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47、battle1

　　萧喆此刻正坐在学校附近的大排档，边吹着冷风边喝闷酒。
　　他当时站在门口，把秦柔的话都听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也不记得他最后是怎么离开的了。
　　他不知道秦柔的话这么厉害。
　　之前还满涨的热情一息溃散。
　　之前做好的所有心理建设，之前重新鼓起的所有勇气，之前重新凝聚的所有力气。
　　一息溃散。
　　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秦柔打来的电话，他挂掉了电话，翻出了微信，打字，“有事，今晚不过去了。”
　　只是做这些事，又让他疼的麻木的心刺痛了一下。
　　他举起酒杯又干了一小杯。

　　萧喆一个人占着一张桌子喝闷酒，也没人过来。
　　兴许是大佬浑身散发的颓废气息和老子不爽的信息太强烈，好多终于有机会见到大佬并且有幸和大佬同店而食的学生们也还是不敢靠上前去。
　　旁边桌的学生正小声议论着萧大佬，忽然听到大佬砰地一声踹了一脚桌子腿。
　　几个学生忽地一下脊背挺得笔直，心想，完蛋了，背后议论大佬被听见了，大佬会不会把他们几个按头按到桌子上来个对磕？
　　那边脊背僵了半天，也不见大佬起身动作。
　　几人正松了口气，就听见大佬砰的一声把酒杯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
　　几人几秒钟回复意识，转身回头看了看大佬，大佬正端着酒杯喝着闷酒，看都没往他们这儿看一眼。
　　萧喆此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随着一开始浸润到心头的难过慢慢蔓延开来，他心头又隐隐泛起一股生气来。
　　唐卓阳。
　　唐卓阳。
　　又是唐卓阳！
　　萧喆把酒杯重重地摜到桌上。
　　他到底哪里比唐卓阳差？
　　他到底为什么要被比较？
　　看不上他？
　　好啊，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就当吻了一头猪？
　　萧喆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几人觉得再坐下去，会坐成神经衰弱，对视了一眼，溜了。

　　萧喆很气。
　　他萧喆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让一个女人左右自己的情绪！
　　还要沦落到和唐卓阳一块被比较！
　　他这不好那不好，唐卓阳这好那好。
　　他凭什么要和唐卓阳一块被比较？
　　你喜欢唐卓阳就喜欢唐卓阳去吧！

　　萧喆气得……
　　去打拳击。
　　把拳击教练都揍懵了。
　　拳击教练疯了，“萧喆我让着你你别不知好歹，你再这样我真打你了。”
　　萧喆躺在拳击台上，“打吧打吧，狠狠地把我打醒吧。”

　　过了一两个星期，秦柔终于从神经质中恢复过来了。
　　萧喆喝醉了，他做了什么，他恐怕自己都不知道。
　　所谓不知者无罪，她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过分怪罪他。
　　那天他喊她补习却没有来也许是真的有急事了。
　　她前几天莫名其妙地躲着他，萧喆又是个心思细腻的，也难怪他心里会多想。
　　她自己就该把那件事彻彻底底地忘掉，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和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是个能说知心话的朋友。
　　秦柔想通了这一层，就想着晚上喊萧喆补个习，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跟萧喆恢复“邦交”。
　　可她还没在微信上联系萧喆的时候，就在校园里见到了他。
　　他冷漠至极，秦柔伸手打招呼的手伸出一半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回去了。
　　哪还是那天晚上温柔地看着她的萧喆。

　　那天在校园里撞见萧喆后，秦柔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他，他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他们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一场一样。
　　秦柔当时站在那里，一颗心就像失重了一样，空空落落的难受。
　　她不想再跟他做朋友了。
　　他总是这样，阴晴不定。自己心情不好了就不理人，自己心情好了就缠在她身边。
　　她就像是他的一个情感发泄物。
　　她站在那里，他予取予求。
　　他来就来，他走就走。
　　她不要再理他了，再也不理他了。
　　他回来找她，她也不理他了。

　　眨眼间到了张涵的生日。
　　周航在海边别墅布置了盛大的party。
　　周航的朋友，张涵的朋友，来了很多人。唐卓阳和秦成彬也来了。
　　场地布置的分外用心分外别致，秦柔没想到一个生日party居然办的这么隆重，也算是让她见识了富二代谈恋爱的水准。
　　他们唱生日歌切蛋糕，好不热闹。
　　周航和张涵禁不住闹，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拥吻，一切美丽得就像童话。
　　杨璐激动地抱抱秦柔又抱抱林湘，甚至还要吻她们，被她们俩嫌嫌弃地推开了。
　　杨璐感叹，“谈恋爱真好。”
　　末了又感叹了一句，“有钱真好。”
　　晚上十点多，他们余兴不减，要去唱K，有人提议，一呼百应。
　　杨璐也很高兴，兴冲冲的。
　　秦柔折腾了一晚上，有些疲惫，到了晚上十点多就感觉有点困了，但她作为张涵的舍友，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就跟着一起去了。
　　唐卓阳和秦成彬没有再参与，就先回去了。
　　秦成彬见人多又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嘱咐了秦柔一句少喝酒就先回去了。

　　KTV里，张涵和周航在唱情歌，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你侬我侬，此情独钟。
　　秦柔看着看着，不知怎地心里就涌起一股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伤情愫，带着丝丝缕缕难以言说的心伤。
　　这股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中途，周航偷偷地在张涵脸颊亲了一口，张涵反应过来，回过头来瞪他，却在回过头来的时候，直接迎上了周航的亲吻。
　　周围起哄声起。
　　不知怎么的，秦柔心里面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更深了一层，她甚至在某一刻，脑海里浮现出了萧喆的脸。
　　那天，萧喆来的就是这家KTV。
　　那天晚上的灯光也如此迷离。
　　昏黄灯光下，柔情似水的萧喆，那双眼睛晶晶亮亮。
　　然后是那个意外的吻。
　　这太可怕了。
　　秦柔狠命地甩了甩脑袋。
　　她觉得脑袋有点晕，一定是晚上喝了点啤酒现在发作了。
　　包厢幽闭的环境让她更加感觉呼吸不畅。
　　秦柔偷偷地溜出包厢。

　　秦柔推开包厢的门，从KTV出来，夜晚的凉风吹过来，她感觉那股情绪淡了些。
　　她沿着街道随意地走着，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前面有人在打架，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是萧喆。
　　他在和四个社会人打架，那些人有的露着大花臂，有的戴着大金链子，看着就很社会。
　　宋宇辰和唐翔不在他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秦柔停了一瞬，然后掉头就走。她说过不再理他了。
　　他的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可是，走着走着，听着不远处的打架声，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虽然总是听说萧喆很能打架，但她没有亲眼见过他和别人动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靠声势唬人的，再说了，在学校里打架都是学生，都知道轻重，和社会上的人还是有区别的。
　　想想刚才那些人，个个纹着花臂，支棱着头发，看着就很不好惹。
　　她是本着同学之间的情谊才停下看看情况的，她这样说服自己。
　　秦柔回身看向那边。
　　场中形势还好。萧喆不愧是跆拳道黑带九段，又加上那么多年的，呃，“实战”历练，他一个人打三五个根本不在话下，那些纹着身的社会青年好像也不过是看起来凶，实际上不堪他揍的。
　　萧喆很快就把他们踹翻了。
　　秦柔松了口气，正要转身走呢，忽然听到街口呼啦啦来了一群人，是那些人叫了人来了。
　　萧喆的表情看不清楚，但看起来应该是有些凝重，想来，他一个人打三五个没问题，要打一群人却是不能够。
　　那些人朝着萧喆走，他们走一步，萧喆退一步，却在退了几步退到一颗树前不肯退了。树的另一面是大马路，有车辆出没的，那些人还没有绕过去。
　　他似乎找到了背后可以依靠的地方，并不打算退了，他站在树前，轻勾嘴角，斜斜扫了他们一眼，那模样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似乎是想要单挑他们所有人。
　　一群人在他摄人的气势下也停了几秒。
　　但也就是停了几秒，他们仗着人多一哄而上了。他们有的人甚至拿了木棍子。
　　秦柔看得有些心急，她不知道宋宇辰、唐彦博在不在附近，想给他们打电话，翻出手机找他们的电话，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他们的电话。
　　是的，她没有宋宇辰和唐彦博的电话，她甚至连萧喆的朋友都算不上。

　　那些人一拥而上，萧喆以那颗树做依靠，左踢右踹，目前还可以勉力支撑。
　　但秦柔在不远处却看得心惊肉跳。
　　她在想着如果她此时跟张涵打电话叫周航下来，一是来不来得及，二是肯不肯来，三是萧喆乐不乐意他来。
　　秦柔站在不远处喊道：“别打了，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赶紧跑吧。”
　　那群社会人愣了愣，犹豫了一下。
　　萧喆抬眼就看到了她，胸口像受了重重一击。

　　他很久很久没见到她了。
　　每天都在去找她和找她干嘛的撕扯中艰难度日。
　　找她又有什么用呢？
　　要她当着他的面再把那些扎心的话重复一遍吗？
　　像刀子一样再朝他心口捅一次。
　　他每天忍着不去找她。
　　偶尔去酒吧喝个酒排解排解。
　　就今天，他在酒吧喝酒，正心烦呢，这几个没长眼的过来找他麻烦。嘴里骂骂咧咧说他也不看看是谁的女人就来招惹？
　　他招惹谁了？
　　谁知道刚刚过来坐他旁边喝酒的是男是女，芳龄几何？
　　萧喆心情正差呢，他们就撞到枪口上了。
　　正好伸展伸展胳膊腿，出出心里的一口闷气。
　　谁知道竟然在这里遇见她。
　　她那个傻瓜，见到了就好好地藏好，冒出来干什么？

　　有人发现萧喆走神，一棍子劈下去，萧喆在棍子快落下时才回过神来，堪堪躲开了要害，但是那棍子还是砸在了他手臂上，不过那人也没落着好，被萧喆一脚踹翻在地，棍子脱手，滚了好远。
　　其他人见他得手，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警察来了再跑也来得及，况且不就是打个群架吗，顶多蹲个一晚上就放出来了。
　　秦柔见萧喆被人打中，更加焦急了，直接朝这边跑了过来，她捡起落在地上的棍子，看到有个人想从树后偷袭，她直接一棍子砸了上去。
　　那人恼了，直接要转身对付她。
　　本来他一个社会青年，对付一个女学生那是绰绰有余，可他回身对上这个女学生的时候着实被她的气势镇住了。
　　她跟他刚掘了她家祖坟似的，那架势似乎要和他拼命。

　　萧喆乍见秦柔，关心则乱，担心秦柔受伤，离开了他背靠的大树，冲到秦柔身边，没点好脸色地朝她吼：“谁让你就这样跑出来的，你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
　　秦柔也不甘示弱：“你也知道危险？你知道危险，你为什么还总是跟别人打架？”
　　“你管我？”萧喆虽然嘴上不怂，但气势上还是弱了下来。

　　萧喆顾着和秦柔吵吵，但也没忘了正事，他拉着秦柔重新靠回了树旁。
　　那些人跟他对峙着，也没急着动手。
　　秦柔撸起袖子，“各位兄弟，你们知道你们打的这位是谁吗？”
　　“我只不过是给你们提个醒，不要逞一时之快，给自己惹下大麻烦。”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心下犯嘀咕。萧喆看着确实不俗，非等闲人，莫不要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
　　萧喆这会儿心也静下来了，听到她在那里骗人就觉得好笑，他靠在树上，斜着身子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扯着嘴笑，“我是谁啊？”
　　那边本来被秦柔的话震慑住的人又被萧喆的话给弄放松了，原来是骗人的。
　　秦柔扯扯萧喆的衣袖，他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神。
　　秦柔见萧喆这个扯后腿的，没办法，还是跑吧。
　　她忽然抬起手来朝着那群人身后的方向招手，兴奋地咧开嘴笑，“宋宇辰，你们来啦！”
　　有几人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秦柔却在这个空当拉起萧喆就跑。
　　萧喆被她乍拉了个趔趄，反应过来，才跟上秦柔的步伐。
　　萧喆低头看着被秦柔牵着的手，又抬头看着她夜风中奔跑的侧脸，一颗心就像被浸在了蜜罐里。
　　其实，就在刚才，当秦柔毫不犹豫地冲出来，用着他教的蹩脚的功夫加入战团的时候，萧喆心里的那股情绪就瞬间疯长，涨得几乎快要破开胸膛而出。
　　她喜欢唐卓阳又如何？
　　他喜欢她就够了！
　　后面是呼呼啦啦拿着棍子追赶他的人，身边是他梦寐以求的心上人，手心里是让他心都塌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