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口是心非》云灯

20、第 20 章

　　檀青青啊的尖叫一声飞扑进秦观云怀里，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这是什么地方！哥哥我们快走，呜呜呜……”

　　原本她坐着的地方像一张桌子，上面布满利刃的砍痕，分别集中在桌子上的几个点，怎么看怎么像人的关节。原本的木质颜色已经被暗红色替代，那些缝隙里除了腐烂的木屑还有染色的霉斑。

　　檀青青人傻了。

　　秦观云抱着她轻轻安抚，动作称得上温柔。
　　“别看就好了。”

　　“可我……”怎么能不看呢？

　　他的手掌伸过来遮住檀青青的眼睛说：“闭上。”

　　檀青青：“……”

　　他说：“我背着你走。”
　　他扶着檀青青转过身微微弓腰，不容分说的将她揽在自己背上。檀青青只好用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脑袋贴在秦观云的肩背上，提醒他说。
　　“哥哥小心。”

　　本就不堪一击的门板被拍响的时候，檀青青趴在秦观云背上忍不住抖了一下。从门板上的破洞可以看见外面有东西，黑色的布料被风吹着乱飘，让人感觉那布料下面空荡荡的。看不见任何属于人的肢体，它是用什么敲的门？

　　它是人吗？

　　秦观云拍了拍檀青青的手背，示意她别怕，接着带她纵身一跃冲破屋顶。

　　檀青青现在看清了，这是一座峡谷，一眼看上去全都是像刚刚那样的小屋子，又矮又破。有好几间已经塌了，檀青青所在那间到处漏雨的，看起来已经比只剩一面墙壁的好上太多。

　　而站在她房门口的东西奇怪的飘着，根本看不见脚，就好像一件衣服在自己行走。

　　秦观云带着檀青青冲出去这么大的声音，它竟然也没反应，鼓着布料又敲了敲门。

　　笃笃——

　　檀青青疑惑的问：“那是什么？”

　　“布偶。”

　　檀青青不理解这种东西，秦观云也没时间解释。
　　他只说：“在幻境里，根据生人内心恐惧来布境的，只是妖兽万分之一的手段。它们有很多种方法，不同的妖兽也有不同的嗜好。有的喜欢吃人，有的喜欢折磨人，还有的……”

　　檀青青打了个寒颤。
　　“还有的什么？”

　　“还有的，喜欢娶小老婆，特别是那种个子不高长得可爱又胆小爱哭的。”

　　檀青青：“……”
　　我可去你的吧！
　　她想下手揍秦观云，忽然间底下的那个布偶动了。

　　不堪一击的门板砰的一声被踹碎，布偶飘进屋里，扭着脑袋行动诡异的四处看了看，哑嗓子说。
　　“啊，今天你又没吃饭。”

　　檀青青看着一地的碎尸不死心的问：“它说的人是指我们吗？”

　　秦观云嗯了一声。
　　里面那一地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檀青青又问：“那它说的饭呢？”

　　秦观云偏头过来，好看的侧脸几乎快贴上檀青青的鼻尖。
　　“你不是看见了么？”

　　檀青青：“……”
　　她忍不住扭头就开始吐，底下的布偶好像对声音没有感觉，它聋子一样看完就走。

　　秦观云拍了拍檀青青说：“闭眼，别看了。”
　　檀青青嘴上嗯了一下，接着就感觉秦观云带着她几个起落开始行走，细雨不时打在她脸上，有点凉却并不觉得冷。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睁开眼。

　　前面是之前飘着走的那个布偶，秦观云正慢慢的跟着它。

　　“哥哥，它要去干什么？”檀青青心想，它要是去“做饭”，那她觉得真没去看的必要。

　　秦观云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阴阳怪气的说。
　　“怕你黎师父变成你的下一餐？”

　　檀青青：“……”
　　黎言？被分解以后送到檀青青的餐桌上？

　　檀青青不敢想。
　　可她心里觉得：“不可能的，就那个布偶，黎师父能打十个。”

　　秦观云的脸黑了。
　　他就是见不得从她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还一副比他更熟稔的样子。
　　有时候他想，当初为什么要让她化形？种在花坛养在家里，藏着，护着，多好？

　　但是很快，檀青青就忍不住拍了拍秦观云的肩膀，指着不远处飞过的黑影说道：“哥哥你看，这里还人？！”

　　秦观云了然于心，却报复性的故意说：“你确定那是人？”

　　本来檀青青还很确定，但他一本正经一问，她变得不确定了……

　　背后没声音了，秦观云却笑了。
　　真是胆小又好骗呢。
　　“当初跟着沈家弟子出城的不止我们，有别人在，就有可能一块被拉进来。”秦观云解释说。

　　檀青青问：“那会是谁？”

　　“东城和南城的某一位吧。”

　　布偶穿过甬道昏暗的树林，面前是一座古老又宽大的院子。门前挂着灰色的灯笼，上面诡异的贴着囍字，像是被风雨冲刷过，颜色早就淡了。宅门吱呀一声打开，黑的的雾色向外弥漫，一片浓雾之后，竟然什么也看不清楚。

　　檀青青不由得抓紧秦观云的衣裳，小声说：“妖兽就在那里面，我们能直接杀了它吗？”

　　秦观云站在门外却没有动，檀青青的话他好像没听见似的，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檀青青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忽然回过神来。
　　“怎么了？”

　　檀青青说：“如果妖兽在里面，我们可以直接杀了它破境吧？”

　　秦观云却说：“不行。”
　　至于为什么不行，他没讲。
　　因为宅门里忽然伸出一条巨舌一样的东西，将两个人卷起来拖进去。

　　宅门砰的一声关上，风吹着灰色的灯笼晃了晃，像从没人来过一样。

　　檀青青在一阵天旋地转间，闻到了红梅的香气。
　　秦观云一剑斩断黑色的雾气，带着檀青青飘然落地。

　　这宅院里，竟然奇怪的花树盛开，假山林立，池鱼簇拥。
　　檀青青总觉得这里有一丝眼熟，可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沈家。”
　　秦观云提醒了一句，檀青青蓦然悟了。
　　“对，就是沈家，为什么沈家会出现在幻境里？”

　　周围再也没有妖气和杀气，秦观云放开红梅剑，说：“看看就知道了。”

　　檀青青：“……”
　　“看什么？”

　　“看戏。”

　　檀青青今天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她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懂这个词的意思了。

　　一阵风吹过，庭院百花齐放，花瓣随风飘过檀青青的眼前，视线短暂的被遮挡了一下。等风吹过，面前的小院忽然多了很多人。他们忙碌却井井有条的来来回回，一院子高朋满座，到处张灯结彩。

　　今天有人要成亲了。
　　或者说不是人。

　　他们是一群黑色的布偶，在营造一片虚假的欢腾。高位上坐着两个布偶在接受新人的跪拜，一旁有证婚还有媒婆，有一群小孩子似的布偶追追打打跑过，然后被呵斥着拉住。

　　檀青青：“它们在干什么？”
　　她想了想，这么问又不对，于是她又说。
　　“布偶也要成亲吗？妖兽把我们拉进来给布偶证婚？”

　　这嗜好有点怪啊。

　　秦观云却侧头靠过来，轻声说：“你仔细看那两个新人。”

　　檀青青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会飞的布偶吗？

　　可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忽然说不出话了，因为那对布偶新人有脚。
　　在场的所有布偶都是飘着的，只有他们，是人！

　　会是谁？

　　檀青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黎言，那跟黎言站在一起背对着檀青青的又是谁？
　　她想走过去看，秦观云跟她一起。

　　檀青青绕到那两人身前，等新人抬起头时看到了黎言的脸。他垂着眼皮双目空洞，眉心有一簇黑色的印记，像什么东西檀青青不认识，但印记冒着黑气，证明黎言正在被控制。

　　黎言旁边还有一位新娘，它盖着盖头，却跟这院子里的所有东西一样，都是黑色的。
　　这婚礼到处都透着诡异。

　　檀青青想伸手去掀开盖头看看新娘是谁，院中忽然狂风四起，所有布偶的脑袋齐齐的转过来，墨点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檀青青。

　　那种感觉像忽然被攫住灵魂，脑袋深处被人抓住拽了一下。

　　好在秦观云及时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一边，对她说。
　　“别急。”

　　那些黑色的布偶又诡异的转过头去，跟原来一样。

　　可檀青青怎么不急，她揉着眉心，眼前有些重影。
　　“谁知道那个新娘是什么东西？”

　　“所以要冷静。”秦观云扶着她。“至少现在幻境里没有杀气，或许这个妖兽只是想让我们看点东西。”

　　檀青青：“……”
　　她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她以前听谁说过。幻境分很多种，妖兽也分很多种。有的幻境没有杀气，就好像有的蛇没有毒，它对人并没有恶意。但这种幻境极少，就像很少有妖兽不吃人。

　　所以檀青青从来不信。

　　哪里有什么不吃人的妖兽，不过是她现在不想吃而已。他们进来的那个屋子里，到处都是残肢。说这个妖兽不吃人？谁信？
　　反正檀青青不信。

　　可秦观云说的也没错。
　　这种情况不能急，在黎言被妖兽控制的情况下，必须先找到妖兽。

　　新人这时已经拜完堂，顺着媒婆的牵引往后院走，两人同牵着一根黑色的花团锦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