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37、海边4

　　秦柔觉得萧喆的胜负心太可怕了，他一意孤行地认为自己喜欢唐卓阳之后，就开始骚操作了。
　　难道连喜欢唐卓阳的人，他也要抢过来，让那些喜欢唐卓阳的人都喜欢他？

　　萧喆恢复了行动力，坐直了身子，轻轻叹了口气。
　　秦柔隔着衣服搓了搓手臂。
　　刚才还冷呢，现在一点也不冷了。
　　刚才警铃大作，从心头涌起一股热流，瞬间走遍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刚刚出了一层薄汗。
　　萧喆望着她搓手臂的动作，忽然站起了身。

　　秦柔还坐在沙滩上，抬头望着他，“怎么了？”
　　“回去。”萧喆说。
　　秦柔生怕他前脚说回去后脚就跑没影了，麻溜地从沙滩上窜了起来。
　　现在晚上十点多了，已然到了回去也无可着落的时间了。
　　其实刚才宿舍的同学就问她快关宿舍门了，怎么还没回来。她又瞎扯，说那个上次遇到伤心事半夜来找她的高中同学又来了。
　　舍友劝她，这种老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把你一个女生叫出去陪她的朋友，你跟她绝交了吧。秦柔回说好好，这次过了，下次就绝交。
　　秦柔走在萧喆身边，瞅了瞅他，想着怎么跟他绝交一下。

　　走到大路上，萧喆提议道：“你不愿到我家去的话，我就给你在酒店开个房间。”
　　秦柔看着他。
　　萧喆补充道：“我不去。单给你开一个。”
　　秦柔不说话。她不想去，她从来没在外面住过，现在突然说把她一个人送到酒店去住一晚，她忽然有点害怕。
　　“你不会想去网吧吧？”萧喆问。
　　秦柔还是不说话。
　　萧喆叹了口气。
　　秦柔不高兴了，“萧喆，是谁害我半夜回不去宿舍的，你现在还嫌弃起我来了？”
　　萧喆：“……”
　　他现在忽然有点理解那些说女朋友好麻烦好难缠的男同学了。
　　萧喆提议道：“那我们再散会步？”
　　秦柔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想散步。”
　　萧喆讨好道：“是我想散步，你陪我散步好吧？”
　　秦柔不情不愿地跟着萧喆走着。
　　两人走了两个街区，遇到了一个24小时快餐店。萧喆担心她冷，就提议进去吃点东西。
　　萧喆点了餐，秦柔也没什么胃口，吃着吃着就打哈欠。
　　萧喆问：“你困了吗？”
　　秦柔没什么精神地说：“还好。”说完又改口道：“困了。你回去吧，我看这里挺安全的，我在这里趴着睡一晚上都可以，但你肯定不行。你回去吧。”
　　萧喆思忖道：“你先趴一会儿吧，我想想。”
　　萧喆走出门去，拨通了个电话，那边接起，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过来，“喆哥，要不要过来一起喝酒啊。”
　　“没空。”萧喆说：“你让人开辆车过来，宽敞舒适的。”
　　“咋了，喆哥？你这大晚上的借车不对头啊。”那人边走边说，手机里的音乐声渐渐小了起来。
　　“你飙夜车啊？”
　　萧喆默默翻了个白眼，“宽敞舒适的车，你听不懂啊？”
　　“哦，那你……”
　　“别打听。”萧喆说着就要挂电话，临了临了又补充了一句，“再带几瓶好酒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萧喆打完电话就进了店里，秦柔趴在桌子上，看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萧喆坐到她对面，对她说：“你先趴一会儿，一会儿就到了。”
　　秦柔也没多想就又趴下去了，虽然害萧喆晚上没法休息，但毕竟她也是被他连累的，她自己内心的愧疚感不太多，加上她酒劲这时候上头了，脑子有点跟不上，上下眼皮就抬不起来了。
　　萧喆把定位发过去，又发了个快点过去，发完又补充了几个叹号。

　　也就是十来分钟吧，萧喆的电话就震动了，萧喆走出去刚要接电话，就见对面两辆很扎眼的车开过来，一个是商务SUV，另一辆打头的就是比较骚气的大红色超跑了。
　　红色超跑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萧喆迎上去，那人身上带着酒气，看着眼前的醒目的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的商业logo，颇为不解地说：“喆哥，您在这是干嘛呢？”
　　问完就探头往快餐店里面瞅，萧喆挡住了他的视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车钥匙。”
　　那人一脸沮丧，“这么现实？”
　　后面那个商务SUV上下来一个人，把车钥匙交给那人，那人又递给萧喆，“酒在后备箱里”。
　　萧喆接过钥匙之后，就下了逐客令：“走吧。”
　　那人想看八卦的蠢蠢欲动的想法被无情地掐断了，苦着脸说：“这么无情哪。”
　　萧喆站在那里就是要目送他离开才肯回去的意思。
　　那人十分不甘心地一步三回头地坐上车去了。
　　开着商务SUV来的那个人跳上跑车后座，跑车就开走了。
　　萧喆看着那车走出视线，才走回店里。
　　秦柔隐约听见萧喆进来了，她想抬头，但她的头很沉，抬不起来，她也就作罢了。
　　萧喆走过来，轻轻叫了两声，“秦柔，秦柔……”
　　秦柔借着这两声，脑子清醒了些，抬起头。
　　“跟我来。”
　　萧喆见秦柔没动静，拉着秦柔就往店外走。
　　出了店门，冷风一吹，秦柔清醒多了。
　　萧喆带着秦柔走到了一辆车前，示意她进去。
　　秦柔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惊奇道：“萧喆，你哪里搞来的车？好神奇。”
　　萧喆没吱声，发动车子，把车停到一个僻静的停车的地方，停了车。
　　秦柔往后背上一靠，满足道：“好舒服。坐这里睡比坐店里舒服多了。”
　　“起来。”
　　“啊？”
　　“你先起来一下。”
　　秦柔不明所以，还是坐起了身。
　　萧喆探身过来，从她背后穿过去，在座椅右边按了个按钮，座椅缓缓向下移动，最后停了下来。
　　“好了，你躺下吧。”
　　秦柔看着放平了之后比躺椅还矮一些的座椅，愣了愣，后知后觉地从脊背窜起一层尴尬。反正在萧喆面前，她尴尬惯了。她也就无所谓地躺倒了，唉，太舒服了。
　　萧喆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秦柔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萧喆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她身上，看着她熟睡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他也把座椅调低，倚在靠背上，然而他大脑十分清醒，一点困意也没有。
　　他把手枕在后脑勺上，看了一会儿车顶，实在无聊。
　　他下了车，打开后备箱。这小子还不错，给他备的酒甚和他心，而且，竟然，还给他备了花里胡哨的酒杯。
　　萧喆笑着摇了摇头，拿着酒和酒杯回到车里，进去就看到秦柔躺在那里，已然睡熟。
　　她可真行。
　　为什么她的睡眠能那么好呢？
　　而且在他这个异性面前，丝毫不设防。
　　回回在他面前睡得人事不知。
　　想想也是，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已经和他共处一室共度良宵三回了。
　　萧喆倒了一杯酒，对着月色自斟自酌起来。
　　其实，他今天晚上没有打算跟她说那些事，也没有打算不说。就是什么都没想，说了就说了，没说就没说。
　　其实，就包括今天晚上遇到她，也是他没想到的。
　　他都打算以后不再理会她了，她居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遇见她的时候，他心情很不好，看着她见了他装看不见的样子，心情就更差了。
　　当时就不想放过她，就想找她茬。
　　可没想到……
　　他想的是找她的茬，她想的却是如何帮他。

　　两回了，两回因为他心情不好晚上陪着他。
　　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那么好，明明她也不是那么放得开的女生。
　　傻不傻？
　　怎么那么傻呢？
　　可也傻得那么可爱。

　　萧喆想到这，嘴角扯了扯，轻轻笑了笑。
　　他侧过身子，去瞅秦柔。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椅子上，车里有些暗，看不清她的模样。
　　萧喆俯身过去，凑近她的面庞。
　　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灯光，她的模样在他面前清晰起来。
　　她微微偏着头，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弯着，鼻子挺翘。
　　她的皮肤细瓷似的，光滑洁净。不知是不是今晚喝了点酒，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透着粉嫩的红，一双嘴巴更是粉嫩粉嫩的，还微微嘟着。
　　萧喆忽然觉得浑身有点燥热。
　　他喉头滚了滚。
　　怪他喝了太多酒了，怪他温度开得太高了。
　　可是，不想离开。
　　他的心意，在坐在海边吹着冷风的时候，就想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一时脑热。
　　想吻她。
　　就让他轻轻地吻一下。
　　就一下。
　　萧喆俯身向下，停在了离她唇边一寸的位置。
　　他闭了闭眼睛。
　　她这么信任你，在你面前毫不设防，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信任的？
　　萧喆狼狈地从车里滚出来。
　　靠在后备箱的时候，脑子依然不能平静。
　　脑海里两种不同的声音不停地在叫嚣。
　　“不过就是轻轻吻一下，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她连跟你滑冰牵个手都要戴手套。”
　　萧喆捂了捂脸。
　　“爱情都是自私的。”
　　“所以你要自私到伤害她是不是。”
　　……
　　深秋夜里寒凉，萧喆还没有穿外套，但夜里的凉风丝毫也没有吹得他冷静，他浑身依然滚烫。那邪恶的不可言说的心思在脑海里疯狂叫嚣着，撕扯着他仅存不多的理智。
　　他何止想吻她，他还想……

　　秦柔还在沉沉的睡梦中，就被萧喆粗暴地摇醒。
　　“快点起来了。”
　　秦柔迷迷瞪瞪地醒转，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萧喆的车里，不是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
　　萧喆这时把窗户开了一半，窗外的冷风忽地一下灌进来，秦柔才彻底清醒过来。她抓起手机看了看，夜里两点多。她生气道：“萧喆，你干嘛？”
　　“陪我聊天。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一个人呆着。”
　　秦柔气道：“现在已经不是昨天了，是新的一天了！你天天心情不好啊！”
　　“我要睡觉。”秦柔困得要命，说着又要躺倒。
　　萧喆眼疾手快地把手伸过去，按了按钮。靠背收了起来。
　　秦柔也知道怎么把座椅调平了，她伸手就去按按钮，她的手还没刚按上去，萧喆就起身越过她去够按钮，秦柔急慌慌地把手撤了。
　　“萧喆，你发什么神经病？你就不能睡觉吗？”秦柔说。
　　“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就把我搞醒？你有点同理心好不好？”秦柔义愤填膺。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秦柔简直要气笑了。
　　“昂。”
　　秦柔简直不明白了，他怎么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秦柔泄气了，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通，她没好气地说：“好好好，你不是要聊天吗？聊吧！”
　　“你这气势，是要聊天还是要打架呢？”萧喆委屈巴巴地说。
　　“你到底聊不聊了？”
　　“不聊了，陪我打游戏。”萧喆说。
　　“我不会！”秦柔依然没个好语气。
　　萧喆忽然起身，半直着身子转向她，一手按在窗玻璃上，一手按在她靠椅背上，平日里那双不可一世的嚣张惯了的眼睛此刻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萧喆他撅着嘴巴撒娇道：“别生气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秦柔紧紧贴着靠椅背，特别气弱道：“我真不会。”
　　萧喆显然也是被她的回答搞得愣了愣，愣过之后，他轻笑了声，然后退到自己的座位上，说：“那就打牌。”
　　“我……”秦柔刚想说“我不会”，一想到萧喆的骚操作，马上改口道：“也不太会。”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斗地主会吧？”萧喆问。
　　“知道怎么打，但不能算会。”秦柔说。
　　“没关系，我罩着你。”
　　萧喆打开手机下了个斗地主软件，然后拿过秦柔的手机也要帮她下。秦柔脱口而出道：“还要用流量啊？”
　　萧喆定定地瞅了她三秒钟，然后说：“用我的。”
　　“不用，不用，我也就是感慨一下，我还没抠到那种程度，真的。”秦柔解释道。
　　萧喆也不管她，打开自己手机的个人热点，用他自己的流量帮秦柔下了软件，之后也一直没关。

　　秦柔就这样跟着萧喆在网上随机组起了斗地主局。
　　刚才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不嫌弃你”“我罩着你”的人，此刻先是十分客气地委婉地说：“原来你说不太会真不是客气。”
　　然后，“我原以为你这么谦虚的人会一直秉持着你这谦虚的理念贯彻到方方面面的。”
　　后来就直接赤裸裸地嘲讽：“你能不能稍微动一动脑子？”
　　“你在地主上家，他手里就只剩几张牌了，我出了一张小的单牌，你手里一把牌，一把烂牌，你就不能稍微挡一挡吗？你就也捡着最小的出了？”
　　秦柔正在心里想萧喆真是深知她心，正好把手里的那张小单牌顺掉，就迎来他一顿训斥，秦柔弱弱地辩解，“你不是也出了个小牌吗？”
　　“我出小牌是因为我能走，你能走吗？你走得掉吗？”
　　秦柔：“……”
　　又一局牌，萧喆这个“贫下中农”先出完了牌，秦柔又在地主上家，她接受了萧喆“教育”，一把小单牌不敢出，手里就剩了三张小单牌，3、6、9。
　　“先出6，再出9，最后出3。”萧喆说。
　　秦柔嗤他，“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呀。”
　　“他还剩三张四。”萧喆说。
　　秦柔将信将疑地按照萧喆的说话出了，地主果然不要，最后一看，他手里果然是三张四。
　　秦柔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萧喆，你真神了！”
　　萧喆非常享受，心里非常快活，但面上还装着无所谓的样子。
　　秦柔还是很激动，兴奋地叨叨：“萧喆，你怎么能这么厉害呢，你怎么猜到他是三张四的。”
　　萧喆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装着淡定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打牌用脑子。”
　　秦柔：“……”这是说她打牌不用脑子喽。
　　“我记牌。”萧喆说。
　　“能记得住？”秦柔问。
　　“只要我想记，就记得住。”萧喆说。
　　秦柔：“……”
　　秦柔正要点开下一局，忽然道：“如果对方是3个4的话，我不是怎么出都能赢吗，还要你说什么先出6，再出9，最后出3吗？”
　　萧喆：“……”
　　好吧。
　　下一局，萧喆的牌不错，他叫了地主，把秦柔和另外的农民按在地上血虐。
　　秦柔输得惨兮兮的，可怜兮兮地望着萧喆说：“你不是说你罩着我的吗？”
　　萧喆：“……”
　　萧喆：“可我的牌太好了呀。”
　　秦柔：“太好了正好帮我们斗地主呀。”
　　萧喆：“……”
　　又下一局，萧喆的牌又很好，秦柔见他又在那里犹豫，秦柔就在旁边喊：“不叫不叫……”
　　萧喆在旁边听得心猿意马。
　　“不叫什么？”萧喆不怀好意地笑着，“叫声好哥哥，我就不叫了。”
　　秦柔呵呵地笑着看着萧喆说了一通骚话之后，时间自动过去了，想叫也叫不了了，她得意洋洋地笑着。
　　萧喆笑笑，“没所谓，反正还有下局。”
　　等到了下一局，又到了叫地主的环节，秦柔轻轻扯了扯萧喆的衣袖，讨好地笑着。
　　萧喆低下头，轻轻笑了笑，点了不叫。
　　秦柔见他点了不叫，也开心地抱着手机笑了。
　　萧喆宠溺地看着她笑了笑，“我算是为了你抛弃了荣华富贵了，你将来……”
　　“好好好，我将来会报答你的。”秦柔低着头理牌，快速地敷衍道。
　　萧喆听得好笑，斜转着身子，倚在车门上，“你预备如何报答我？”
　　“苟富贵，勿相忘。”秦柔头都没转，认真地看着牌面说：“如果我的牌好了，我也不会叫地主的，我陪着你。”
　　“好，你陪着我。”萧喆静静看着她埋着头认真理牌的样子，笑了笑。
　　你陪着我，说好了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