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水蜻蜓款款飞》澄澄啊

7、找你需要理由吗?

　　“好点了吗？”
　　“嗯。”
　　“我没想到这样也会吓着你。”笑意又起。
　　脸红，继续小口小口地喝水。她都不敢再乱问其他问题了。
　　“呵呵，我不吓你了，别不说话。”
　　“总裁，你有读心术吗？”

　　不知站着聊了多久，天上掉下了一滴滴的水珠。“下雨了。”看着湿润的掌心，有点不舍的感觉。
　　果然，他准备道别了：“先上去吧。”
　　“嗯……总裁晚安。”
　　“晚安。”他还是倚在车门，见她不走，挑眉：“怎么了？”
　　“我应该目送你走了再上去的。”她可是有礼貌有家教的好孩子。
　　“傻瓜，我有车，雨变大进去就淋不着了；你可不一样。”说着指指车与她那栋楼的距离。
　　闻言点头，走了几步，不妥，回头：“总裁，你怎么知道我住那里？”
　　“你真不信我来找你的？”满是笑意，听不出真假。
　　老实孩子点头：“嗯，没有理由嘛。”
　　“找你需要理由吗？”很理所当然地反问。
　　呃……那么强势的语气，好像是对的。她心虚地往回走。
　　……又好像不太对……
　　走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还没开口，他却知道她想说什么，笑道：“如果需要，我编一个给你。”

　　抱着抱枕在床上辗转反复，脑里不自觉地老在重放和楚扬聊天的内容，聊她刚和小五吃完饭回来，他说知道有一家鹅肝也很好吃，改天带她去尝尝；然后聊到了她喜欢吃的东西，扳着手指头一个个数下来，发现还挺多的，他却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她还傻乎乎地说了那天去看赛车问的傻问题，听到徐续损她的话，他很没义气地笑得很开心……
　　翻了个身。唉～～～她更睡不着了，怎么办？～～～

　　第二天周日，她是被妈妈揪起来的：“你舅带着简毅还有你未来嫂嫂上门了，还睡。”半睁着眼睛，随意“唔”了一声，在床上坐了半天才清醒。昨晚在床上碾来碾去，好像接近凌晨才合眼的，一看手机，哇咧咧，难怪人家都登门了，都快１１点了！！
　　从小和外公外婆住一起，舅舅住在别处，会时不时回来看看；因为她从来没有感觉过“爸爸”是个怎样的存在，对于舅舅——在家里最靠近自己和妈妈的这个男性长辈，有种特别的敬畏和依赖。
　　未来嫂嫂正巧笑倩兮地坐在表哥旁边，小巧中带着干练。表哥没什么职位，仅在一家银行当保安，收入不好，前途没有；而未来嫂嫂的父母却是一家小型私营企业的老板，据说对方开始很是反对，但双方还是坚持下来。看得出外公外婆对这孙媳妇挺满意地，眉开眼笑之余递这个给那个的。
　　谈到后来，双方约在国庆期间家长会面，表哥的终身大事就要定下来了。欢喜的简翎在心里小鼓掌，有情人终成眷属，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国庆正好夹着中秋，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要不就定在十六吧，还能一起赏赏月。”妈妈提议。
　　“对哦，团团圆圆好兆头。”一片附议。
　　聊到在哪里赏月这个问题上：“听说Ｄ Ｈｏｔｅｌ在中秋前后会开放顶层给顾客赏月呢，那栋楼那么高，在顶层赏月一定很舒服。”
　　“Ｄ　Ｈｏｔｅｌ……好像是楚氏的吧，”表哥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很期待地看着她：“小翎，你不是在楚氏吗？能不能弄到一张台？”
　　不能！我只是个小小职员而已！！管酒店的在公司哪层她都不知道好不好！！！……
　　她很想这样大吼，可是……未来嫂嫂也满怀期待地看着她……还有舅舅………外公外婆………………
　　她欢喜不起来了。
　　“……我试试。”

　　“开放顶层？知道！虽说是对外开放，但其实都内定给了超级ＶＩＰ还有重要客户了。听说那顶层有泳池，酒窖，还有停机坪，平时是给楚家人专用的；那么珍贵的地方，当然要好好珍惜用作商业用途。”——主编如是说。
　　看吧，她都知道要拿到什么入场资格是Mission Impossible了。怎么办？如果她现在提议去人挤人的山顶赏月，会不会给表哥拍ｓ？
　　下班后，加班前的吃饭时间，在无计可施后找到法子多的小五。“傻了吧叽的，近水楼台不去得月。”
　　“怎么得啊，就算找到管酒店的部门，人家也不会甩我的好不好？”
　　那边沉默十五秒，“你不会找最大的那个？”
　　“小的都不甩我，大的更不用说了，再说，我也不认识那些大头小头，当然他们更不知道我了……”小五怎的今天像小白似的，都说了要想其他办法了。再次提醒：“帮我想其他办法顶替吧。”
　　再次沉默三十秒，咬牙切齿地说：“大头小头不认识，楚扬你总认识了吧？？”
　　“总裁？！！……不行，怎么可以利用他？”感觉就像玷污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也没有什么关系。
　　“帮忙而已嘛。说不定他正巧有一桌不知道怎么安排，你一提了，正好给你，皆大欢喜。”
　　……姐姐，你比我还天真啊。
　　撑着头，唔～～～～～～下一个法子，找续续哥。
　　“我错了，我不应该存在幻想，应该当机立断拒绝的。”深刻检讨。
　　“那种场合下，简爷爷简奶奶都希望给简表哥脸上添点光，给你十次八次机会重来，按你那脑袋瓜，你也不懂怎么委婉拒绝。”
　　……续续哥，你太了解我了。
　　“只有想一个比Ｄ Ｈｏｔｅｌ顶层更好的地方了。”
　　点头点头。
　　“或者换地点，或者去更高的地方……去海边赏月，或更高的楼顶。”
　　海边？海边度假村！“谢谢续续哥！”马上打电话预定。结果，“很抱歉，一个月前就已经订满了。”
　　也是，离中秋不远了，没人像她这样临时抱佛脚的。
　　海边没希望了。更高的？有哪里高得过楚峰那家私人会所？
　　不过私人会所，不是谁都能去的吧。果然，“恕我冒昧，请问小姐怎么称呼？”接线员甜美的声音问出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弱弱地挂了电话后抓耳挠腮。不得已，拨通公司内线，竟然秘书还在，“你好，请问楚副总在吗？我是宣传部的简翎。”
　　等待音乐响了一会儿，楚峰愉悦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小简？”
　　“楚副总，很抱歉打扰你。”
　　“别客气，有什么事？”
　　支支吾吾地表达了想要亮他的名字以订个房间的想法后，楚峰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我那里的露台已经给人订了，挪不出来……”像是自言自语。简翎正要解释，那边说到：“你等等。”然后是一阵音乐声。
　　忙公事吧？她打扰人家了……
　　惭愧检讨之时音乐停了：“小简，下了班后找楚扬吧，他有地方。”说完交待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楚、楚副总，我、我只是要一个小房间就好，不要露台啊……您太热情了……………我不想麻烦总裁啊～～～～～！！！
　　无奈冷淡的电话无情地以“嘟、嘟、嘟…”来回应她内心的狂吼……

　　看着眼前的一张卡，她傻了。“这是我海边一栋别墅的钥匙，适合整家人去玩，在海滩也有露台可以赏月。”楚扬解释一长串，换来她的终于不发呆。
　　“可是……”
　　“还是你想在市内？我可以让楚立拿几张票。”楚立是楚青楚婕的亲大哥，也就是楚扬的堂兄，集团总经理，管国内分公司，自然也包括各酒店。
　　连连摆手兼摇头，“不用麻烦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必这么诚惶诚恐地，拿东西和我交换就好。”
　　这样她舒服点，连连点头，“好啊，什么？”再想想，又苦了脸：“我好像没什么总裁没有的。”
　　“有的，一个简单的要求。”
　　“什么？”
　　“以后我出现在你家楼下，不要问我为什么。”
　　“总裁你还会去在那里？？”惊奇异常。
　　“我为什么不能去那里？”他抿一口茶，笑着问。
　　看到茶，想到一个问题：“总裁你按时吃晚饭了吗？”
　　他犹豫。看吧，就知道没有。
　　看看表，已经快九点了。正要开始说教，楚扬提前回应：“好，我应该准时吃的，你帮我叫个外送吧。”
　　成功转移了某人的注意力。某人满意地应了声，驾轻就熟地找出号码。
　　倚在门边，“那儿除了二楼的主套有我的私人物品外，其他地方都看不出和楚家有关，你大可以放心让简母去。”
　　“啊，谢谢总裁。”不好意思地摸摸耳垂。做了好事还不能留名，总裁真冤啊……
　　“要不，我再许总裁一个愿望好不好？”说完，又低声自言自语：“不过貌似我的口头承诺好像和空头支票差不多啊。”
　　他笑，“不会，正好我还有个请求。”
　　她抬头，疑惑非常。
　　“以后要人帮忙时，第一个找我。”
　　“噢……好，嗯。”又低头假装找电话，心里小鹿怦怦怦。这个提议……好像有点暧昧啊……可能或者仿佛不是她的错觉吧……
　　不不不，应该是错觉；到底错在哪里呢？……
　　就在她认真严肃检讨之时，桌上电话响起，下意识接上来：“喂，你好，宣传……”
　　停停停！！这不是她的办公桌，她接的是总秘的电话！！！
　　让她更傻的是，那边竟然理所当然地咕噜噜冒了一串非英文。抬头泪光，怎么办～～～总裁救我～～～～～～～～～～～～～！！！
　　总裁当然听到了她的心声，在她慌忙应对“Wait a minute PLS”之后，从容接过电话，接着流利地一串非英文……
　　呼。擦擦额上虚拟的汗，总裁真厉害。
　　“还好总裁在这里。”感激。
　　他笑，“傻瓜，我不在这里，你也不会出现在这儿。”
　　在她想清楚这个前后逻辑之前，楚扬已经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了。若有所思地翻开桌上的某个文件后扫了一眼后，随手拨了个电话。
　　噢，总裁要忙了。正要退下，楚扬叫住她：“再等会儿吧，我送你回。”
　　那个……总裁，其实、其实我可以自己回的……现在已经过了八点半，打的是可以报销滴……在楚扬办公室门口，她徘徊了几圈，打好了几份腹稿，还是没有等来楚扬的空闲给她拒绝，反而等到了外送。
　　来了就来了吧。规规矩矩地摆好时，总裁办进来了一个人，柔美中透着自信、骄傲中又流露妩媚。可是……呃、她不认识。
　　禀着对所有人都要春天般温暖的原则，朝来人笑了笑。可是来人却报她以冬天般的冷酷，上上下下瞅了她几回，一瞥眼，无视她，径自进了楚扬办公室。

　　楚扬还在打着电话，来者似乎司空见惯了，毫无所谓，自己坐在沙发上等候，也不掩门，真把她当空气了……简翎觉得自己更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好。
　　“扬～”
　　简翎心里打了个寒颤，手臂噌噌噌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来总裁已经打完电话了，来人立即凑了过去。她特地选了个背对办公室的地方坐着，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就不好意思了。
　　打算不看不听不想，但还是有只言片语钻进了她的耳朵。听不清说什么，只知道那女的声音越来越腻。
　　腻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起身，走到楚扬办公室门口，礼节性地敲敲门，眼睛只盯着脚尖：“总裁，菜摆好了，您慢用，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别吃那个了，我们去吃意大利菜好不好？”腻腻的声音又冒出来。
　　她讨厌娃娃音！！！转身出门，走向电梯。被人无视而已，怎么鼻头就酸酸的？真没用！！
　　小跑到电梯，恨恨地摁向下楼键，却点到一个手背上。
　　“抱歉。”总裁的声音，有些气息不稳。

　　道什么歉？无视我的人又不是你。心里一阵腹诽，却奇怪地不想开口。视线逐渐模糊，她是怎么了？自认还是很能受委屈的啊。
　　他轻柔地扳过她的肩膀，她还是很固执地低头对地面，对脚脚。
　　“她家和我们是世交，双方家长属意亲上加亲。之前基于其他考虑，我没有表明对她的态度，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呼吸忽地又顺畅了。
　　“先回去，吃完了我送你？”
　　“嗯。”
　　……
　　等等等等！！
　　这是什么发展？
　　她“嗯”什么啊？？
　　总裁干嘛要向她解释这些？？又怎么牵起她的手了？？？
　　啊？？？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看着一愣一愣地，那娃娃音也一愣一愣地。
　　“扬？”
　　“我还有点事，让司机送你吧。”
　　她不知道娃娃音是什么反应，她只顾着看着握着她的总裁的手了。感觉好不真实，却手心上传来的温暖却又很踏实。
　　……不知看了多久，终于察觉到周围似乎静寂很久了……抬头，正好落入他的双眸，满是笑意，还有……宠溺……吗？
　　“看够了？”
　　脸上热度直线上升。
　　“我先去收拾收拾，待会儿送你回去，你先吃吧。”
　　啊？“不，一起吃吧。”
　　“好。”他满是笑意，进了办公室，留下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简翎。“一起”什么啊？？她都吃过了啊！！！那是总裁的份啊！！！！！

　　离开办公室时她的七魂六魄显然还没有全部回来，下意识地跟着楚扬，下意识地进电梯，下意识地盯着地面。
　　又是静谧……
　　啊，她的包包！手上很不习惯的轻松让她想起包包还拉在十楼。抬头，视线掉进另一双深邃的眸子。
　　什么叫胶着……
　　心里乱跳得毫不像话。这、这电梯里的空气似乎不够……

　　“叮”一声，镜面电梯门开了，拉断了相交的视线。这景致真熟悉……“你的提包，还没拿吧？”
　　“啊？噢！是的！”
　　从办公室出来时正好遇到了下班的总编柔韧，她的眼光在楚扬和她之间暧昧地流转了几圈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和等候她的楚扬打招呼。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都没办法若无其事……
　　上了总裁的车，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快到家时，楚扬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难道没什么要问我的？”
　　总裁，你太英明了！
　　咬咬下唇，当机立断：“总裁，你为什么、为什么牵我的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