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口是心非》云灯

14、第 14 章

　　秦观云的阵直接开到北城内，黎言几个人出阵门的时候，回头就看见秦观云带着檀青青从后面跟上来。

　　许如意原本还打算等一等他们，现在看来不用了。她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样的信物准备交给黎言去敲沈家的门，却被跟在后面的许霜抢去。

　　“娘亲，霜儿去给大家叫门，大家都累了，娘亲照顾好爹爹。”五岁的小女儿长的肉嘟嘟十分可爱，看人的总需要仰着头。尤其是看黎言的时候，带着一种莫名的崇拜，亮闪闪的大眼睛里都是光。

　　许如意看着她笑了笑说：“霜儿真乖。”
　　司奇揉了揉许霜的丸子头，宠溺的说：“去吧。”
　　檀青青怕有不妥，犹豫着说：“要不还是我去吧。”
　　被许如意拦了。“她不是第一次来沈家，没事的。多谢檀姑娘好意，让霜儿去吧。”

　　转眼就见许霜已经跑开好远，丸子头上的流苏跟着飞起来，几人跟着往沈家大门走。远远地就看见许霜跟门口的守卫说话，接着朱门大开。还没等檀青青他们走过去，已经有人从里面出来，笑脸相迎。

　　“少君终于来了。”那人笑呵呵的走上来，看见许如意旁边的司奇脸色苍白，急忙着急的询问：“这是怎么了？快快快，赶快给少君准备房间休息，叫子瑶过来一趟。”

　　弟子怯懦小声说：“子瑶师叔不在……”

　　“叫回来啊！快！”

　　许如意说：“不用麻烦了，奇哥的伤暂时不碍事。”
　　“那可不行，还是让子瑶看了我放心，这种事马虎不得。”
　　沈照雪一边说一边帮许如意去扶司奇，司奇本想拒绝，看了一眼旁边满头大汗的许如意，默默的扶住了沈照雪的胳膊。

　　许霜见过沈照雪，小时候还经常被他抱着玩，一见面就沈叔叔长沈叔叔短。
　　檀青青和秦观云跟在许如意后面，对视一眼后不动声色的跟着进了沈家。

　　黎言跟在最后，隔了很远，几乎快要掉出队伍了。他在夜色里望了望沈家画字的灯笼，弯腰闷咳着抬脚跟上去，谁也没注意到，他跟司奇一样脸色不好。也许这就是人情冷暖，大家都会把目光放在耀眼的人身上，没人注意一个小人物的死活。
　　黎言沉默的低下头，无声笑了一下。

　　“黎叔叔，黎叔叔快点啊。”
　　黎言忽然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五岁的许霜站在台阶上。灯笼的橘光映着她的脸，染上一层暖色。她朝着黎言挥手，一副你再不快来我就下去拉你的表情。

　　黎言默了一下。
　　“嗯，来了。”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这一瞬间有记忆涌上心头。那种慢慢的钝痛像蚂蚁一样开始啃食他的心脏，他不敢想。只好加快脚步走过去，还没登上台阶，一旁就伸过来一双白嫩的胖手抓住黎言的披风。
　　“黎叔叔，你是不是不舒服？一会儿也让子瑶长老帮你看看吧。”

　　黎言呆住了，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说了一句。
　　“你跟你娘很像。”

　　夜风将这句轻语吹散，许霜没听太清。只见黎言轻轻把她的小手拿开，抽出自己的披风然后在许霜面前蹲下。

　　“累吗？叔叔抱你进去。”
　　他说完忍不住咳了两声。

　　许霜急忙摇头。
　　“霜儿不累，黎叔叔我们快走吧。”

　　黎言笑着点了点头，等他们随着沈家弟子走进客房的时候，就见房间里人很多。
　　沈照雪叫来了沈子瑶给司奇看伤，许如意一刻不离的站在一旁。

　　只有檀青青和秦观云像个局外人，默不作声的坐在旁边，见黎言和许霜进来，檀青青叫了声黎师父。

　　黎言点点头，压抑着又咳了几声，接着拉紧披风将自己裹住。

　　一直等沈子瑶给司奇看完伤，确认没什么大碍，沈照雪才松了一口气。
　　“怪不得左右不见少君到来，原来是路上耽搁了。”

　　许如意远远的看了一眼许霜。
　　“惭愧惭愧，路前辈和燕少君已经到了？”

　　路前武是东城主，而燕行和许如意一样，身为城主子女，将来必定是要继承城主之位。
　　许如意有司奇辅佐，其实已经接管了大部分西城事务，许城主老年得女，一直对许如意宠爱有加。司奇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夫婿，两人成亲六年将西城管理的井井有条。这次沈家发帖虽然没明说是什么事情，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谁也不敢怠慢。

　　沈照雪点头。
　　“他们来的早，就是左右没等到许少君，他们二人先去苍云山看了。”

　　说到底，还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谁也不会相信沈家空口白话说一个人破了苍云幻境就信，他们总要自己亲眼去看了才舒坦。
　　沈照雪说完朝着房间里扫了一眼，见还有黎言等人在，就掐住话头没再说下去。

　　许如意这才想起来介绍众人，说是路上碰到的朋友，黎言是司奇的救命恩人。檀青青自报过姓名，只有秦观云，许如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靠在檀青青旁边抱剑而立，鲛纱遮目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沈照雪扫了一眼他怀里的剑，只能笑着客套两句。毕竟是西城少君带来的人，即便是目中无人，他沈家也不能失了礼数。

　　檀青青暗中扯了扯秦观云的袖子。
　　“刚刚人家跟你说话呢。”

　　秦观云：“哦？没听到。”

　　檀青青：“……”
　　其实说实话，她对这个沈照雪也没有好感。毕竟苍云幻境一破，他带人抓了陆云卓，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哪里。是被关起来严刑拷问了，还是准备四方城会谈的时候拿出来顶锅？反正哪件都不是好事。

　　此时折腾半宿，夜已经深了。
　　沈照雪给各自都安排了房间，轮到檀青青的时候，秦观云扯了她一把。

　　“她跟我……”
　　他话没说完就被檀青青一把捂住嘴，她尴尬的打断秦观云说：“我跟他住隔壁可以吗？”

　　沈照雪看了看两人，心下明了，大约是小情侣还没拜堂成亲不好意思同住一室。
　　他点点头，说：“当然可以。”

　　沈家的客房院子很大，庭院中的绿植栽种也十分用心。即便是深冬的夜晚，也有花香在风中沁人心脾。院中的假山瀑布川流不息，池中还养着锦鲤，犹如春日当头。
　　其实北城常年大雪不分四季，沈家竟然能养花养鱼，想必也费了很多心思。由此可见，沈家估计到处都是阵法，想要不声不响的救走陆云卓，几乎没有可能。

　　四方城同气连枝，现在又齐聚沈家，出点什么事还不得全城通缉，到时候连卧雪山估计都藏不住。
　　是以，檀青青暗自决定明天见面一定要带上秦观云跟黎言找机会好好商议一下。

　　有弟子将几人分别领进客房，檀青青跟秦观云住隔壁，黎言在她的另一侧挨着许如意夫妇。
　　沈照雪在每个人门口都安置了沈家弟子，美其名曰是随时听候吩咐，但实际上谁敢说这不是一种变相监视？

　　檀青青洗漱完趴在桌子上，看着门框上映出两位守门人的影子，她觉得自己像坐牢。但是很快，她就觉得站着不去坐着，坐着不如趴着，趴着不如躺着。
　　于是她掀了被子上床，不多时，就听见里侧的墙被敲了两下。

　　檀青青：“谁？”

　　对面没吭声。

　　她撑起身辨认方向，想了想，不确定的开口。
　　“哥哥？”

　　她其实有点路痴，在看不见的太阳月亮的时候很容易迷路。在封闭的房间里更是一进门就分不清东西南北，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不配做一只妖。

　　试问有哪种植物分不清东南西北？
　　大部分植物都向阳，只有她，像个憨憨。

　　她等了一会儿，对面还是没声音。
　　檀青青心想可能是秦观云不小心碰到墙，而墙壁隔音不好，并不是故意叫她。她有点认床，睡眠也浅。想了想还是把手腕上的布条解开，很多时候她都需要抱着印记，闻着香气才能入睡。

　　自从在苍云幻境里遇见秦观云，她原本淡的几乎消失的印记又变深了。她凑近嗅了一口，这种味道跟红梅剑上的香气一样，又似乎掺了别的东西。她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说红梅剑是她的，还拿手腕上的印记作证，她就觉得想笑。

　　自从想起秦观云和她的关系，她就根本不敢提剑的事情，生怕他轻哼一声，提起她曾说过没有这把剑她就活不下去这种话。

　　啊，光是想想就觉得脚趾扣地尴尬到想死。

　　檀青青一把拉起被子蒙头，脸色一阵一阵发烧。

　　忽然，檀青青隔着被子听见房间里有轻微的响动。她僵住，心说沈家不会还有贼吧。
　　等她小心翼翼的扒开被子一看，秦观云站在她的床沿。他显然也是洗漱过的，头发有点湿，鲛纱跟发丝一样顺垂在身后。大概是听见檀青青的轻呼了，他侧脸过来抿着唇。
　　“为什么不跟我睡一间。”

　　檀青青的第一反应是去看门口的沈家弟子有没有发现秦观云过来，像做贼一样从被窝里钻出来光着脚跑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