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35、海边2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到这边来，有时候捡贝壳，有时候只是单纯地看大海。”萧喆站在海边望着无边深海不紧不慢地说着。
　　他侧头看了秦柔一眼，道：“宋宇辰和唐彦博我都没带他们来过。”

　　秦柔看着萧喆，然后她往前走了几步，更近地靠近了些海边，她把双手搭在嘴边做喇叭状，然后大喊，“萧……喆……是……个……大……坏……蛋……”
　　萧喆：“……”
　　秦柔喊完之后，就转身辩解道：“我是在给你做个示范。”
　　“今天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就这样骂他！”
　　萧喆的表情僵了僵，然后撇撇嘴，略有些落寞地说：“那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今天惹我不高兴的人是我妈妈。”
　　秦柔愣了愣，讪讪道：“哦，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说完就走回到萧喆身边站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我妈妈闹别扭，特别幼稚。”萧喆忽然侧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秦柔摸了摸鼻子，“也不是吧，也许是格外珍视，就格外容易斤斤计较。”
　　萧喆愣了愣，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萧喆随地坐了下来。
　　秦柔也跟着扒拉了个窝坐了下来。

　　“秦柔，你想不想知道我因为什么和我妈妈闹别扭？”萧喆望着沉沉的海面，轻声说。
　　“你想说我就想听。”秦柔抱着双膝静静坐在一边。
　　“你想听我就想说。”
　　“那你别说了吧。”秦柔抿抿嘴巴。
　　“哎，你怎么回事？”萧喆侧头看着她。
　　秦柔平静地目视前方。
　　“你就不感兴趣吗？”萧喆继续道：“可以探知澄大风云人物的隐秘八卦。”
　　秦柔吐吐舌头，“风云人物，别人称呼是雅称，自称就不美了。”
　　“喂，秦柔，你怎么回事？”萧喆身子坐着了些，直直地看着她，“你一天不怼我你就难受是吧？”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有没有一点照顾别人情绪的自觉？”
　　秦柔偏过头来，看着他，“你需要别人照顾你的情绪吗？”
　　她轻轻眨了眨眼，低声说：“我眼中的萧喆不是这样的弱者。”
　　萧喆静静地看着她，半晌，低着头，“你少给我戴高帽，我现在脆弱得就像这海滩上的沙，风一吹就散了。”
　　静了一会，秦柔突然说：“我想听。”
　　“哈？”萧喆没反应过来。
　　“我想听。”秦柔又重复了一遍。
　　萧喆终于听懂了她说的话，他轻哼了一声，把头撇开，“你想听我还不想说了呢。”
　　秦柔撇过头去，悄悄做了个鬼脸。
　　这少爷这么难伺候呢。

　　秦柔起身，还没刚站起来，就被萧喆扯住了一角，“秦柔，陪我一会儿，我今天晚上不想一个人呆着。”
　　“你怎么不去找宋宇辰和唐翔？”秦柔问。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烦心。”萧喆松了手，定定地看着前方深沉的海面。
　　秦柔：“……”
　　秦柔抄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想他们烦心，就想我烦心是吧。”
　　“我的事他们放在心上才会烦心。”萧喆转着身子，一双沉黑的眼眸静静地从下往上看过来，“我的事，你会放在心上吗？”
　　“会吗？”萧喆定定地望着她。
　　萧喆问完之后，又调转身子，平视前方，“所以嘛，不放在心上又怎么会烦心。”
　　“我既然不放在心上为什么又要陪你在这儿吹冷风。”秦柔说。
　　“为了生存。”萧喆淡淡地说。
　　秦柔长吁了口气，“好吧。”
　　秦柔没有坐下来，而是动了。
　　萧喆转过身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你真要走？”
　　秦柔看他那副样子，就觉得好笑，“我没要走，我去找点东西。”
　　秦柔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萧大佬，手机带着呢吗？还有电吗？”
　　“带着呢，有电。”萧喆说。
　　“你拿出来看一眼啊。”秦柔锲而不舍。
　　萧喆终于有些不耐烦地拿出手机朝她眼前晃了晃，还有一半的电呢。
　　“我去找点东西，马上回来。如果我迷路了或者是遇到抢劫的了，你记得听电话来救我啊。”
　　萧喆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自己目视前方，瞅都不瞅她一眼，应都不应她一声。
　　秦柔站在萧喆身后，特别想朝他屁股踢一脚，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朝萧喆做了个鬼脸，朝大路走去。
　　深秋寒夜的偏僻道路上，行人无几，秦柔一路走得胆战心惊，一度后悔自己单独出来的行为。
　　她走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三瓶啤酒，一瓶揣兜里，两瓶拿手上。
　　秦柔步履匆忙地沿着来路返回，在看到那片海滩的时候终于慢下了脚步。
　　萧喆的身影渐渐地在视野里清晰起来。
　　走了半程，秦柔忽然停下了脚步。
　　天海茫茫处，一轮孤月悬在半空。
　　远方是无边无际的寂静深海，近处是空茫一片的清冷沙滩。萧喆独自一人坐在沙滩上的背影有一种近乎凄凉的孤独味道。
　　这奇特的认知让她顿住了脚步。
　　一直以来，萧喆在她眼里都是张扬到近乎嚣张的。他在学校里呼朋引伴、春风得意，他打架斗殴、喝酒逃课，他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似乎是不该狼狈到一个人独自坐在海滩吹风，甚至，他都不该有这种细腻的情绪。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他的迫不得已和不为人知。

　　秦柔拿着啤酒瓶走到萧喆身边，萧喆感受到有人过来，转过头，用那种类似怨妇的幽怨眼神看着她，“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秦柔看得有些好笑，她伸手递过去一瓶啤酒，萧喆似乎这才看到她手里拿着的啤酒，他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啤酒啊。”
　　“你刚去买的？”萧喆问。
　　“嗯。”
　　“你买它干什么？”
　　“给你喝啊。我看你酒醒得差不多了。讲故事不需要一点氛围吗？”
　　萧喆噗嗤笑了一声，“果然是好学生啊，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这大冷天的，坐在海边喝啤酒，你是想冻死我是（si）不是（si）？”
　　他眼里的鄙夷太明显，让秦柔脸色有些挂不住。
　　萧喆伸手去接啤酒，秦柔把手缩了回来，微微板着脸，“你不是嫌弃吗？那你干嘛还要？”
　　萧喆笑了，“这么小心眼啊。”
　　“那好吧，我自己去买。”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朝大路那个方向走去。
　　秦柔：“……”
　　啥时候还这么傲娇上了。
　　秦柔看着萧喆走远，又看了看四周幽黑寂静的沙滩，默默快走了几步，跟上萧喆的步伐。
　　萧喆起先快走了几步，后来就有意放慢了脚步，等着秦柔跟上。
　　两人走到大路上，萧喆问：“哪边？”
　　“不是不给你……”秦柔还没说完，萧喆接道：“我去买瓶白的。”
　　秦柔：“……”
　　走在路上，萧喆朝秦柔伸出手。
　　秦柔问：“干嘛？”
　　萧喆：“啤酒给我，我拿着。”
　　秦柔：“不用。”
　　萧喆：“我一会儿兑着喝。”
　　秦柔：“……”
　　秦柔把啤酒递给他，萧喆伸手去接，碰到了秦柔的手，还没等秦柔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啤酒接了过来，手缩了回来。
　　秦柔的尴尬还没泛起就消散了，本以为两个人都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就可以了，可偏偏那个人走在一边目视前方问：“你手这么凉啊？”
　　秦柔：“……”
　　萧喆：“放我口袋里我给你暖暖？”
　　秦柔：“……”
　　秦柔：“你给我走你的路！”

　　两人到了店里，店面很小，没有多少种类商品，白酒当时就只剩一瓶二锅头了，萧喆也没犹豫，就拿了。
　　临结账的时候，萧喆又说：“再拿一包纸杯。”
　　秦柔见状，说：“我不喝。”
　　萧喆回头瞥了她一眼，“没说给你喝。”
　　“我自己用的。虽然条件不允许，但我也要自斟自酌，有点情调。”
　　他想到什么，勾着唇角笑了笑，“自作多情是种病，得治。”
　　萧喆说完就转身回头结账，秦柔站在他身后朝他挤眉弄眼做爆锤他的动作。

　　两人回到海滩。
　　萧喆果然很有情调，自己倒了一杯到纸杯里，他倒完，看了一眼秦柔，“你要不要？”
　　秦柔很坚定，“我不要。”
　　“夜里海边风凉，喝点白酒暖暖身子。”
　　秦柔还是很坚定，“我不要。”
　　萧喆便没再理会她，对着一轮弯月自斟自酌起来。

　　夜比刚刚更深了，当然，风也比刚才更凉了。
　　深秋夜晚海边的凉风可真不是盖的，吹到人身上，能冷到骨头缝里。
　　秦柔早就冻得浑身冰冷，可她不想表现出来，就硬撑着。

　　萧喆又抽出一个纸杯，倒了薄薄一层酒液，朝她递过来，“白酒暖身，你试试。”
　　秦柔不为所动。
　　“就试一口。”萧喆继续引诱道。
　　秦柔固执地摇摇头，“我不喝。我得坚守住底线。”
　　萧喆有点莫名其妙。
　　“想当初第一次喝啤酒就是和你一起，在情人坡。现在还没过几天，又要第一次喝白酒，跟你就不学好。”秦柔撅着嘴巴嘟囔道。
　　萧喆闻言笑了笑，不怀好意地眨了下眼，勾着声音道：“呦，第一次都是跟我呀。”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秦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一脚朝萧喆踢去。
　　萧喆也没有真躲，就是做了个样子，虚虚躲了一下，秦柔的姿势不正，踹过来也没多少力气，落在身上也不疼。
　　萧喆只是看着她笑，“好学生，现在才反应过来有些晚了啊。”
　　“第一次夜不归宿，和男生一起过夜，也是和我在一起哦。”
　　萧喆说着就把酒杯又往前递了递，“所以，既然已经有了那么多第一次了，也无所谓再多一个。”
　　“真的，你尝尝。不愿意喝就吐掉。”
　　“真的，喝完就不冷了。”
　　秦柔被他太真诚的眼神诱骗了，接过来喝了一口。
　　太辣了，辣得她瞬间鼻子眼睛皱到一块去了，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还是把那口酒咽下去了。
　　秦柔刚喝完，萧喆就又倒了薄薄一层酒。
　　秦柔瞪他，萧喆往后缩了缩，“我以为你想喝呢。”
　　“没关系，最后有我收底呢。”
　　秦柔正想呲他呢，萧喆灌了一口酒说：“我从没说过，你们也不知道，我其实是离异家庭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