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46、吻了一头猪

　　在秦柔还不能思考甚至不能呼吸的空当，萧喆已经撤了回来，重新躺回了他的沙发上。
　　他安静地闭着眼，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就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幸福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怔怔地回过神来，猛地从他身上起来。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刚刚，刚刚，萧喆他，他……
　　她的初吻哎。
　　她是要留给她最爱的人哎。
　　她看向那个始作俑者，他静静地靠在沙发上，一派天真无害的模样。
　　刚才她还感叹自己居然如此信任他，独自来找他，他就这样……
　　看着躺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萧喆，秦柔咬了咬牙，抓起沙发上萧喆手边的眼镜，气冲冲地又浑浑噩噩地推门走了。

　　秦柔刚走，萧喆就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他一脸懊丧地垂着头。
　　秦成彬听说他分手以后，盯秦柔盯得那么紧，半年之期很快就要到了，他以后再找什么理由光明正大地在秦成彬的监视下把秦柔叫出来呢。
　　现在是不成熟的时机，可是他却没有时间了。
　　想拼一把。
　　装作酒醉的样子跟她告白。如果她拒绝，他就装失忆。等他酒醒之后，他就装作昨天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他这个胆小鬼，却不敢接受她的宣判。
　　想把那个他不想听到的结果尽可能地拖延。
　　可是，可是……
　　可能是他真的喝的太多了，脑子是真的喝糊涂了。他鬼迷心窍，怀里抱着那份温软，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和红润润的唇，鬼使神差地就想去吻她。
　　然后就吻了。
　　然后就因为怕她发飙怂得装睡了。
　　他连承担后果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她因为他吻她而生气，更怕她对他说：“萧喆，我不喜欢你。”
　　“虽然你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你。”
　　他抱着脑袋沮丧地踢了一下桌子腿。

　　秦柔头脑发昏，云里雾里地走出KTV。
　　萧喆吻了她？
　　萧喆吻了她。
　　萧喆吻了她！
　　他是酒醉了把她认错人了吗？
　　把她当成他喜欢的人了吗？
　　他刚才有没有叫她的名字？叫了吗？似乎叫了，又似乎没叫。她竟然怎么都回忆不起来了。
　　还是，他仅仅是酒醉了，做的任何事都是无意识的？
　　就像有人梦游一样，他这是醉游？

　　秦柔晕晕乎乎回到了学校。那晚，从来睡觉睡得沉沉的秦柔失眠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早晨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几个人来到教学楼，往上课的教室里走去。秦柔低着头，走着走着，杨璐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萧喆过来了，他在看我们哎。”
　　秦柔抬眼望过去，目光还没触及他的视线之前就移开了，她不动声色地对她们几个说：“你们先帮我占个位置，我要去趟洗手间。”
　　说完撒丫子溜了。
　　萧喆看到秦柔的反应，目光顷刻黯淡了下来，他原地停步了几秒，转身折返而去。

　　杨璐左看看又看看，呢喃道：“我怎么觉得萧喆怪怪的呢？”
　　张涵补充道：“秦柔也怪怪的呢。”
　　想着刚才萧喆陡沉的面色，杨璐恍然大悟：“秦柔不会又拂了萧大神的逆鳞了吧？”
　　杨璐恨铁不成钢地悲叹道：“她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下她的脾气吗？胳膊抗不过大腿还非要抗，这不是自找苦吃吗？才过几天安生日子？”

　　上课的时候，杨璐就跟秦柔在笔记本上传话。
　　杨璐：“你是不是又惹萧大神了？”
　　秦柔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的字，想了想，摇摇头。
　　杨璐皱眉，思考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她，“那为什么你见了萧喆就跑？”
　　秦柔心头浮起一片不自然，她扶了扶眼眶，遮掩道：“没有啊，我就是去趟洗手间。”
　　杨璐又看了她好几眼，越看越觉得秦柔心虚，她一定是自己闯了祸怕挨她训故意掩饰。她又想在笔记本上写字，秦柔拉过来在笔记本上大笔一挥，“好好听课！”
　　杨璐见秦柔有点毛了，悻悻收回本子不再追问了。

　　其实秦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突然想要躲起来。
　　萧喆喝醉了，他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完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一切如常。
　　可是不能，一想到他对她做的事，再面对他，她的心态就不能坦然了。

　　一整堂课，她都没有听进去。
　　脑海里全是那晚KTV包厢里昏黄灯光下他看着她的那双深情的眼睛，如海深邃，又如星明亮。
　　他对她说她好漂亮，对她说他喜欢她。更要命的是他还吻了她，那样温柔的触感，那样摄魂夺魄的滋味。
　　“啊……”
　　她怎么能想这么羞耻的事情？
　　秦柔捂着两边脑袋奔溃地低吟了一声。
　　这声音不算大，但四周的同学都能听到。
　　他们好奇地回过头来看她。
　　杨璐吃惊地大张着嘴巴。
　　秦柔反应过来，朝他们尴尬地笑了笑，掩饰道：“思考个小问题，没想明白。”
　　同学们看一眼就回过头去了。
　　秦柔长吁了一口气。
　　是谁在平静无波的湖心上投了一颗石子。
　　至此，波澜四起。

　　晚上，秦柔照常去教室看书。
　　手机微信上林湘在找她时，她正在翻看手机。
　　“你在哪个教室？还有位置吗？”
　　秦柔回：“在某某教室。”“有位置。”
　　林湘来到之后坐到秦柔旁边，两人低声打了个招呼，就各自看各自的书。林湘无意间撇了秦柔一眼。
　　她的书拿反了！
　　所以她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是怎么在自习的？
　　林湘偷偷瞥了她一眼，装作没发现的样子，并不打算提醒她了。
　　秦柔手里拿着枝笔在书上按啊按，戳啊戳。
　　死萧喆！
　　臭萧喆！
　　她遇到他之后就没有好事！
　　这个坏家伙！
　　她的初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他夺走了！
　　可恶！
　　可恶至极！
　　她在她笔记本上写了个大大的萧喆的名字，然后朝着他戳啊戳，几乎戳出一个洞来。
　　等到笔记本上萧喆这个字都见不到原形了，秦柔也戳累了，懊丧地垂着头。
　　人家本来开开心心的，都怪他……
　　也不能全怪他，是吗？他喝醉了酒，意识不清了。
　　可是……
　　能不怪他吗？那就怪他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她沮丧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吗？是她太小题大做了。就当作一次意外，全忘记就好了。
　　可是……
　　怎么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晚上的事情总是时不时在她脑海里浮现。萧喆脉脉含情的眼眸，那样深地看着她，他对她说她真漂亮，对她说他喜欢她。
　　他的眼神那样真挚，就仿佛那些话是真的对她说的一样。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
　　有没有一种可能，萧喆那些话是真的对她说的呢。
　　这种想法一浮现，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
　　不可能！
　　她怎么会有这种期待？！
　　自作多情是病！

　　坐在旁边的林湘默默地看着身旁的秦柔坐在那里一个人上演着“浮生六记”。
　　她可太奇怪了，可她自己却毫无所觉。
　　今天一整天她都奇怪怪的，刚才在宿舍里直接把洗发水倒在衣服里开始洗衣服，她觉得洗发水和洗衣液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刚才，她看到了秦柔书页上不该出现的名字。
　　萧喆。
　　林湘叹了口气。
　　喜欢上这样一个光彩夺目的人，一定很辛苦吧。
　　那份辛苦，她懂。

　　萧喆这几天心里很烦。
　　一连几天，秦柔都躲着他。
　　远远地看见他就转道走。
　　让她去辅导功课她说有事，让她去画室帮忙她说没空。

　　这件事又不能去问宋宇辰他们，只能在网上问，萧喆加了几个情感群，发了大红包，所以回答的人特别多。
　　“如果一个男生跟女生表白之后，这个女生连着几天都躲着他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不喜欢呗，直说又怕伤了面子，只能委婉地表示拒绝喽。”
　　底下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大部分都是说绝壁是不喜欢。
　　也有人说是不是女生害羞啦？
　　萧喆心中一喜。
　　有人反驳道：“害羞？如果那个女生真的喜欢那个男生的话，她会走到那个男生面前当着他的面害羞好不好！！！”
　　底下纷纷+1表示支持。
　　又有人说：“老板，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她平时性格是怎么样的？要是平时温柔腼腆也有可能害羞啦，要是平时就女汉子型的，那只能呵呵了。”
　　萧喆想了想，心下黯然。
　　温柔腼腆？那一定不是秦柔。

　　秦柔上完课和她们几个一起回宿舍。路上，看到萧喆有说有笑地和一个女生在讲话。
　　杨璐看到了，兴奋地问：“秦柔，你认得那女生吗？身材好好呀，是漂亮学姐吗？”
　　秦柔瞅了一眼，波澜不兴地说：“不认识。”
　　杨璐没有丝毫眼力界地继续好奇地问：“不认识？你都不认识？我以为你已经打入萧喆的内部生活圈了呢。这个女生我昨天就看到她和萧喆在一起了呢。”
　　杨璐眼睛里闪着好几百瓦的光，“人家私底下都传说萧喆和林珞已经分手了，这个不会是他新接触的人吧？”
　　杨璐继续絮絮叨叨：“对了，这两天都没见你和萧喆在一起，怎么，他换跟班了？”
　　杨璐恍然大悟般地指着秦柔说：“我看你这两天有点不对劲，不会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吧？”
　　“他换跟班，我巴不得呢。”秦柔没好气地说。
　　“谁愿意整天给别人当跟班啊。”秦柔望着萧喆的方向，撅着嘴道。
　　杨璐看她这气呼呼的模样，一时兴起，调侃道：“秦柔，你这个样子，不会是吃醋了吧？”
　　秦柔立马炸了，“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吃醋？我吃什么醋？我又不喜欢他！”
　　杨璐看着秦柔这当真的样子，就想继续逗她，“哇，你反应这么激烈干什么？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什么？！”秦柔愤愤不平地说：“怎么可能？！我眼神有问题吗？！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除了长得好看点一无是处！”
　　“成绩差脾气差还爱打架，没一点我喜欢的样子！”
　　杨璐：“……”
　　林湘拉着杨璐往前走，“走啦，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她最不适应别人跟她开玩笑，你还喜欢跟她开玩笑。”
　　杨璐疑惑地挠挠脑袋。
　　“走啦。”林湘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路上，秦柔收到了萧喆的微信，“今天晚上有空吗？再帮我补习一下吧。”还配了个可爱的表情。
　　秦柔看到之后，气得只想回他，“你去找你那位漂亮妹妹补习呀，找我干什么？！”
　　秦柔打字，“不去。”打完就删掉了。
　　她想她有必要跟萧喆说清楚了，以后都不再跟他补习了。
　　这种事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她也不打算采取激烈的手段义正言辞地说不再给他补习，她就打算委婉地说自己要专注于自己的学业。
　　如果那天萧喆说的是喜欢她，而她反正不喜欢他，也不要过多和他牵扯。如果那天萧喆说的不是她，那她更要早早抽离，不和他牵牵扯扯。
　　这样想着，她打了两个字“好的。”

　　萧喆在那边等回复等得火急火燎。连着几天他已经连秦柔的面都见不到了。
　　他委婉地四处取经，反正总结一下就是，如果秦柔不反感他，那他努力努力还是有希望的；如果秦柔对他丝毫没意思，而他如果想坚持，更要不停地刷好感度。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他得和秦柔见上面。
　　他现在不止一次地后悔，那天冲动之下吻了她。
　　他知道秦柔一定怪他擅自吻了她。
　　当手机上显示两个字“好的”的时候，萧喆松了口气。

　　晚上，秦柔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很久。
　　她还是带了资料过来了，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她想上好最后一堂课，做一个尽职负责的“秦老师”，不像某人，行不正坐不端。
　　杨璐下午的时候，还说她喜欢他，怎么可能，她不过是生气他为人处世的态度。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就好好地管好自己，不要到处招摇。她嫌弃地说：“我才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像唐卓阳那样才华横溢、温文尔雅的人。”
　　今天补习完，桥归桥路归路，以后都不跟他有什么牵扯了。
　　她也不是那么不大气的人。
　　可是他毕竟未经允许吻了她哎。
　　“算了，就当我吻了一头猪。”
　　可是她好好地为什么要吻一头猪？
　　“那就当吻了一只海豚好了。”
　　反正海洋馆表演里好多游客都亲吻了海豚。
　　萧喆站在门口，把她的三句话全都听了进去。
　　萧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颗心沉沉沉到深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