他抬起的手都在发抖,看样子凝聚不了一点灵气。
檀青青只觉得寒气越来越深重,在困倦袭来之前,她感觉有人抱住了她。像冬日里围了一圈的暖炉,接着有温热的暖流入体,顺着快被冻僵的血液缓慢游走四肢百骸。
她眼前仍然一片黑暗,但她听见有人隔着很远叫她。
“绒绒,别怕。”
她点了点头,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除了他没人喊她绒绒。
秦观云抱着躺在地上的檀青青给她输灵力,那些残存的墨冥又扑过来。他头也不抬,一剑封城。恢宏的剑气横扫整个院子。
最后他扬手一掷,红色的剑光在虚空中命中一团黑雾,将它逼退到墙边然后钉在墙上。
有人闷哼一声,接着在墙边的地上落下一滩血迹。
秦观云扶着檀青青将她抱起来,面无表情。
“为什么一定要动她。”
隔着院子里的整片花树山石,那人的脸仍旧隐藏在黑雾下面。绛川剑将他钉在墙上,剑身光芒一盛,那人痛苦的痉挛身体,双手握住剑刃企图将剑抽走,却徒握了两手血迹。
他挣扎着用尽全力也不能把绛川剑撼动分毫,看着秦观云越来越近的步子,他最后做了选择。
他双手松开绛川剑,他放弃了。
他脸上的黑雾溃散露出真容,似乎还笑了一下,跟之前一样温文尔雅。
“早该知道,破了苍云幻境的人非等闲之辈。”
这不失为一种夸奖,但秦观云丝毫没感觉。
“破没破苍云幻境,跟你炼不炼墨冥没关系。”
“不炼是不是不用死?”
秦观云说:“不知道。”
这时,黎言从房间里也扛着一个人出来。那人垂着脑袋不省人事,一身黑衣,看样子是之前脾气暴躁的南城少君燕行。
而黎言看见那个被绛川剑钉在墙上的人时,脸色登时一变。
“司奇?!”
谁也没料到,这个幻境里养墨冥的人竟然是司奇。不是妖兽,也不是沈家的人,而是跟着许如意刚到沈家,在路上还受了重伤的司奇。
连黎言都一脸吃惊的问:“怎么是你?”
司奇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好像一脸自嘲的抬头望了望天。绛川剑刺在他身上的伤口是不用愈合止血的,血迹顺着他的身体从脚尖滴落,一直在地上汇成一滩。
“都看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秦观云问他:“许如意让你来的?她知道你养这个?”
司奇摇头。
“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有的事情我也不会说。如意不知道我来,她也不清楚我做的这些,与她无关。”
可是黎言就不明白了。
“难道你之前受伤是装的?”
司奇笑了笑。
“你忘了我养的是什么吗?墨冥啊,只要杀人,有多重的伤我好不了?”
黎言还是不懂。
“那你为了什么?许如意身为西城少君,早晚要掌管西城,即便你是入赘。但她手无缚鸡之力,你们两个相辅相成,你的地位恐怕也是一人之下。你们夫妻二人在四方城被传为佳话,你们不是还有、还有女儿吗?”
“好像说的是啊,但是为什么呢?”
司奇也在问自己,可能是因为身不由己吧。
西城少君的君夫,名字前面永远是许如意。他当初是为了什么去参加招亲的呢?他自己也不愿意回想了。
许如意呢?她的确是个好女人,与他装出来的样子夫妻情深,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他的真面目。还为他生了女儿。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司奇想着想着就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许如意啊,她可真是个傻女人。”
“她很爱你。”黎言说。
司奇哪里不知道呢?可他越是知道,就越是矛盾难忍。许如意爱的是他装出来的温润如玉,装出来的宽宏大度,装出来的才华横溢,还有装出来的满眼爱慕。
看,许如意这个傻女人连他的虚情假意都看不出来。
黎言扶着燕行望向司奇,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像檀青青说的那样,表情疏离冷漠有点吓人。
秦观云却想知道点别的。
“许如意不知道你的事情,那是谁让你来的?为什么来?”
司奇咳了两口血,失血过多让他脸色迅速发白。
“跟东南城一样啊,你看燕行不是也在么,就是想把破境的人带走。”
“带走做什么?”
“当然是去西城帮我们破境了。”
“单是这个目的为什么要瞒着许如意,为西城着想她应该会支持你,你撒谎。”
司奇张了张嘴,最后笑了一下说:“被你绕进去了。我确实是来找破境人的,但我不是为了破境,是为了杀他。我希望这世上到处都是妖兽,那些虚伪的人都被妖兽吃掉。我希望我养的墨冥不用再呆在幻境里苟且偷生,我希望这世上我最大最强。”
明明他说的很诚恳,秦观云却听的只想笑。
“接着编,不让我满意,我就把你带回去给许如意亲眼看看。她这会儿应该带着许霜在到处找你吧?”
“别!”司奇带些乞求说:“别带我去见她,就算我死了,也告诉她我是被妖兽杀了,别告诉她我养墨冥,别让她觉得、觉得她选错了人。”
秦观云说。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司奇点头,秦观云问:“许如意的父亲跟你什么关系。”
司奇一愣,呆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