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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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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门口那两个沈家弟子没发现。
檀青青踮着脚转过头一把撞进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秦观云怀里,她咬牙捂着嘴才没发出声音。揉着额头忍了好一会儿,接着就被人拦腰一抱整个人贴了上去。
秦观云往后退了两步,胳膊微微一松,檀青青从他胸口滑下去,最后两只脚踩在他的鞋面上。她心跳很快,脸还是在发烧。
“哥哥你不睡觉过来干什么?”
“抓你。”
檀青青有点无语,抬头看见秦观云的下巴,就在她额头的位置。
“我干什么坏事了要你抓我……”
“你不跟我住。”他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控诉,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好像不跟他一起住就是檀青青不对,她明明刚刚才保证过不丢下他了。
檀青青不服。
“那你还不跟我成亲呢,我说什么了?”
“我不跟你成亲你就不跟我住?”
“对。”她嘴巴一撅,埋怨道:“谁让你不跟我成亲的,黎师父说了,只要我成了亲跟人双修,我就能开花了。”
秦观云没接话,檀青青以为终于堵住他的嘴了,让他知道是他自己在无理取闹。
她接着又说:“你不跟我成亲,我就不开花给你看。”
这句话惹的秦观云哼笑了一声,好像在说不看就不看。他并不擅长跟檀青青对线讲道理,他也很知道跟女人是没办法讲理的。于是他胳膊一紧把她夹在腋下向房间内走,丝毫不顾她的挣扎,被她咬了一口也没停下。
檀青青有点慌了,又不敢太大声叫喊,把门外的沈家弟子叫进来,丢人的可不光是秦观云。
她被秦观云一把扔进床里滚了一圈,接着就势用被子裹住自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干,但她就是想手里拿点东西,于是她又把枕头拉过来抱住,整个人像缠好的粽子,脸色都跟上锅蒸了一轮似的红着。
“我、我跟你讲,你不能这样。黎师父说了,双修要先成亲才行。”
又从她嘴里听到黎言的名字,秦观云的脸黑了,他这会儿已经听了两次了。
他站在床沿,松散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滑到身前。原本带了几分慵懒,此刻却更多一分寒意。
“你黎师父有没有告诉你,今天晚上怎么赶我走?”
檀青青老实巴交实话实讲。
“黎师父没、没讲……”
如果秦观云要赖着不走,客观来说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又不能把沈家弟子叫进来赶走他,又打不过他,跟别提绕过他在不惊动沈家弟子的情况下叫黎言过来评理。
反正,他要是铁心耍赖,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檀青青低下头,下巴抵着曲起的膝盖,有点无助,并且尝试跟秦观云讲道理。
“哥哥,你觉不觉得你这样有点欺负人。”
秦观云挑着尾音嗯了一声,像是问她哪里被欺负了。
檀青青小心翼翼的撩起眼皮,看着他抿紧的唇说。
“我们做植物的,一辈子可能就开一次花。师兄还没救出来,你也不跟我成亲,连基本的仪式感都没有。你觉不觉得这样我很委屈?”
绞纱轻皱,像是他轻轻蹙起了眉。
檀青青一看有希望,趁热打铁又说:“哥哥,所以我们能不能改天?”
“不行。”秦观云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我现在真的不想开花。”
他侧脸过来,长眉一挑,在床边侧坐下来。
檀青青下意识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总觉得今晚自己很危险。看她紧张兮兮的表情,他原本抿紧的唇松开,勾着一条新月样的弧线,好像心情突然极好的往前倾身。说话的语气软下来,带些一点蛊惑。
“谁说让你开花了?”
檀青青:“不、不是你想看吗?”
“谁说要跟你双修了?”
檀青青:“……”
檀青青说不出话了。
他偏头笑了一下,手掌撑在床上将被褥按的凹陷。
“真的不想跟我睡?”
“不想,你走。”
“那也不行。”
他两腿一抬身子一倒,就在床边叠着腿平躺下来,枕着交叠的双臂在躺在褥子上,长发在他身后落满床。绞纱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到底闭没闭上,反正他不再说话了,也没有要跟檀青青抢被子的意思,就躺在床边不靠近也不动,整个人甚至一翻身就会掉下去。
“我睡觉很老实,掉不下去。”他闭着眼睛突然出声。
檀青青抖了抖被子,没好气的说。
“谁管你掉没掉下去……”
“快睡。”他说:“明天就能见到你师兄了。”
“你怎么知道?”
“沈家这么急着召集四方城的人来,恐怕着急的不止一方。”
“你也觉得沈家有问题?”檀青青抱着枕头说。
“嗯?沈家哪里有问题,说说看。”
他像是抛了个钩子等着檀青青自己咬上来,然后反问。檀青青看见他笑才反应过来,这人多半又在逗她。于是她冷哼一声,掐着枕头撒气。
秦观云:“你到底睡不睡?”
看一眼外面的天色,何止是太晚,甚至可以说快天亮了。
秦观云今天是赶不走了,檀青青认命的闭了闭眼,抱着枕头裹着被子倒头躺下。瞪着眼睛盯了他很久,生怕他做出什么言行不符的事情。
檀青青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都不知道,鼻尖萦绕着浅淡的红梅香气。像回忆里那些安稳的日子,朝生日落,风过篱笆。
她梦到自己长在花坛里,视角很低。躺椅的木制纹路都被她看过不知多少遍,蓝色的衣角总是从不同的角度被风吹来,没碰到她就被看似睡着的人拽回去。然后换成一根瘦长的手指伸过来,不轻不重的逆着她软软的刺摸两下。
少年低沉的声音说。
“真软。”
檀青青:“……”
那是刺,长好了能把你的手指扎破皮,扎出血!你懂吗笨蛋!
但她的心里话他始终听不到,在他眼里檀青青只是一颗巴掌大的植物。还没化形,更别提跟他吵架了。
躺椅忽然吱呀一动,少年从里面倾身探头出来。放大的俊脸跟檀青青凑的很近,他眼中的光澄澈安静带着琉璃一样的色彩,像蒙着水雾的冰面下缓缓流动的水。
檀青青:你、你干什么……说好的养我,该不会是想把我拔了扔出去吧。你想怎么样,做人不能出尔反尔,呜呜呜呜,难道我犟嘴你听见了?
少年嘿嘿一笑,然后起身走了,只剩下躺椅在原地吱呀吱呀响着。
檀青青的心提了起来,心想他该不会真的去找锄头铁锹要把我挖了吧!
就在此时,天边忽然奔腾而来一排浓重的云彩,压的很低,几乎就在头顶上。那云层红色,像血,像那天绵延八百里的红枫。原本艳阳高天的天气转眼间红云密布,她恍惚在篱笆门外看见一个人的影子。不是蓝色的衣裳,不是秦观云。
那人趴在院子门口小心翼翼的往里看,黑色的兜帽遮住眉眼,檀青青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是谁,你是谁?”
她想说话,可她开不了口。
门外的人兴许是看见秦观云不在,看了一会儿后他放心站直身体,手指垫着袍袖推来院门走了进来。黑色的袍子委地,他轻手轻脚的走进院里向檀青青走来。
檀青青看不见他的脸,他一片黑暗的面目让她觉得像无底深渊,阴冷潮湿带着腐朽的味道。
她大喊:“你别过来!”
可那人根本听不到,他的脚步越来越近了。檀青青看见他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手炉样的青铜鼎,黑色,上头压着可怕的凶兽图案。他一步一步越过躺椅走来,檀青青惊恐的大叫。
“你别过来,你走开!哥哥马上就回来了!”
那人朝她毫无阻碍的伸出手,天边狂风四起,檀青青觉得他冰棱一样的手几乎就要摸到自己了。她感觉自己根部开始撕裂一样的疼痛,她要被人连根拔起了吗?她还没开过花呢。
须弥之间,红色的剑光从天际飞奔而来。一剑削在花坛旁边,锋利张狂的剑气摧枯拉朽,花坛边的躺椅砰的一声碎裂。而那剑气在碰到檀青青的时候忽然变的柔软,像春风拂过杨柳。
一把剑刺入地下,直直的插在那人脚边,如果不是他的胳膊缩的快,他几乎就要断臂当场。
秦观云站在门口眼神凌厉,他抬手一招,长剑飞入他的掌心,剑光暴涨。
“偷东西偷到我家来了,偷什么不好,偷一株这么丑的,你长眼了吗?”
“丑?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她情不自禁的喊出声,一把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还在沈家的客房里睡着。阳光穿过薄薄的纱窗在地上投出不规则的影子。往旁边一看,秦观云像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这倒省了檀青青很多麻烦,不然一开门,明明分居两室的人从一间房里出来,那打击肯定比直接住一起来的更大,到时候檀青青的脸铁定没地方搁了。
她正暗自庆幸,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门框上映着的影子不像秦观云。
“青青,起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