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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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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你觉得还有什么关系,不就是翁婿关系吗?”
他大笑着咳了两口血,微微抬着下巴看秦观云。
“你呢?你跟你怀里的小姑娘又是什么……”
唰——
绛川剑整柄没入,将司奇刺穿在墙上。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疼痛让他短暂失明,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来自胸口的疼痛清晰的刻在脑子里。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像被人掐住,整个命门都被人捏在手里
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对他说:“我不跟你算账,你还着急提她,谁让你动她的?”
司奇闭着眼,呼吸急促,两耳轰鸣。
“急了,你这么紧张她,会让我觉得我还有活路。”
“活路?”秦观云笑了一下。“那要看你怎么说了。”
他一向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也可以更坏。
司奇偏着头抬起脑袋看他。
面前的秦观云单手抱着檀青青毫不费力,他修长的影子压下来将司奇整个罩在其中。他的脸在背光里泛着冷白的颜色,长眉微微拧着,嘴角抿的平直,看起来并没有多少耐心。
他鼻梁上的鲛纱都带些凉薄的寒意。
司奇低下头,捂着伤口说。
“答应我别告诉如意,我就跟你讲实话。”
“你威胁我。”
“你的时间不多,我马上就要死了。”司奇尝试轻松的笑着。“我的请求不难,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别的负担。”
他不过就是想给那个女人留一点仁慈。
秦观云笑了一下。
“那我希望你的实话烂在肚子里。”
司奇的话秦观云一个字都不会信,他有他自己的判断和考量。他一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他什么都不会信,尤其是拿檀青青做筹码的时候,这种令人烦躁的感觉更重更深。
秦观云伸手隔空扶住剑柄,司奇脸色煞白。就在他要拔剑的一瞬间,身后忽然袭来一阵风声朝着他的肩膀手肘发力,想要借他的手杀了司奇。
秦观云反身一脚正中那人胸口,将那人直接踹开。身体撞断好几棵树后停下来,摔在地上。
同样是一身黑衣,燕行捂着胸口站起来。他没想到自己一举未成,不耐烦的说道。
“磨蹭什么,这种人不直接杀,还等他巧言善变耍花招?”
他吸了一口气就闷咳起来,像是被秦观云一脚踹到肺了。
而刚刚扶着燕行的黎言,不知何时脸色如纸的寻了个地方闭目养神,想来伤得不轻需要调气。
燕行是什么时候醒的秦观云不关心,燕行心里气自己着了司奇的道,身为南城少君颜面全无,逮着司奇喊打喊杀。
秦观云跟他不一样。
“杀了他,你来告诉我人在哪儿?”
“什么人。”
燕行已经被司奇气的神志不清,完全忘记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秦观云不想跟他多说话,他扶着檀青青问司奇。
“人呢?”
司奇痛的蜷着身体,好不容易撑起来靠墙坐着。
“不知道。”他说:“我也在找他,还没找到你们就来了。”
燕行不信。
“撒谎的吧。”他一把抽出鞭子凌空一甩,灰蒙蒙的天空一阵闷雷声响起。
“是不是想等快死了再开口?”
司奇瞥了一眼燕行又挪开视线,完整的一个白眼,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恼的燕行嘿了一声就要上来揍他,被秦观云侧脸照了个面,顿住脚,不情不愿又十分不甘心的原地跺脚。
“这人什么也不知道,留着有什么用?养这么多墨冥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为民除害不行吗?你到底跟谁一起的。”
秦观云只冷冷的一个字。
“滚。”
“你说什么?”
“让你滚。”
“你踏马……”他话没说完就看见秦观云空着手抬起来,当场改口。“对不起我还有点不舒服,我头好晕,我进屋再睡会儿。”
燕行走过调气的黎言身边,黎言不经意的动了动手指,睫毛颤了颤,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
秦观云根本不在意黎言,毕竟他还忍着绛川的一笔账没跟他算,此人在他眼里并不讨喜,甚至还有点可疑。
如果不是现在人多,他又不想过早暴露身份,他早就跟黎言探讨问题了。现在他不提,他也希望黎言是个聪明人。
而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需要跟司奇确认。
“你是怎么知道人在这边的。”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
司奇有气无力的说。
秦观云眉头一皱,司奇的反应几乎敲定了他心中的猜测。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黑云四起,翻滚着像海边涨潮的巨浪一样,在小院顶上汇聚。天光被遮挡,周围一下子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燕行从屋里出来,被坐在一旁调气的黎言绊了一脚。
“哎哟我*,谁啊!”
黎言闷声咳起来,听声音渐渐起身,但他并没有回答燕行的话,一连串的咳嗽声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燕行也不能跟他计较太多,这样显得他很不够意思。毕竟黎言救了他,在他们被控制着拜堂以后……
那段回忆不敢细想,想起来他就渴望插司奇几刀解恨。
大家都知道情况有变的时候最好团结起来,于是他拉着黎言向秦观云那边靠拢。
可他走着走着竟然撞到一堵墙,他诧异的伸手摸了摸,估算一下自己刚刚走了多少步。
“之前院子没这么小吧?这么快到头了?那个嚣张、阿不……”他想了半天想不到形容词,说秦观云嚣张又怕他听见,但他真不知道秦观云的名字,最后只能说:“那个谁呢?”
黎言咳了半天,好像这会儿刚缓过气来。
“恐怕不好找。”
燕行:“为啥?刚刚不就几步路的问题吗?”
黎言闷闷的吸了两口气。
“这是又一重幻境。”
燕行:“……”
他不明白。
“司奇还有本事再开幻境?都伤成那样了!”
黎言说:“不是他。”
“那是谁?”
“帮他的人。”
此时,黎言的想法跟秦观云不谋而合。
他问燕行:“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么?”
燕行挠了挠头说:“好像是个黑影,我觉得他可疑,就跟过来看看。”
黎言说:“我们也是。”
燕行:“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引过来,谁?沈家?”
“没见到真相之前不敢乱说。”
黎言说着说着就又咳嗽起来。
***
对面的秦观云跟他一样,周围像无声降落一块结界,将他方圆五丈的场地都圈起来。檀青青在他怀里,可是绛川剑不见了,带着绛川剑的司奇也不见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能用这种方式偷走他的剑。
就好像知道司奇被逮了,故意来救他的。
秦观云笑了,他抱着怀里的檀青青紧了紧,拿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会儿叫你起来呢,还是等天亮了叫你起来?”
他想了想,最后指尖光芒一闪,一点蓝光没入檀青青的额头,接着她哼了一声拿脑袋蹭了蹭秦观云的肩膀。
“哥哥?”
她迷迷糊糊的,还带着刚睡醒一样的低沉的鼻音。
“天怎么有点黑啊,是我瞎了吗?”
秦观云失笑。
“天确实黑了。”
“那我们出幻境了吗?你没打黎师父吧,师兄找到了吗?”
秦观云:“……”
他有点自闭,他开始后悔了。他以为檀青青醒来以后怕黑就会抱紧他。谁知道她醒来以后问的都是她黎师父,她陆师兄。
很好,他就纯属给自己添堵。
他耐着性子说:“绒绒,天很黑,你怕不怕?”
檀青青拖着鼻音想了想。
“我比较担心师兄……”
秦观云:“……”
他顿了一下,自己叫醒的人怎么也得自己受。
“我们进了新的幻境,还没找到他们,剑丢了。”
檀青青:“哦。”
檀青青:“什么丢了?”
秦观云说:“剑。”
檀青青呆了。
“那是剑吗?那是我的命。”
秦观云整个不好了。
一把剑在她心里的地位都比自己高,他微微抬起头望天,只想流泪。
但他还来不及调整情绪,就被檀青青拽着胳膊直接拉走,她也不问,挑一个方向就往前冲。不出意外,很快她的头就要撞到结界。在那之前,秦观云已经伸手垫过去,于是檀青青撞到一个肉垫。
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又摸摸前面的结界。
“什么东西摸起来这么凉,撞起来这么软?”
秦观云:“……”
他不想说话。
他伸手把檀青青向后一拉,手贴着结界探了探。接着他反手结界落地的瞬间,将面前的屏障一掌劈开。然后很自然的转过身,在自己的结界里捂住檀青青的耳朵。
檀青青什么也听不见,但不影响她好奇。
“哥哥怎么了?”
“吵。”
外加他心情不好。
在黑暗里根本分不清到底有多少墨冥,它们和黑暗融为一体,带着炼狱一般的万鬼哭嚎张牙舞爪的将拔地而起的蓝色结界团团围住。微亮的光偶尔照见他们幽深而虚无的面,像那些无法回头的路,一步步走向深渊。
它们像刚刚脱出桎梏的恶鬼,很凶。
正好,秦观云现在被檀青青搞的也很气,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