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29、跟班

　　到了第二次两人约定的补习时间，秦柔到了画室，萧喆又拿出来一部手机，和她之前掉水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的确，秦柔还没有来得及买手机。但是……
　　秦柔皱了皱眉头，看着他。
　　“收下吧，我费了老大劲才搞到你的手机型号。”萧喆也是眉头微锁。
　　秦柔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本来就是害你丢了手机，再加上我找你补习，你就收下吧。”萧喆语气诚恳。。
　　“真的，我萧喆送人东西还没送过这么便宜的。”
　　虽然说者无心，但不知怎么的，秦柔还是感觉到了些许窘迫。
　　也许是萧喆觉察到了，也许是他没觉察到，他立刻又说道：“我知你不想平白要别人的东西，可我也不能平白找人补习，你这个样子，一再拒绝，我会觉得你是在委婉地拒绝给我补习。”
　　他低着头，显示出很弱小无助的样子，“你这个样子，我以后怎么好意思老是找你补习呢？”
　　他轻叹了口气，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我不去找你，又能找谁呢？”
　　“别人肯定当面答应我替我保密转眼就把我的糗事曝出去了。”
　　这么一通又卖惨又恭维下来，秦柔动摇了，深深地动摇了。
　　萧喆趁势往秦柔手里一递，秦柔便没有再拒绝。

　　萧喆跟秦柔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真是摸透她的心思了。那家伙吃软不吃硬，跟她硬杠不行，她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也不会服一个软。在她面前，就得示弱，激起她那泛滥的怜悯心。
　　萧喆见她收下了，心里真是松了口气，一方面感叹像秦柔这样既不贪财又自尊心颇强的女生真是难对付，另一方面又感叹自己真是深谙他人心思又演技爆表。
　　其实，他是不喜欢和她这样的女生打交道的，明明在他眼里只是像随便吃了一顿饭这样简单的事，可在她眼里，那就是自尊，是平等，是等等等等。
　　他买给她的那个iPhone手机，由于没什么用处，就让他随便送给一个人了。
　　而他还要挖空心思地去给她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机。

　　两人终于坐下来开始了第一次的补习。
　　萧喆怔怔看着秦柔认认真真为她准备的授课笔记，恍惚了一瞬，忽然轻轻笑了下，轻声问：“秦柔，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傻？”
　　秦柔拉下脸来，讽刺道：“门门考六十的人，有资格说我傻吗？”
　　“门门考六十的人才不傻呢，你说得多厉害才能门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考六十啊。”萧喆带着点无所谓又带着点炫耀的味道说。
　　秦柔撇撇嘴，这倒也是。学校里关于他门门六十的讨论也是甚嚣尘上。学习这么差却不挂科，门门六十，多一分他都不考，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嚣张呢。
　　“你是怎么做到的？”秦柔问。
　　“什么？”
　　“门门考六十？”秦柔眨着眼睛望着他，十分好奇地问道。
　　萧喆看着她，轻扯嘴角笑了笑，“想知道啊？”
　　“嗯。”秦柔点头，想知道的可不止她一人。
　　萧喆笑笑，“不告诉你。”
　　秦柔撇撇嘴，不再理会他了。
　　萧喆笑笑，“其实也简单啊，照着60分做就是了，多的题不答呗。”
　　秦柔看着他开始胡说八道，就不说了。

　　秦柔就这样开始了对萧喆的补习。
　　秦柔的具体专业和萧喆不同，她先只对数学和英语进行补习。具体就是从大一的教材按部就班地讲。
　　由于萧喆要求对他的补习保密，所以他们也不能去大众场合，只能凑宣传部没有任务的时候到萧喆的画室去补习。
　　秦柔已经够小心了，但还是有流言渐渐地传出来了。
　　说某个前段时间特别有名的女生趁萧喆女朋友不在身边的时候使尽浑身解数去勾引他。
　　说她是小三她还委屈上了，身体力行地再把这个名号挣回来。
　　有的学生说不要又空口造谣，然后那人就甩了一张深夜萧喆和秦柔一起走进教学楼的照片，还有晚上秦柔和萧喆在画室里的模糊人影。还有秦柔晚上进画室前鬼鬼祟祟回头张望的几秒钟的视频。
　　那些闲着无聊的人对萧喆的窥视真是无所不在。
　　秦柔心好累，她不过就是去帮萧喆补个习，就有这么多流言传出来，她幸好没听了萧喆的话到萧喆住处去。
　　到时候被拍了张照片，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然现在也有点洗不清，因为她拿不出说辞。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她向宿舍的人解释的时候，都只是说那是流言，她不可能和萧喆发展男女情感方面的关系，都没有把萧喆找她补习的事捅出来。
　　秦柔觉得自己真是品性太高洁了。
　　但是眼下的难题该怎么解决？她还是去跟萧喆说找别人补习吧。
　　萧喆让她保守的两个秘密加在一起都让她陷入如今这种被动的境地，如果有一个不是秘密，她都不至于如此百口莫辩。
　　就这样想着，秦柔忽然福至心灵般地脑子里冒出一种想法。
　　萧喆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这种想法就像猫爪子不停地挠她一样挠得她心痒痒。
　　当天晚上，宣传部有活动，她本来和萧喆约着她留晚一些，等其他人走了就给他补习，现在她心里有事问他，就早到了些。
　　秦柔到的时候，萧喆已经在了，他在里间作画。
　　秦柔站在小画室的门口：“萧喆，你是不是故意的？”
　　萧喆回头，看到她，放下手中的画笔，站起身，问她，“故意什么？”
　　“故意制造我们之间的谣言，让我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借他人之手，来达到收拾我的目的。”
　　萧喆右手托着右腮，左手撑着右肘，右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哎？这真是个不错的法子。”
　　萧喆站起身，懒懒散散斜倚在一旁桌子上，右手打了个响指，“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
　　“我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萧喆颇为遗憾地说。
　　秦柔站在那里，表情有点崩塌，她默然片刻，嘿嘿笑着，“萧喆，是我，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萧喆看着她只是笑，然后坐回画板前画画。
　　秦柔还有点担心，问道：“萧喆，你怎么说？”
　　萧喆边画边说：“你也不用感到抱歉。”
　　秦柔：“？”
　　“我也没说就这样就放过你了，说不定我会想出一个更有趣的法子来惩罚你。”萧喆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秦柔：“……”

　　没一会儿工夫，宣传部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在忙手头的工作的时候，萧喆从里间画室出来了，站在门口说：“占用一下大家的时间，有件事我想说明一下，大家也知道之前秦柔在篮球场上砸我的事吧，为了向我赔罪，她答应做我半年的画童替我刷碟洗笔，伺候笔墨。”
　　秦柔睁大了眼睛，转头瞪向萧喆。
　　萧喆看到了她对他怒目而视的样子，但他只是轻轻笑了下又继续道:“所以我们这段时间会经常在一起。如果又不小心传出什么流言，麻烦大家帮我澄清一下。”
　　“以后秦柔就是我小弟，我跟班。”
　　秦柔闭了闭眼，握了握拳又松开。
　　“是我罩着的人，我不希望她在学校里受人欺负，希望大家能帮忙照看一二。”
　　大家面面相觑，心照不宣。
　　当大家忙完活纷纷离开的时候，秦柔静静地坐在那里接受着同学们同情目光的洗礼。
　　刘萌萌一副我好心疼你但我帮不了你的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他人都走后，秦柔走到萧喆身后，淡淡地道：“萧喆，我是你请来的辅导老师吧？眨眼间就成了你小弟你跟班了？”
　　“向你赔罪？”
　　“伺候笔墨？”
　　萧喆在秦柔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回过身来。
　　秦柔的目光凉凉地扫了到扫旁边桌子上放着的笔墨，“你不会真的想让我给你伺候伺候笔墨吧？”
　　萧喆似乎是回忆了一下当初被秦柔伺候笔墨的滋味，那滋味并不怎么舒服，他撇了撇嘴，一幅很无辜的模样，“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吗？”
　　“难道你希望大家传我们之间的谣言？”
　　秦柔哑然。
　　萧喆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这是最安全最妥当的办法。若不然，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还有一个办法，我不给你补习了。”
　　萧喆笑笑，“那别人会说你纠缠我失败了。”
　　“我打你一顿就没人这样以为了。”
　　萧喆云淡风轻道：“那他们会说你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了。”
　　秦柔对萧喆怒目而视。
　　萧喆耸耸肩，说道：“再说了当我小弟也不亏，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了呢。”
　　秦柔拧着眉头，“萧喆，你是不是当初就是故意的？”
　　萧喆哼笑了一声，“故意什么？故意做这么多就为了收你这个小弟？”
　　秦柔蹙着眉叹了口气，这说法听着就很荒唐。
　　她有这么重要吗？
　　秦柔翻开书本，准备给萧喆讲课，她边翻书本边小声嘀咕：“我当初答应给你当家教就是个错误！”
　　萧喆撩眼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唇角微勾，“犯了个小错无所谓，只要别犯更大的错误就成。”
　　“还有更大的错误等着你。”
　　秦柔合上书本，斜眼看他。
　　萧喆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人生处处是陷阱，我不过是好心地提醒提醒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