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水蜻蜓款款飞》澄澄啊

6、距离

　　脚步声由远及近。“小简翎。”
　　“续续哥，你怎么还在？”
　　“正好有朋友在这附近，顺道去坐了坐。一起回去吧？”
　　看向楚扬。“既然你有朋友来接我就不送了。”
　　“谢谢总裁，不好意思。”
　　他笑着摇摇头。但是她心虚吗？那笑容好像清冷许多。
　　徐续很有身为大哥的自觉：“谢谢楚总平日对简翎的照顾。”
　　楚扬应酬了几句，便告辞：“现在晚了，不耽误你们了。”
　　“可是总裁你的车还没到啊。”
　　他能听出里面的潜台词：我们走了，就剩总裁你一个了。
　　内心有什么渐涌愈烈，逐渐充盈。
　　却只能淡然道：“快了。你们先走吧。”

　　车上时，有短信接入，未知号码：“本是同根，却不得不虚以委蛇。一时感触，现已平复。”
　　后面安静地躺着署名：“楚扬”。
　　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为他注意到她的担忧；又隐隐有些不舒服。身在豪门，关系自然比平常人复杂，苦楚一定也多。总裁看似坚强的背后，一定经历过许多不开心，那些时候都是怎样“平复”的？
　　像这次一样，靠酒吗？
　　心下抑抑。终还是没忍住：
　　“总裁不开心的时候，都喝酒吗？”
　　短信发出后，等了好一会儿没反应，把手机合上放入包包，呆呆地看着窗外景物飞逝。
　　不开心的时候，她会去吃顿好吃的；小五会乱逛；徐续会狂运动出汗；
　　妈妈会很没形象地疯狂K歌……总裁会干嘛？
　　手机震动，“傻瓜，我没那么笨。”
　　……今晚就很笨好不好？？
　　腹诽间，又有短信进来：“今晚是正好不开心时，酒来了。”
　　“……总觉得有点狡辩的味道。”
　　等回复间，打开收件箱，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重要的称呼：“傻瓜”……
　　轻抚荧光屏上的这两个字，怎么念怎么亲昵呀，总裁怎么乱用啊。

　　怔忡间，屏幕一变，有电话接入。
　　楚扬满是笑意的声音传来：“真的，我发誓。”
　　脸一热，不知是因为他的开心还是别的。
　　“心情变好不是因为它。”
　　“那是因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机会再告诉你。”
　　“总裁，我又觉得你在蒙我了。”
　　他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保证，我只告诉你。”
　　呃～好像有赚。
　　成交。

　　“和偶像这么熟了感觉如何？”
　　挂上电话，一直望着窗外的徐续貌似随口问到。
　　偶像？“认识后还从来没想起他曾是我们宿舍的偶像呢。”大概是第一印象太颠覆了吧，西装格履突然成了慵懒性感。
　　“噢？那就是平易近人的上司了？”
　　上司？平易近人？
　　摇头摇头。
　　徐续一时没有接话。她看着快到家了，也没有说什么。
　　要下车的时候，徐续叫着她：“小简翎，还记得我那次回来说什么了吗？”
　　如果到时候你还没有找到对象，我们就恋爱吧。
　　其实，她当初是没有拒绝的。一来，喝醉后的话谁知道有几分真假；再说了，就算他的话是真心的，几年过后谁知道大家会变得怎样？如果到时候他们的心态还是没有改变，那和续续哥在一块也没什么不好的啊，相互了解，相处融洽。说不定，她对他的感觉就是所谓的“爱”呢？
　　但是，为什么今晚她的反应却是一愣再愣只想逃？
　　……
　　洗刷完毕，躺在床上思索半天，还是爬起来拨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想听对不起。”
　　徐续冷淡的声音传来。
　　她不知道接什么话好。过了一分钟，徐续扑哧一笑。“傻丫头，当真了？刚才在车上我不说了是玩笑吗？”
　　“……真的吗？”
　　“嗯。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我说的话而已。但你那是什么反应啊？一脸的不情愿，真让我伤心啊欲绝。好歹我也得过‘校际白马王子’的称号是不？”
　　一阵恶寒。“这种一听就是非官方不权威的名字你也好意思提。”
　　“民间的声音才是最真实的。”
　　简翎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像你永远也无法判断妈妈美不美一样，她从来都看不出徐续是不是帅哥。
　　“臭丫头，你又打击了我一次。不行，惩罚你这周末陪我去看赛车。”

　　凌云赛场，短短的几年间由起步到国内闻名，再到国际知名，作为一个娱乐竞技场所，不管是专业的还是非专业的，只要对赛车感兴趣，都能在里面找到一方天地，因为里面分设了给自行车手准备的自行车竞技场，为赛车提供的普通赛场和专业赛场……
　　徐续不断在她耳边介绍他们将去的地方如何如何厉害，妄图提起她的一丝兴趣。但她还是很不捧场地一个劲儿打瞌睡。
　　谁让他在美丽的周末大清早地就把她从温暖可爱的床上拉起来！
　　如果是真赶时间就算了，他居然在拉她起来后带她慢悠悠地享受了一个半小时的早餐！多么无耻！！
　　“早上要吃好。平时上班赶时间没办法，周末当然要好好吃。”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继续在迷糊与清醒间挣扎之时，一个姓蹦入她耳里，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徐续被中断讲话，一时比她更糊涂。
　　“那地方是楚家的？”
　　“楚均儒事业刚稳定下来之时被人骗了，花巨资买下那座据说有矿的山，后来发现是荒山一座，一时成为笑柄；又因为那个地段较偏，附近还有个火力发电厂不宜建造楼盘，只能搁在那儿，成了鸡肋。
　　想不到到了楚扬手上竟然盘活了。当初提出修建赛场时因为斥资较大，被董事会否决了；楚扬不死心，拿自己当时的所有资本，另外向银行借了些钱，以个人名义买下那块地，并建出赛场；两年内赚回成本，第三年开始狂赚。
　　楚老爷子心里的那根刺被楚扬漂漂亮亮地拔了出来，那自信、勇气和商业手腕更是满堂喝彩啊。”
　　简翎在心底暗暗鼓掌，早就知道总裁不简单，原来真的这么不简单。
　　不过有一点不明白：“都是自家的，为何还要特地买下来？”
　　“笨，楚均儒若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不没脸见人了吗？”
　　“那就让总裁一个人冒险啊？？”真没义气。
　　“也不能这样说，如果没有楚家做后盾，楚扬也不能那么顺利筹集资金的。”
　　“你又怎么知道顺利了？说不定总裁受了很多罪呢？”首先为了应酬，一定被迫喝了很多酒。嗯嗯。
　　“这种无答案没营养的问题不跟你讨论。对了，楚扬今天也会去，毕竟是大赛开幕，他作为主办方要出来撑场的。知道他的女伴是谁吗？”
　　“……谁啊？”
　　徐续一脸“别的人我不告诉他”的表情，说了一个人名，连她这种丝毫不关心政治的人都听过无数次的政治人物。
　　“啊？他找那种老头子当女伴？！！”

　　故意打岔，掩盖心里冒出的怪怪的不舒服感觉。
　　徐续白了她一眼，“那老头子的掌上明珠，好像还是楚扬的师妹。师兄师妹果然是最容易擦出火花的一群啊。”
　　下意识地反驳：“你怎么知道有火花了？都没听过总裁会带固定女伴出席公共场合，或许是刚巧那师妹也想来凑凑热闹？”
　　徐续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她，“有没有女伴我不知道，只知道那‘师妹’恬静斯文，且不喜欢赛车，也不喜热闹。还知道在那‘师妹’后面还有很多人争着当楚扬下一次的女伴。”
　　心里有点堵堵的感觉，挥掉挥掉……“我怎么觉得续续哥有点酸酸的感觉？”
　　“当然酸，是男人都想尝尝众星拱月的感觉。”
　　“你也试过啊。”又想起那个恶寒的称号。
　　“对噢，好，我决定不酸了。”随口应付她，停好车。“到了。”

　　现场岂止热闹，熙熙攘攘地像在过节。场道内的广播哗啦哗啦，观众席也哗啦哗啦。“原来有那么多人喜欢赛车，真想不到。”
　　“准确地说，他们是喜欢看，看任何一种刺激、自己又绝对安全的运动。”
　　“……精辟。如果你不是使劲盯着下面的香车美女，我会更崇拜你的。”
　　“没见识，下面的名车都是难得一见的，当然要抓紧机会看。”
　　那就增长增长见识吧。简翎无可无不可地也跟着一起看……
　　好像部部都长得差不多啊，除了身上的花纹不同……
　　“快开始了吧？”
　　“嗯，差不多了。”
　　……“怎么还不见嘉宾什么的？”她真的是很随意问的，而且，那“什么”里并没特指总裁。
　　真的！
　　徐续瞟了她一眼，再次鄙视她：“傻啊，你以为像主席阅兵，要绕场一周吗？人家早进了贵宾室了。”说着指指场馆旁一栋高耸的建筑物。“不过不怪你，咱劳苦大众的孩子没见过世面哈。”还装慈爱地抚抚她的头。
　　拍开他假惺惺的手，顺势掐他一把解气。
　　心里还是怅怅。
　　距离……吗？

　　明智如她，还是和总裁保持距离的好。她不糊涂，自己对总裁的感觉开始超出了警界线，她要把这种危险扼杀在萌芽中。
　　周一把周末加班的成果交给主编。
　　“主编，您看看这稿子行不行。”
　　主编有点诧异：“还有一周，你这么快就搞定了？”
　　“嗯，总秘教了我很多。另外，我还没多少经验，经常在总裁办打扰怕会惹麻烦，所以如果主编觉得这篇合适，我想这周就回部里了。”
　　“呵呵，你这孩子挺懂事的，我就怕两周过了还不愿下来呢。让我先看看吧。”

　　失魂落魄地过了几天。其实除了偶尔把要碎的文件拿去复印，把刚泡好的茶一把倒掉，还有把甲的电话转给乙之外，她也没多失魂。
　　正巧有几部大片上映，徐续总会拉她做陪。时间也快过。又到周末，拨打小五手机：“我还债来了。”
　　“真自觉，不是说还得两个月吗？”
　　“最近老想吃顿好吃的，没关系，我还有信用卡呢。”
　　“你不是一直提倡理性消费吗？”
　　“我很理性啊，偶尔一次而已。”
　　“你续续哥没请你好吃的？”
　　“吃自己的没负担。”
　　“你吃多少他都不心疼的啊。”
　　“……你真烦。今晚八点，过期弃权啊。”

　　“其实……其实我可能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刚坐下没多久，短暂的犹豫后小五坦白。
　　“难得看到你有愧疚的神情，看来是很对不起我了。”她边吃前菜边毫不在意地说。
　　“所以，你不用请我了。这顿改我请，放题。”
　　“噢？好啊。”爽快地放下筷子，扬手：“麻烦一份冰镇鹅肝。”
　　小五少有的愧疚彻底消失了：“你就不客气一下。”
　　“这不为了减少你的愧疚吗？”她笑，“说吧，什么事啊？”
　　“前些天我不小心把你和徐续的关系告诉楚峰了。我也不是有心的，只是他聊起在公司楼下见到张续接你，我就随口说了。后来想想有些不对，万一他透露给楚扬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万一他有君子之心，觉得不能当第三者，打退堂鼓怎么办？”
　　“小五同学，你的妄想症又来了；灰姑娘的故事常有，灰姑娘不常有。”
　　正巧鹅肝来了，叉了一口入嘴。想想，不妥。
　　“我和续续哥是再纯正不过的青梅竹马好不好？”
　　再尝一口。还是不妥：
　　“我代表总裁严重谴责你的措词，什么叫‘万一’有君子之心啊？”
　　“好吧好吧。‘总裁好，总裁棒，总裁最君子’得了吧？”小五也叫来一份鹅肝，随口敷衍她。“不过不是我妄想啦，是楚峰误导我的……说不定也不是误导。哎、我问你，楚扬私底下对你会不会酷酷地？”
　　“……不会啊。”很温柔体贴啊，还经常笑。
　　“那就对了！”小五一脸暧昧，咬着叉子直笑。
　　“对什么？”
　　“楚峰说楚扬私底下也习惯情绪不外露的，看来他对你比较特别啊。”
　　不酷＝情绪外露？
　　摇摇头。结论：“小五同学，你的判断加入了过多的主观意愿，还是属于妄想。”

　　奇怪，以往吃了好东西心情就会舒畅，万试万灵。这次怎么不灵了？
　　无聊地一步一晃晃回家。坐的巴士在半路上抛锚了，反正离家也不远，就下车慢慢走回家。
　　清风徐徐，但她还是不爽。要不，去逛逛街算了……看看表，打消了念头；或者，学妈妈去唱唱Ｋ……也不好，夜迟不归，妈妈一定会问的。
　　那人的侧脸真像总裁啊……嗯？等等等等，她看到什么了？
　　脚步慢了下来。就算不是总裁，相似的脸看看总是舒服的。
　　要不……折回去吧？反正快到家了，转几圈也不会太晚。
　　低头，静悄悄地转身，再装作不着痕迹地往那边扫了一眼。
　　嗯，真的很像，可就是车停在树荫下看不真切。
　　再扫一眼。
　　视线相交……啊，糟了！被人家发现了！！！
　　立马低头正要假装认真走路。
　　嗯？？
　　嗯嗯？？
　　“总裁？？”
　　犹豫地走近车旁，楚扬已从车上下来，眼里脸上都是笑意。
　　丢脸丢大了，那么贼兮兮的动作被看到了。
　　讪讪地摸摸耳垂。
　　“呵呵，没想到被你抓个正着。”他笑着说。

　　嗯？
　　原来该心虚的不是她？稍稍底气足些。“总裁也有朋友在这儿吗？”很难想象啊，这儿可是普通居民区啊。
　　“嗯。你啊。”
　　咳咳咳咳咳……！！！
　　被、被口水呛到了！！！
　　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柔地抚着背部，醇厚清爽的男性气息袭来。
　　这回她都顾不得丢不丢脸了，只求自己能安全渡过这一劫……色劫……

　　咳嗽渐止。是她色心起了的缘故吗？怎觉得花前月下甚是暧昧在蔓延蔓延蔓延……
　　“抱歉，没想着吓你的。”
　　总裁你也知道这句话吓人？
　　他走向不远的小店，“我去买支水吧。”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玉树临风……
　　某人痴痴地望着那背影发呆，呆呆地看着他走远又回来，呆呆地接过水，乖乖地喝下。
　　清风徐徐，又吹来让人心动的气息……
　　她已经不能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