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口是心非》云灯

13、第 13 章

　　檀青青哽住，看着秦观云抿着唇一脸危险的样子，怎么也说不出后来的话，她斟酌试探着开口。
　　“找、找你？”

　　秦观云呵的一声笑了。
　　“不找你黎师父了？”

　　“额……那你会画阵吗？”
　　他应该不会吧，在苍云幻境里都是陆云卓在画阵，秦观云从来没动过手。他一向是直接拔剑杀妖兽，画阵这种活，没见他干过。

　　秦观云直言。
　　“不会。”

　　檀青青心说不会画阵还不让我去找黎师父，过分了啊。
　　之后就听到秦观云淡淡的说：“阵法这种东西，不是伸手就来么。”

　　檀青青呆住，眼看着秦观云手指一动，在她画了一地废符的地方涌起波浪，八尺高的阵门拔地而起，带起一阵罡风吹散风雪。

　　檀青青：“……”

　　她有点无语，她觉得秦观云在说自己笨，但她没有证据，又不好跟他置气。可是这么默默忍气吞声她心里又不服，于是她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说。
　　“哦。”

　　某人没有如愿以偿得到夸奖，脸拉的老长。眼看着几个人都跨进阵门了，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连黎言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都觉得有一种无言的挑衅。

　　深蓝色的阵门像一道泛着涟漪的水幕，檀青青呆着脸背身站在里面，就是不管不问不说话，任凭小金光藏在她的袖子里乱转，她也不管。

　　许如意看不下去了，冲外面的人喊了一句。
　　“少侠不走吗？”

　　这算是给了个台阶，正常人都会点点头就坡下驴。但秦观云偏不，他像聋了一样听不见许如意的话，闹得许如意有点尴尬。司奇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道：“闹别扭了。”

　　这话乍一听就像前面少了三个字，檀青青的脸色无端一红，告诉自己绷住，不能老是被他欺负。

　　黎言从方才开始就目光低垂不理世事，仿佛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不能分心的事情。听见许如意的话才抬头望了一眼，接着看向门外的秦观云。

　　那一身蓝衣几乎融入浓深的夜色里，只有那条遮目的绞纱微微泛光，在脑后跟发丝一起随风翻飞。他倔强的站在那里等人叫他过去，好像檀青青不开口，其他人谁说都没用。

　　黎言想了想，说：“青青，你哥哥不跟你一起走的话，你就站到我身后来吧。”

　　檀青青一愣，点点头，抬脚就要往黎言身后走，好像借黎言的身高挡住阵门外并不存在的目光，她就可以不管秦观云了。虽然他看不见，檀青青也背对着他，但她总觉得被盯得腿软，如果不是胸中那一口气，恐怕她下一秒就出去投降了。

　　许如意跟司奇站在一旁不语，也就黎言胆子大。

　　檀青青还没走过去，阵门内忽然一阵风吹过，夹带着霜雪的味道，有只手冰凉的擒住她的手腕。她整个人被一拉一拽，接着跌进秦观云怀里。

　　两人直接穿门而出，等檀青青回过头的时候，秦观云已经抬手封了阵门。蓝色的光就地熄灭，代表这道门已经关上，里面的人也只能向出口走了。

　　地上只剩下她原来画的那些杂乱符咒，她背对着秦观云，手腕还被他拽着，有点疼。胸中那口气不知为何就顶上来了，她拧着胳膊埋头跟秦观云较劲，手腕都拧红了也没挣开。

　　再抬头时她红着眼，撇着嘴。
　　“你放开我。”

　　秦观云不说话，拉着脸一言不发。
　　檀青青看得出他不高兴，但他为什么不高兴？现在被他牵着不放的明明是她好吧。

　　小金光从她袖中探头出来，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又缩回去了。
　　这个架她劝不起，她怂了。

　　檀青青看不见他的眼睛，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委屈，一肚子委屈。
　　两个人都不说话，夜风在沉默中肆虐张扬。

　　直到檀青青的眼泪将秦观云的脸变的模糊，忽然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抵着她的下巴擦掉滑下来的眼泪。手腕上的劲道消失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松开。

　　他好像叹了一口气，另一只握剑的手抬了抬，最后把剑往檀青青怀里一塞。
　　“拿着。”

　　檀青青在生气，她根本不理，红梅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不要。”

　　又是一阵沉默，秦观云好像在斟酌用词不知道怎么开口。明明刚刚是她先生气走了不管他的，为什么现在她先哭了？他想了想，说话的声音还是冷声冷气。
　　“那你要什么？”

　　“我！”檀青青张嘴就来，开了口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我、我要你道歉！”

　　秦观云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道什么歉。”

　　“你刚刚说我笨，说我连抬手就行的阵法都画不出来，你不应该道歉吗？”

　　檀青青理直气壮。

　　秦观云默了。
　　“我没说。”

　　“你说了！”

　　这种没意义的话就是吵架的开端，他沉默了，然后松开檀青青，语气放轻放慢。
　　“那你也要道歉。”

　　檀青青揉着发红的手腕说：“我没错，我哪里错了？明明是你先惹的我，我凭什么道歉？”

　　“你自己进阵，不理我，你不应该道歉吗？”
　　“那你是先说我笨，说我不会画阵！”
　　“我没说。”
　　“你说了！”

　　檀青青瞪着眼镜等秦观云开口接着犟，越犟她越气，结果他莫名其妙的不开口了。抿着薄唇透出忍耐的极限，鼻梁的上绞纱被风吹皱。

　　顿了一会儿，他唇线一松，轻轻呼了一口气。
　　“我错了，对不起。”

　　檀青青：“哈？”

　　她呆住了，她胳膊都抱起来准备跟秦观云硬扯到底决不投降，他居然先认错了。檀青青憋着的气没地方撒，整个人瞪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

　　愣到秦观云没听到她的声音，开口叫她。
　　“绒绒？”

　　檀青青咽了口唾沫，转过身拖着嗓子嗯了一声。
　　“干嘛啦。”

　　秦观云：“不生气了？”

　　檀青青心说你对不起都说过了，再生气不是显得我度量很小。

　　“原谅你了，下次不准说我笨。”

　　“那我们说好，下次你也不许丢下我不理我。”
　　他说这话的语气又轻又软，跟平时判若两人。如果不是檀青青眼看着他张嘴说出这些话，她都觉得这是错觉。她试探的说：“那你刚刚不进去就是因为我没叫你？”

　　秦观云没说话，但他也没否认。

　　檀青青想了想，应下了。

　　他的手试探着牵上来，檀青青缩了一下又被他追上来牵住。
　　“你想学开阵我教你，不许去找黎言，不许跟别的人比我还亲近，他们会的我都会，不会的我可以学。”他顿了一下，说：“绒绒，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了。”

　　檀青青听着他的话，起先还想生气，却被他的最后一句扎了一下。

　　圣境被毁，圣族被屠。他在幻境中被封一百年，冰冷孤寂无人问津。檀青青忽然有点怪自己为什么隔了一百年才进苍云幻境，一百年后才找到他。她还有陆云卓和黎言照顾，秦观云呢？他什么都没有。

　　他们同为圣境的未亡人，他们真的只有彼此。

　　她没再再挣扎，任秦观云牵着。风很冷，她的声音也软下来。
　　“刚刚是我不好，忘了你看不见，我以后不丢下你了。”

　　秦观云却说：“我的眼睛能治好。”

　　“真的吗？去哪儿治？你有办法吗？”檀青青有点惊喜又带着埋怨。“你怎么不早说？”

　　他说：“去圣境，我有办法。”

　　“可圣境不是毁了么？你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了？”

　　秦观云这次却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去了就知道了。”

　　“如果我们去了，是不是还能查一查圣境被毁的真相？苍云幻境散的时候，我在幻境里看到你和一个人在说话。他说让你放弃，只要你放弃他就放过圣族人。他是谁，死了吗？他要你放弃什么？”檀青青猜测说：“我总觉得当年圣境被毁，一定有幕后黑手。”

　　她刚说完转过头来，鼻头就被轻轻刮了一下。
　　“绒绒变聪明了。”

　　檀青青笑了一下。
　　“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苍云幻境里呢？你出来后要找那个人报仇吗？”

　　秦观云说：“你忘记了很多事，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

　　“啥事儿。”

　　“我们再不追上去，就要另外想办法进沈家了。”

　　檀青青猛然惊醒，惊呼一声。
　　“他们不会已经到了吧，哥哥快开阵！”

　　阵门里的行程几乎一步千里，从苍云山到达北城沈家其实用不了多久。但许如意到底是女人，司奇受了伤，还跟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注定走不快。

　　黎言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几步远，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司奇虽然被许如意扶着，但他并没有把身体重量压在许如意身上。即使走起来很慢，疼的满头大汗，他也只是捂着伤口朝许如意笑一笑，时不时的嘱咐许如意。
　　“你小心，不用管我。霜儿累不累，爹爹抱。”

　　他自己伤的快要走不动路，靠着黎言才捡回一条命的人，第一考虑的还是妻子和女儿。

　　互相搀扶的一家三口，朝着阵门发光的出口，这一幕像是被圈起来的画，仿佛在某一刻永远定格。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棒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