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28、补习

　　夜晚，秦柔站在校园湖边，双手搭在栏杆上，望着湖面发呆。
　　刚才孙部长联系她，建议她退出宣传部。
　　她说那天她泼了萧喆一身墨，不适合再继续呆在宣传部里。一来避免尴尬，二来避免萧喆打击报复。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呆在宣传部，非要加入学生会，退出就退出了，也没什么的。
　　只是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是孙部长联系她，建议她退部。
　　为什么她和萧喆起争执了，就一定是她离开。
　　为什么她那天明明不小心绊了她一下，却自始至终绝口不提。
　　不单在萧喆面前不敢承认，在她面前也提都不提，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想什么呢？”
　　秦柔想得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轻轻一声，手机落入水里。
　　两个月的生活费没有了，还有她手机上存的一些照片和备忘录等等。
　　秦柔心在滴血。
　　秦柔转身看着身后的罪魁祸首，那厮耸耸肩，一副我甚无辜的样子。
　　她想她大概是和萧喆八字犯冲。
　　秦柔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好吧，算她倒霉好了。
　　秦柔默然从他身边走过，被他叫住，“喂。”
　　“我不是故意的。”萧喆轻声说。
　　“没说你是故意的。”秦柔低着眼说。
　　“我赔给你。”萧喆说。
　　“不需要！”秦柔抬眸，非常快速地说。

　　萧喆轻叹了口气，“本来是想找你来帮忙的，可才刚来到就害你丢了手机，这让我怎么开口呢？”
　　秦柔有点懵，他萧喆哪里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警惕地看着她，默然片刻，道：“既然这样，那就别开口了。”
　　萧喆偏了偏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萧喆斜抄着手，凉凉地打量着她，“秦柔，你好像从来不怕得罪我啊。”
　　秦柔抿抿唇，“我觉得得罪十分之后再得罪一分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萧喆淡呵了一声，“如果我告诉你是有差别的呢？”
　　秦柔抬眸看向他，萧喆就这样不避不让地也看着她。
　　秦柔心里叹了口气，微微垂首，“你找我什么事？”
　　“找你补习。”萧喆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

　　补习？？？
　　秦柔按捺住心头的惊诧，试探着问：“你说的补习是我理解的补习吗？”
　　“如果你不傻的话，应该是吧。”
　　秦柔：“……”
　　秦柔清了清嗓子，“萧喆，我们之间能平静地说说话吗？”
　　“我挺平静的啊。”萧喆一派自然的说。
　　秦柔：“……”
　　好吧，好吧。你是大佬，惹不起。
　　秦柔轻咳了声，“我听你话的意思，是你有求于我。”
　　“也不能这么说，我萧喆从来不求人办事，我都是通知人办事。”萧喆慢条斯理地说。
　　秦柔目光瞥向一边，轻笑了一声，“巧了，我也是。”
　　虽然这13装得特别没有说服力，但秦柔向来和人对峙，气场是首先不能输的。
　　萧喆向前走了一步，秦柔不自觉地跟着退了一步，萧喆又往前走了一步，秦柔没有退。秦柔本来就站在栏杆边，再往后退就退无可退了。
　　还好，萧喆没有继续向前，他就这样站在秦柔身前，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秦柔，我觉得你最起码得有点愧疚之意吧。”
　　“其他的都不提，你说你对得起我对你那一秒钟的信任吗？”
　　来了，终于来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对此事决口不提的萧喆，此刻终于提起来了。
　　就因为补习这件事。这件事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吗？
　　虽然那天萧喆不问青红皂白地泼了她一脸颜料，但她当时就回敬了他一瓶墨水了，而且礼堂那天，虽然她没干什么大不了的事，但结果确实是萧喆因为她出了好大的丑。
　　秦柔想想如果当时是自己在礼堂千人面前丢这个人，她自己内心其实也是很受伤的。
　　他一提这个事，秦柔心就塌了一块，“你要我做什么？”
　　秦柔微垂着头，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生嘴角抿起一抹弧度，他淡淡开口，“你就从大一的课程开始，从头帮我补习。”
　　秦柔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天天逃学旷课的大佬突然说要补习！
　　暖心（du）鸡汤曾说过，每个人这一生都会有一次顿悟，或早或晚或者没有。
　　难道萧大佬突然顿悟了？
　　秦柔小心翼翼地说：“我能弱弱地问一句你为什么突然要奋发学习了？”
　　萧喆轻哼了一声，“我觉得这个理由你该比我清楚才对。”
　　我清楚？
　　我还真不清楚。
　　秦柔脑袋转了转，忽然福至心灵般的，更好的人？莫不是林珞师姐新遇到的人学识渊博、学富五车，让大佬感到了深深的自卑。
　　“难道是因为那个人？”秦柔试探着问。
　　萧喆不置可否，又轻哼了一声。
　　秦柔委婉地说道：“萧同学，我觉得一个人能不骄傲自满，主动认识到自己的差距，懂得奋发向上是好的，但是你不能不择手段，”“哦，不对，我一激动说错了，是慌不择路。”
　　秦柔真诚地建议：“我觉得你还是找一下专业的老师补习比较好。”
　　萧喆轻咳了一声，“欲速则不达，我这人基础不好，找太优秀的老师来也是浪费，找你刚刚好。”
　　秦柔：“……”
　　“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我补习这件事，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萧喆说。
　　“你怎么就笃定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秦柔真心实意地发问。
　　她觉得以她的立场，萧喆不应该把这个在他看来是个把柄的事情握到她手上。
　　“就像你说的，你已经知道了我一个秘密，也无所谓再多知道一个。”萧喆斜斜打量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打量案板上的鱼一样。
　　萧喆的秘密呀，就是被甩了呗。

　　秦柔最后还是答应了帮他补习，他们第二天晚上就在画室碰了面。
　　秦柔来的时候，萧喆已经到了，他在小画室里鼓捣自己的事情。
　　萧喆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秦柔就站在小画室门口不动。
　　萧喆说：“你进来啊。”
　　秦柔还是一动不动。
　　“不会还记仇吧？”萧喆放下手里的事情，回头笑看着她。
　　他直起身子，闲闲地倚在桌子边上，“你当时也泼了我一身墨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那个画板收起来放到一边了，红绸布和底下的那副画都没有见到。
　　秦柔进去之后，看了看他，忽然想起孙部长找她的事，于是说道：“萧喆，我忽然想起一个事来，昨天孙部长建议我退部。她大概是不知道你找我补习的事，觉得我们见面尴尬，就建议我退出宣传部。”
　　萧喆听到这话愣了愣，“她管这事干嘛？”
　　“你别管了，我来跟她说。”

　　秦柔走到桌旁把卷子掏出来，她想先了解一下萧喆的程度，所以先准备了一套卷子。
　　刚掏出卷子呢，萧喆直接甩给她一个iPhone的最新款手机。
　　秦柔十分诧异地看着他。
　　萧喆眼神瞥向一边，淡淡地说：“赔你的手机。”
　　“我不需要。”秦柔说话声音很轻但也很硬，“而且这也不是我那个手机，我用不起这么贵的手机。”
　　萧喆把视线瞥回来，拧着眉，十分不情愿地说：“我就怕你说不要，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收下来吗？既是我昨天害你丢了手机，也是当我找你补习的费用。”
　　“不能。”秦柔干脆地说。
　　萧喆哼了一口气，“我就不喜欢你这别别扭扭的性格。”
　　“我也不需要你喜欢。”秦柔接的很利落。
　　“你……”萧喆咬了咬后槽牙，忍了。
　　“我找你补习总不能白找你干活吧，手机你不要的话，我按小时付费好了。”萧喆说。
　　“我也不能收你的钱。作为同学，你找我补习，我就当帮个忙好了，收你的钱的话，我心里接受不了。”秦柔平视前方静静地说。
　　“现在很多大学生出去带家教的。”萧喆说。
　　“嗯，我也可以出去带家教，我可以收别人的钱，但是不能收你的钱。”
　　“呵……这算什么？穷人的自尊心？”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不给你补习了。”

　　两人话不投机，只能按下这茬不提，开始了补习前的测验。
　　秦柔把一张测试卷摆在萧喆面前，说：“你先做一套，我根据你的情况安排你的复习内容。”
　　萧喆拎着那张打印出来的薄薄的试卷纸，唇角微勾，斜眼看着她，笑得特别得不正经，“呦，秦老师，要不要这么认真啊？”
　　秦柔没理会他话里的调侃，瞪了他一眼。
　　萧喆拎着试卷纸坐下，“秦老师，开始补习前就给学生个下马威啊。第一堂课就测试，你这也太狠心了吧。”
　　秦柔白了他一眼，“你有完没完？”
　　萧喆不再逗她，大喇喇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坐到书桌前做题。
　　没过一小会儿，他就举手，“秦老师。”
　　秦柔正坐在他旁边不远处做题，听到后皱着眉头道：“萧喆，你再叫我秦老师，这差事我就不接了。”
　　萧喆老老实实改口，“好好好，不叫了，好学生，过来帮我看看。”
　　秦柔闭了闭眼，越说越来劲了，索性不理会好了，秦柔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就见萧喆指着那个积分符号问：“这是什么？”
　　秦柔看着萧喆指的位置，捏了捏眉角，特别真诚地发问，“萧喆，你是怎么考到60分的？”
　　她十分怀疑当年那60分他是怎么考出来的。
　　因时间紧张，也只是一项情况摸底，秦柔就匆忙找了一套测试题，之前没注意里面还有积分的内容，后来才发现的。虽然她们上学期还没有学到积分，但萧喆都已经大二了，微分积分都学过了，她也就没再改动。现在萧喆指着这个积分符号，问她这是什么？！
　　萧喆摸了摸下巴，舔了舔唇，“这都过去多久了，忘了也很正常啊。”
　　他把卷子抽回来，“你这来自好学生的鄙视，有点太伤人了吧。。”

　　萧喆撑着额头，笔尖抵着纸张，看着满目的微积分题目，十分纠结，他索性把笔一丢，装作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也看到我的水平了，本来就没有多少知识储备，现在一路走一路丢，更加所剩无几了。”
　　“所以，你是要拿这套卷子立你秦老师的威吗？”
　　萧喆抄着手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好吧，你的目的达到了。”
　　秦柔愣愣地站在那里，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就是准备了一张摸摸他水平的测试题，怎么就成了来自好学生对差学生赤裸裸的鄙视以及来自未来秦老师对某萧姓学生的下马威。
　　她默默收了萧喆的数学卷子，准备好的英语测试题也没好意思再拿出来。
　　这年头，老师在学生面前咋这么憋屈了呢。

　　萧喆不愿意做题，今晚这堂课只能早早结束，秦柔想着以后就从大一课本的知识点从头开始讲起好了，他要是会了就跳过去讲下一个。
　　唉，人家都说萧大佬好面子，此话诚不欺她。就连在他请来的补习老师面前都不能丢了他的面子。虽然秦柔也不能明白做个测试题做不出来怎么就丢面子了。
　　唉，大佬超敏感的小心思，超脆弱的自尊心。
　　秦柔暗暗想，以后连会不会也不要问了，他没听懂自会自己问的，她就负责从头到尾讲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