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34、海边

　　秦柔已经好久没看到萧喆了。
　　他这人真是喜怒无常，好好地就对她冷淡得不得了，补习也不搞了。
　　他自己不想学习的话，秦柔也没办法。
　　如果说萧喆因为那天投票的事生气所以不找她补习，这种理由，她想想都觉得可笑。
　　她和秦成斌关系近，别人看不出来，萧喆不可能不知道。
　　况且，当初她和宋宇辰对峙的时候，是唐卓阳站出来帮她解围，于情于理，她都会站在唐卓阳这一边，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不过就是个他自己都不在意的投票。
　　所以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啥？
　　她也不知道。
　　不找她补习，她也乐得清静，于她而言是件好事。

　　所以，秦柔在校园外面的文具店买完文具出来遇到萧喆的时候，还有些恍神。
　　他从旁边的小道上走过来，见到她明显也有些诧异，显然也是偶然间才遇到她的。
　　他们这个情况，她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路过打个招呼的情分。
　　他明显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她还是不要往枪口上撞了吧？
　　秦柔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萧喆叫住了她，“秦柔。”
　　秦柔停下脚步。
　　萧喆走到秦柔面前站定，“你现在见了我都装作看不见了？”
　　他一身酒气，满身萧索。
　　秦柔这才发现他喝了酒，还喝了不少。
　　“我现在很不开心。”他抬头，那双眼睛透过乌黑发梢望过来，里面藏着浓黑化不开的既哀伤又低沉的情绪。
　　秦柔抿抿嘴巴，虽然很想说一句你不开心关我什么事，但她还是很贴心地没说出来。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现在很不开心。”萧喆又重复了一遍。
　　“那你别不开心。”秦柔说。自己说完也觉得这话说的挺讨打的。
　　萧喆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她。
　　秦柔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到了那里心情就会好很多。”
　　秦柔扫码开了一辆车子，问：“你会骑车子吗？”
　　萧喆不说话。
　　秦柔又继续自言自语道：“那正好，不会骑车子更……”好字没说出来，就被她换成了“也一样。”
　　“你体力还行吧？”秦柔用那种怀疑的眼神扫视了下萧喆
　　萧喆然后又用那种幽深如墨的眼神静静地望着她。
　　秦柔轻咳了一声，“我觉得应该还行吧，毕竟经常打架。”完了又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们去的地方比较远，走路去来不及，你只能跑步了，真的。”
　　“你脑子还清醒吧，走路不歪吧？”秦柔问。
　　萧喆回给了她一个没温度的眼神。
　　秦柔看他这样，应该是没问题，最起码，刚才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

　　秦柔骑了车子沿着学校外围的道路往前骑，萧喆居然老实地跟在她旁边跑着。
　　秦柔以为萧喆不会这么乖乖地听话呢。
　　萧喆一开始就是无所谓地跟着她跑，可是后来跑着跑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居然渐渐散了。脑子十分平静，平静得他甚至能听见耳边轻轻的风声。
　　不知不觉地，秦柔已经骑了有半个小时了。
　　秦柔沿着路往前骑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骑到哪里去了。就见路上行人和车子都挺稀疏的，是个夜跑的好地方。
　　秦柔偷偷瞟了瞟萧喆，他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秦柔不动声色地骑得快了些，萧喆也跟着跑得快了些。
　　萧喆跑着跑着，才意识到什么，快跑了几步，到秦柔身边，“快到了吗？”
　　“快到了。”秦柔敷衍着应道。
　　“快到了，快到了是还要多久？”
　　秦柔不耐烦道：“还不是因为你跑得太慢了。”
　　“我跑得太慢了？”萧喆凉凉地说：“我还不是跟着你的速度？”
　　秦柔继续搪塞，“我那是照顾你的体力。”
　　秦柔默默地躲过萧喆的死亡扫视，快蹬了几步，朝身后的萧喆说：“那你跟上来啊。”
　　秦柔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前蹬，单车像一阵风一样往前蹿去。
　　萧喆愣了愣，也加快了步伐跟上去。
　　秦柔还没刚甩开萧喆几步就见萧喆又跟了上来，她又快速地往前蹬。萧喆见她这样，也是全力地往前跑。一会儿萧喆赶上来了，一会儿秦柔又骑上前去了，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各自拼尽全力地较量着。
　　萧喆和自行车赛跑，自然是拼尽全力。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晚风刮过脸颊，刮过耳侧，刮向心头。虽然身体疲累到极致，可是心情却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之前那些憋闷他的，烦扰他的，好像就这样全被他甩在了身后。
　　萧喆此时似乎不是被动地在追赶秦柔了，他自己用尽全力地向前跑着，把那些心里的不快、心里的难过通通都发泄了出来。
　　秦柔看着萧喆保持着这样快的速度还丝毫不见狼狈，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她皱了皱眉，骑得更快了些。
　　萧喆在后头跟上，心里的那阵郁结发泄得差不多之后，他才觉出这件事的蹊跷来。
　　“秦柔，”萧喆在后面叫她。
　　秦柔回头，看着萧喆面色有点不对劲。她转回身子，骑得更快了。
　　萧喆：“……”
　　就在秦柔转身看到萧喆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了一种她可以趁机逃跑的念头。这个念头一产生，她就付诸实施了。
　　萧喆就眼睁睁地看着秦柔在他叫了她一声之后箭一般往前蹿出去了。
　　萧喆在心里低咒一声。
　　萧喆发力向前冲去。
　　秦柔卖力地蹬着自行车，却在前面一个红绿灯路口被绊了一下，也就是一秒钟的时间而已，在秦柔正要继续重新往前飞驰的时刻，她的自行车被萧喆拉住了。

　　萧喆站在秦柔面前，微微喘着气，他冷声道：秦柔，你耍我呢吧。”
　　秦柔默了半晌，特别气弱地说：“没有。”
　　萧喆勾着唇角冷笑了一声，“没有？”
　　他眼睛盯着秦柔道：“那你说说是要带我去哪里？”
　　萧喆就这样凉凉地看着她，“你说，只要你说得出来。就算是现编的，我也听一听。”
　　秦柔苦着一张脸，“我确实是没有要带你去什么地方，但是……”她快速地来了个转折，“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没有那么不开心了，好像心里郁结的一口气就散了，聚不起来了。”
　　“有没有？”秦柔微微偏着脑袋期待地看着他。
　　秦柔看着他无波无澜的一张脸，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没有吗？”秦柔小声道：“可我以前经常用，很管用的。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去跑步，跑到脱力。等到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心里的不痛快就散了。”
　　萧喆就这样不辨喜怒地平静地看着她，一双眼睛深沉得有如此刻的夜色。
　　“你下来。”萧喆面无表情地说。
　　秦柔眼含警惕，往后缩了缩，“萧喆，你不至于吧。”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胡乱走的，自己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要是萧喆真的动手打她，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喆，我是真心实意的，绝没有要耍你的意思。”秦柔真诚地说。
　　萧喆还是用那种沉沉湛湛的目光看着她。
　　秦柔觉得萧喆要是真想收拾她，估计她坐在车子上也跑不了，就乖乖下来了。
　　萧喆接过车子，把车子锁好，拉起秦柔的手就跑，秦柔踉跄了两步也跟着跑了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笑意，“现在轮到我带你去个地方了。”
　　少年温热的手掌覆着她的，秦柔的心脏无规律地快跳了几拍，这快跳的几拍让秦柔也是一愣。
　　想起她戴手套遭到的嘲讽，秦柔宽慰自己，没什么好在意的，同学之间，打打闹闹，互帮互助，纯洁得不得了，跟大人之间的握手一样的纯洁。
　　她体力终是比萧喆差远了，虽然萧喆刚刚已经跑了很远了，但是现在他还是很轻松的样子，反观秦柔就比较吃力。没一会儿她就累得不行了，手扶着膝盖喘气，“我不行了，不行了。”
　　“快到了。”萧喆说。
　　秦柔才不信他的话，大喘着气，“萧喆，你也太小肚鸡肠了吧，我也是好心，你就这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喆平静地看着她，“你该加强锻炼了。”
　　萧喆说完也不管她，转过身就继续往前走。
　　眼看着萧喆越走越远，秦柔“喂……”了一声就跟了上去。
　　现在天已经黑下来了，她一个人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地方，她也有些害怕。
　　好在萧喆没有继续再跑了，他在前面走着，秦柔就在后面跟着。
　　没过了一会儿，穿过一条小道，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了起来，这是一片尚未商业开发的海滩。
　　两边深黑的地方大概是自然生长的树林，中间一片很开阔的地方就是沙滩。
　　秦柔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一片地方。
　　她跟着萧喆继续往前走，渐渐走到了海边。
　　眼前是夜色笼罩下的大海，深沉，浩瀚，茫无涯际。
　　一阵海浪涌来，带着雄浑又沉静的力量，像暗夜里野兽的低鸣。
　　秦柔从没有在晚上到过海边来，她没想到，和白天里蓝天白云掩映下的蓝色大海相比，眼前暗沉沉的又带着莫名力量感和浩瀚感的大海，更加拥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在这浩瀚到无边无际的深海面前，个人的得失荣辱好像一下子都变得无比渺小了。
　　秦柔正自被眼前的大海弄得心潮波动着，就听到站在她侧前方的萧喆用平静的声音说，“我常常一个人来这里，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