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口是心非》云灯

16、第 16 章

　　“等我一下啊。”

　　她扒拉开被子穿衣下床，形容慌乱。
　　黎言听着屋里叮呤咣啷的动静，站在门外说：“稍后到议事厅集合，不着急。”

　　檀青青扯着衣服看见他的影子沿着窗户离去，她低头想了想。
　　“议事厅，集合，恐怕四方城的人要审陆云卓了。真被哥哥说中了，他们恨不得马上知道苍云幻境被破的细节。”
　　可她转念一想又开始慌了。

　　苍云被破的过程若是让四方城的人知道了，秦观云的身份还藏得住吗？想到这一点，檀青青系好衣裳，头发粗略一挽就出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沾着晨雾的露珠，池中锦鲤摇着尾巴扎堆儿抢吃食。

　　檀青青直奔隔壁秦观云的房间，门口的沈家弟子目不斜视。但见姑娘家一大早蓬头垢面出去见人，估计心里也犯嘀咕。
　　檀青青才不管，这事情必须跟秦观云商量。

　　谁知她拍了几下门，屋里完全没反应。
　　就在她考虑一下准备直接推门进去的时候，身后远远的传来声音。
　　“找我？”

　　她转身就看见秦观云坐在假山瀑布下的鱼池边，伸手捻着鱼食往池子里撒，动作缓慢慵懒。长发未束，一副刚起床不久的样子。身上的衣裳宽松的搭在肩头，就像很早之前他在小院木屋里打开门，走到檀青青的花坛边摸摸她的软刺然后伸个懒腰捂着嘴再折回去洗漱。

　　檀青青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刚刚出门的时候明明没看到鱼池旁有人。她抬脚走过去，有沈家弟子在也不好声张。事态紧急，顾不得别的拉住他的手腕就往房间里走。

　　秦观云一脸淡定自若，任她拉，任她拽。

　　临进门时被许霜看见，瞄了一眼他们两个的手。檀青青快要反射性的松手，就听她脆生生的开口问。
　　“哥哥姐姐吃过早饭了么？要一起用饭么？”

　　也是，小孩子懂什么呢？
　　但檀青青还是有点尴尬，只想快逃。

　　五岁的许霜长的像许如意，浓眉大眼像个布娃娃一样可可爱爱。她手上端着热腾腾的早饭，估计是去往许如意屋里。
　　“沈叔叔说一会儿要到议事厅去，哥哥姐姐快吃饭吧。”

　　许霜也要去，连他们这些外来客也通知到了，沈家到底要拿陆云卓做什么样的文章？

　　檀青青拉着秦观云将他往房间里一推，对许霜说：“姐姐知道了，谢谢霜儿，”
　　接着她就跟着进屋关上门，抓紧时间跟秦观云谈谈。

　　“我们马上要去议事厅了，你听到没？”
　　相较于紧张兮兮的檀青青而言，秦观云的淡定显得很过分。他淡淡的嗯了一声，说：“听到了。”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如果他们已经对师兄严刑拷打逼问过了，苍云被破的过程被沈家知道了，那我们等下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肯定要被他们抓起来示众的啊。”檀青青说着还往外面看了一眼，压着声音生怕外面的沈家弟子听到。“我们出阵的时候被人看到了，我们是三个人，他们只抓了师兄一个肯定不放手，他们要抓我们。”

　　“然后呢？要跑么？”

　　“跑？”檀青青皱起眉。“跑了师兄怎么办？”

　　秦观云点点头。
　　“那就是了，你又不想跑，何必管他要做什么？”

　　“可我担心你啊。”檀青青抓住秦观云的胳膊，说：“万一你的身份暴露，他们要抓你怎么办？当年圣境被毁后四方城才分局管理……”

　　檀青青没说完秦观云就笑出声了。
　　“你是担心他们怕我回来抢地盘，所以先把我抓起来灭口，好稳固自己四方城管理的地位？”

　　檀青青愣住了。
　　“不、不会么？”

　　秦观云好看的唇弯着，鼻梁上的绞纱轻薄，透出他眉眼间的轮廓。他抬手伸过来，带着清晨的湿意盖在檀青青的发上。
　　“绒绒，别担心。当年的圣境只负责妖兽之乱，并不参与各城的地方管理，所以你这个问题不存在。我不想做皇帝，也没兴趣管那么多人的吃喝生死。”

　　“那你、想做什么？”檀青青被他揉的有点傻。

　　秦观云的手顿了一下，接着从檀青青的头上拿开，帮她理了理有点乱的发丝然后放回膝上虚握着。

　　他从没跟檀青青说过圣境被毁的原委，关于她失去的那些记忆他也绝口不提。有时候他也在想，当初他把自己封在幻境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在等她吗？等她来，想再见她一面，知道她活得好好的吗？

　　好像也不是。

　　她当时明明还没化形，只是一株毛绒绒的植物。
　　就连现在见面了，她的模样在他脑海里也全靠想象。想着她个头不高，脸上肉嘟嘟的，一生气就鼓起腮帮子，还会哭。

　　也许，他想扯开眼前的绞纱，看看她的样子吧。

　　“哥哥？”

　　秦观云被她的声音叫回神，清了清嗓子。
　　“我饿了，有饭么？”

　　“可我们还没计划出等会怎么办呢，万一沈家要抓我们。”

　　“不是有你黎师父在么？”

　　檀青青：“……”
　　“黎师父身体不好……”

　　秦观云不说话了。
　　你黎师父身体不好，我呢？

　　反正这一大清早着急忙慌的会面，最后不了了之，连个结果也没商量出来。
　　檀青青揉着肚子走出房间，疯狂逃避秦观云释放的寒气。心说我一大早跑来担心你，我图啥。

　　等众人都齐聚议事厅的时候，那真是乌泱泱好多人，里三圈外三圈。檀青青等人沾了许如意的光，坐的比那些陌生门客近一些。她旁边挨着秦观云和黎言，多少能给她壮胆。

　　沈家的议事厅庄重，用色深沉。桌椅板凳不知道是什么宝贝材质，透着一股异香，但对檀青青来说，她闻着只想睡觉。然而她担心陆云卓，又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瘫在椅子里，加上昨晚睡得晚，于是她只好强撑着看他们说话。

　　沈照雪坐在上首，旁边空出来的大概是沈家城主的位置。据说一直在闭关，比黎言还酷爱闭关。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茶也喝饱了，沈照雪不开口，硬是没有一个沉不住气先问的。自始至终还没见到陆云卓的影子，檀青青不免有些焦躁，偷偷摸摸去看秦观云，发现他靠着椅子用手撑着脑袋，十分没坐像。

　　“哥哥，注意一下，这么多人呢。”
　　她小心提醒着，那人的人长眉动了动，维持原来的姿势。
　　“没必要。”

　　檀青青：“……”

　　“一会儿你师兄来了叫我一声，我们直接抢了走。”

　　这句话属实把檀青青吓到了，这一屋子少说也有几十人，都是四方城的高手。外面的沈家弟子有多少尚且不知，敢在沈家抢人？疯了吧！

　　看她一副吓傻的表情，黎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骗你的。”

　　檀青青有点无语，但她真的不确定这是真是假。

　　黎言笑着说：“要抢人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抢，昨晚夜深了去抢，不是更好？”

　　檀青青一想，觉得有道理。她瞥了一眼秦观云，心说哥哥真是越来越坏了。

　　上首的沈照雪此时已经开始说话了，他长着一张实诚的国字脸，张口也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说到最后才提了一嘴苍云幻境。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有件事要给各位城主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接着先躬身一礼。
　　“四方城自百年前分守四大幻境，至今时日已久。当年圣境被毁圣族被灭，我们齐心合力才稳住局面。过了这么多年，我们越来越频繁的加固幻境封印，妖兽在里面也日渐壮大。这样的局面，没人觉得它是好消息。”

　　“但，就在昨天，苍云幻境破了。”

　　虽然这是众人早有猜测的消息，但真的从沈照雪嘴里说出来，还是一阵唏嘘。
　　四大幻境早在百年前就无人能破，现在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檀青青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难道幻境破了，他们很开心？
　　对，就是很开心。

　　沈照雪上前一步。
　　“我沈家今日先向各位城主告罪，未曾看管好苍云幻境，谨守先辈禁令不许生人入境，致使有人在沈家眼皮底下进了苍云幻境。虽有惊无险因祸得福幻境高破。但说到底，是我沈家对苍云幻境看管不利所致。”

　　这话说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幻境分守百年，大家都盼着早日破境。那幻境里的妖兽有多难对付很难想象，不然当初的先辈也不会下分守的决定。过了一百年，妖兽又强了多少，会不会在哪天突然冲破幻境，再现当年圣境被毁的惨状？

　　这谁也不敢说。

　　幻境就像一颗随时会爆开的炸弹，还有多少时间谁也说不准。谁不想把炸弹赶快扔远摧毁？指不定今天睡着了明天就没机会醒过来。

　　相较于沈家走过场的告罪，众人更关心别的问题。

　　燕行身为南城少君，除了许如意夫妇，在场的就数他最年轻。一身黑衣发辫高束，一看就是个不喜欢绕圈子的主儿。他翘着二郎腿，多少有点玩世不恭。
　　“沈长老，告罪就不用了，没人想听。把破境的人拉出来让我们见见，这才是今天的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