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口是心非》云灯

19、第 19 章

　　檀青青完全不敢回头看，怕一转头又看到数不清脑袋的妖兽正低着头俯视他们。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秦观云在，怕什么？

　　她强撑着像扭过去看看后面有什么，扭到一半又转了回去，一头埋进秦观云怀里。
　　她没有勇气这种东西。
　　“呜呜呜，哥哥我害怕。”

　　秦观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抬高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轻声说：“不怕，我在。”

　　檀青青两只手抓着她的衣裳闷声点头。
　　不得不承认，他在身边很有安全感。他手指的温度时常冰凉，而现在抚摸她后脑的掌心却温暖异常。
　　檀青青很感动，她身后的嘎吱声却停住了，听声音就停在两三丈开外，这距离已经很近了，可秦观云并没有动。身后也没有杀气，只有风雪的声音忽远忽近在松林中穿梭。

　　然后檀青青听见一个声音带着揶揄的语气说。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檀青青：“……”
　　这声音——

　　她一回头，果然看见黎言一身白衣站在不远处，披风被吹的鼓起来。他面色不好，垂眼压着咳了好几声。视线一直低着没有抬头，好像故意在给檀青青时间。

　　思及她和秦观云现在的姿势，她急忙松手往旁边站了站。

　　“确实。”
　　秦观云的脸色几乎要把黎言冻上，他捻着手拢袖侧身，根本不愿意拿证正眼看黎言。他本来就对黎言没好感，加上檀青青因为黎言来了，把自己推开，秦观云想着就更气了。

　　檀青青被这两个人释放的寒气吹的抖了一下，脸色发烫。
　　“哈哈哈，黎师父你怎么来了。”

　　这话确实有点明知故问了。
　　她都知道关心陆云卓，难道黎言这个做师父的对自己徒弟能不上心吗？
　　所以檀青青问完就尴尬的挠头，但黎言今天好像脾气很好，解释说。
　　“来看看。”

　　他并不直说是担心他们有危险，还是担心檀青青被秦观云拐着跑路。

　　放在秦观云哪儿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跟踪人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你也没发现我在跟踪你，这只能叫同路。”
　　黎言穿的厚，披风的兜帽遮住他的发丝，他为了抗冻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不像秦观云，冷了可以撑结界。他身体不好，往往动用灵力之后会病一阵子。就比如昨天他救了许如意夫妇，估计这会儿他并不太好受。

　　檀青青犹豫着把黎言拉进秦观云的结界里会不会挨打，就听黎言开口说道。
　　“方才前面有动静。”

　　秦观云：“我不聋。”

　　黎言并不介意，接着说：“若是云卓在那里，我们要快一点。”

　　檀青青袖子里的小金光唧了一声。

　　秦观云很不想跟这个人同路，但是没办法，他不是那种会张嘴撵人的。
　　三个人被迫同路前行，谁也没有回头发现后面有黑影闪过。

　　雪松林的树长的都一个样，虽然生长没有规律可言，但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找路，大雪会把地貌盖住，是沟是坑在一脚下去之前都不清楚。好在秦观云拽着檀青青，在她歪的时候会扶她一把。

　　小金光的毛在前面飘着指路，它本人却藏在檀青青袖子里不敢出来。从靠近黎言的那一侧，不动声色的换到另一侧袖子。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穿过一片山坡，在山坳背风的地方看见一座院子。
　　院子不大，一共也没有几间房，上方冒着烟，不知道是在做饭还是在烤火。

　　檀青青心说胆子真大。
　　“北城外面没有结界保护，也敢生火做饭住人，不怕妖兽？”

　　“谁说没有？”
　　秦观云手里不知何时折了一根树枝，他扬手向前一掷，树枝逆着风雪飞去，在落入山坳后不知碰到什么东西，光芒一闪直接被弹了回去。

　　檀青青：“……”
　　“这结界防妖兽还防暗器？”

　　“不止。”黎言压着咳了两声，观察山坳的地形。
　　“此阵内里嵌了很多小心思，若是不得其门而入，只怕入阵以后凶多吉少险象环生。”

　　檀青青惊了。
　　“那这么说我们不能贸然进去救师兄，那我们怎么办？”

　　黎言摆了摆手说：“不着急。”

　　檀青青：“？？？”

　　他伸手向某处一指，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好像动了一下。
　　“看那儿。”

　　檀青青只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雪，她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片白茫茫的雪。

　　秦观云捏了捏眉心，劝她实在不行就别勉强自己。
　　“别看了，看太久会失明。”

　　檀青青：“可黎师父到底让我看什么？”

　　“看戏。”

　　檀青青：“……”
　　她越来越听不懂这些人说话了，云里雾里。

　　一个让她看，一个不让她看，问就是让她看戏，看什么？哪里有戏？

　　她还没反应过来，秦观云的结界连同三个人一起隐匿。见她还在绞尽脑汁皱着眉头，他忍不住笑了。
　　“早上想见陆云卓的可不止我们几个。”

　　檀青青想了想说：“沈家不给见，他们不是都回去了吗？”

　　“你看见他们各自回去进自己家门了？”

　　檀青青呆住了。
　　“难道他们没走？”

　　秦观云笑了一下，说：“不仅没走，估计想法跟我们一样，跟着沈家出来的那个人来了。”

　　檀青青这次总算明白黎言让她看什么了，也许这雪松林里根本不止他们三个人，有多少人谁也说不准。
　　“那刚刚的爆炸声是有人想破结界进去？”

　　秦观云没说话，黎言倒是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但他们应该不会贸然打草惊蛇。”

　　檀青青就搞不懂了。
　　“那刚刚是什么声音？他们该不会打师兄了吧！”

　　秦观云：“……”
　　“这么大动静，你师兄得有多抗揍？”

　　“额……说实话么？他其实挺怕疼的。”
　　檀青青轻声说。
　　“可如果不是他们打师兄，也不是其他城的人破结界，那是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不知从那一瞬开始，风雪开始悠悠扬扬的落下，像慢放，几乎雪花的每一次翻转都能看清。
　　檀青青是被秦观云提醒才发现的，他碰了碰她的胳膊，说你仔细看看周围。

　　檀青青茫然四顾，第一次竟然没察觉。直到她连转头都费劲的时候才惊觉，接着两眼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秦观云告诉她。
　　“我们入境了。”

　　檀青青：“……”

　　这是一处漆黑的小屋，啪嗒啪嗒的滴水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股腐烂酸臭的味道直冲脑门儿，檀青青甚至因此开始闭气。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一双手摁了满手黏糊糊的东西，凑近一闻，血腥味带些臭味。

　　檀青青无语了。
　　她有点不想要这只手了，能换一只吗？

　　外面好像下着雨，时不时有轰隆隆的雷声无规律的炸响，就在耳边一样惊得人想跳起来。一片漆黑里什么都看不见，像被人蒙上双眼。

　　秦观云的手悄悄的伸过来握住檀青青。
　　“别怕，跟我走。”

　　檀青青只觉得被秦观云抱住的时候，他的胳膊在不停的晃。
　　“哥哥，你冷吗？怎么一直在摇啊。”

　　秦观云默了一下说：“你别抖。”

　　檀青青：“……”

　　黑暗对于秦观云来说习以为常，他抱着檀青青站起来向旁边走了两步。接着拍拍檀青青的肩，对她说：“坐一会儿。”

　　檀青青想伸手去探一下，被秦观云拉住。
　　“别摸，坐就是了。”

　　檀青青很听话，她蜷了一下手指，然后选择拽住秦观云的衣服。
　　“哥哥，我们为什么又入境了？苍云幻境不是破了吗？”

　　“苍云是破了，但妖兽还没死绝。”

　　在那片雪松林里，有结界护着的山坳纵然安全，但妖兽对于吃不到的食物会放弃吗？不会，它们会守着，然后锲而不舍的突破。

　　檀青青说：“所以我们是被守在外面的妖兽拉进来的？”

　　秦观云嗯了一声，算是认可檀青青的猜测。接着就听见她问了一个不那么让他开心的问题。

　　“黎师父呢？”她小声说：“他应该跟我们在一起的，为什么进来以后分开了？”

　　秦观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黎言？死了才好呢。
　　要不是黎言出现，檀青青还能多抱他一会儿。黎言一来，好，直接松开，还是用推的。
　　想想就生气。

　　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黎言的脚步声让檀青青害怕，檀青青怎么会去抱他？

　　思来想去，秦观云冷着声音说了一句。
　　“不知道。”

　　檀青青哦了一声，没敢再问黎言。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等。”秦观云说：“等天亮，等人来。”

　　外面在下雨，这是北城从来没有过的天气。好像从檀青青到卧雪山起，这里就是常年大雪。而北城的妖兽制造出的幻境居然会下雨，檀青青惊呆了。

　　这不合理。

　　秦观云说：“苍云幻境里你没见过晴天？”
　　“见过……”
　　“那就对了，谁说四方城的妖兽分地盘，北城的只呆在北城？”

　　檀青青：“……”
　　她似懂非懂得说：“那这只妖兽是从别的城搬家过来的？”

　　秦观云：“我没这么说。”
　　檀青青：“那你刚刚……”
　　秦观云笑了一下。“骗你的。”

　　幻境中的日夜不同于现实，长短没有规律。就这会儿的功夫，外面的天已经灰蒙蒙的亮起来。

　　檀青青终于看见了，这里到处都在漏雨，地上一片泥泞，混杂和着泥土的血迹染了一地。不大的屋里扔着碎尸，没有一块是整的，而她坐的地方就更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