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水蜻蜓款款飞》澄澄啊

5、小鹿那个乱撞呀

　　“不必难堪，张助理了解。”看着简翎充满歉意地直盯着张助理的后脑勺，楚扬轻笑。
　　被看穿心事，简翎讪讪地摸摸耳垂，没细想张助理了解什么，仅当楚扬尊重员工的私隐。倒竹筒般地说出：“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我找工作时妈妈从来没发表过什么意见的。可是知道我竟被用人高要求的楚氏录用后，揭力游说我去她们银行；末了我不同意，她就拿起她经常耳提面命的金句唠叨，”说着看了楚扬一眼，“总裁我说了你别笑我噢。” 楚扬心情颇好地点头。简翎放心地继续：“她整日唠叨不能混上楚氏兄弟。可是她也不想想，怎么可能嘛。我一来学历没人家高，二来家世没人家好，三来身材相貌一般……”
　　“有学历家世、身材相貌又如何？”
　　“啊？”简翎眨巴着眼睛，不明白总裁为什么要打断她，这话也没哪里值得打断的啊。
　　“那些都是付加物。”见她傻楞楞地，楚扬很耐心地补充。
　　想不到总裁的爱情观如此纯粹。“那，如果某天要你付出事业才能得到爱情，总裁你会怎么办？”
　　本以为他会考虑半天，或者酷酷地说“我不回答假设。”，没想到他不假思索：“如果她值得。”
　　满怀感动涌起……
　　咦？等等等等，这个“如果”很有迴旋的余地啵。
　　“你觉得有可能出现这样一个女孩么？”虽是疑问句，实则反问，心里早早地替他否定了。
　　他不知怎地看了她许久，后轻言一句，她竖起耳朵聚精会神才听得清楚：
　　“现在还不知道。”

　　简翎有点忿忿，这明明是应付记者的迂迴嘛。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在总裁心里她原来是和那些记者甲乙丙丁是一路货色的……
　　“怎么了？”楚扬不明白为何突然间简翎变得郁郁寡欢。
　　“总裁，你想好你的要求了吗？”上次桌球，她成功把六号球击入后，总裁迟迟没说出他的要求。只要她完成这两周的工作，再把他的要求完成，他俩就没什么交集了，毕竟一个小职员是不可能整天见到顶头老板的。像她进了公司好几个月不也没见过他吗？最近是她运气奇好，以后不会再有这种好事了。
　　那他把她当作甲乙丙丁也不关她事了。
　　那她也不会这样郁郁了……
　　“想好了。”
　　啊？这么快？那她以后和总裁维系的唯一借口都没有了。
　　一阵阵失落涌上，无精打采地问：“什么啊？”
　　“把你不开心的原因告诉我。”

　　眼睛一眨，再眨。
　　郁郁飞走了。
　　满怀阳光。

　　结果她以两个愿望为代价换回不说的权利，她怎么好意思？楚扬见她又变得愉快了，自然也不刨根问底。皆大欢喜。
　　欢喜的简翎随楚扬回到办公室，发现案头一大束纯洁盛放的马蹄莲，心动非常。花不会是给总裁的，那就是给霜月姐的；霜月姐请假，那是不是代表她可以代拆？或者，等明天霜月姐来了分她一枝也好。
　　“这么馋？”
　　正在脑海中瓜分这束花之时，楚扬倚在门边笑道。
　　时已过了下班时间，总裁随性很多，解了领带，脱下外套，转眼变成了有点懒散模样的贵公子。
　　简翎一方面提醒自己不能多看，以防电晕；一方面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往那儿飘，还得留些理智回答总裁的问题，真真难为她了。
　　努力盯着花束看。“女孩子都是很难抵抗花朵吸引的嘛。”她的一个朋友，看到别人收到99朵玫瑰，尽管不是给自己的，都会激动到哭出来。虽然她不至于那么敏感纤细；但有谁能面对一大束花无动于衷呢？
　　“这束花或许不是给霜月的。”
　　“为什么？”
　　“她告诉过前台，凡是给她的花都不用送上来。”

　　“那……啊！！竟然有人送花给总裁！！”
　　声调拔高，惊异非常。虽然她有在问卷中看过有人对总裁有那种倾向，但明目张胆送花也太过分了吧！那人怎么想的？？这明明是侮辱总裁好不好！！
　　总裁怎么看都不像小受啊！！！
　　楚扬轻咳一声：“我相信绝对不会是给我的。”
　　那可不一定噢，总裁还不知道有同性对他有企图吧？
　　她狐疑的眼神让楚扬甚是想笑。“有花卡吧？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也想这样做很久了。“可是……”
　　“不是我们俩的，就把花卡按原样放回，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她偷笑，“想不到总裁也会行这种不光明磊落之事。”
　　她的笑容映在眼中，唤出他更浓的笑意。“不正中你下怀吗？”
　　她笑嘻嘻地抽出花卡。
　　卡上的字龙飞凤舞，写着她最熟悉的一个名字。
　　“简翎”
　　居、居然是给她的？？
　　翻开卡片扫了一眼，立马合上。
　　“总、总裁，你可以当作没见过这束花吗？”

　　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同一个号码。“续续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续和她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做作业，他还经常貌充妈妈或爷爷的签名在她作业本上，东窗事发后，两人一起被罚却因有相互的陪伴而乐呵呵地。后来搬家，联系却没断，一直保持通信直到她考上徐续所在的名校。
　　那时他都大三了。
　　第一年带她四处熟悉，她知道了长相不俗行为不恭的徐续在学校有很高人气。第二年学校在传他们在谈恋爱，徐续并不否认，继续当她的大哥哥。她觉得好像有点不对，想保持距离，徐续做出西子捧心状，“有了意中人就一脚抛开我？”
　　想想，摇摇头。
　　“啊？连意中人都没有就想抛开我了？？”
　　……
　　于是他们纯洁的关系继续，转眼到了徐续毕业，决定留学。
　　徐续走了后，她有段时间很是不习惯。不过或许因为这并非第一次分别，到了大三开始忙兼职、实习的什么后，倒也不觉有啥了。反而是徐续，许是异乡为异客，恋乡情结很严重，格三差五地就给她电话；熬了大半学期，在她生日那天竟然越洋飞了回来。
　　“小简翎，如果我留学回来后，你还没找到对象的话，我们就恋爱吧？”
　　找对象？竟然能蹦出这么俗气的一词，可见他喝得有多醉。
　　醉话通常是不能当真的。

　　当晚就定了地点给徐续接风，就在她和小五常去的地方。一来那儿比较好找，就在全市最高的那栋大楼里，楚峰的那会所就在顶层；二来出品还挺不错，就是贵了些。
　　但是接好友的风，总得上点档次不是？
　　于是她又得可怜兮兮地打电话给小五：
　　“亲爱的，你的鹅肝再押后两个月，成不？”
　　小五当然知道她和徐续的交情，立马应允之余：“知道我现在在哪儿不？”
　　鬼使神差：“洛怡会？”

　　为楚二少接风的地方。
　　竟被她猜中了！
　　惊讶：“你什么时候和楚大少这么亲密了？这属于家宴吧？”
　　“才不呢，楚青还带了她旗下的几个明星过来。”
　　“你还没回答重点呢。”
　　“我也不知道和他什么关系，他叫我来我就来咯，有好吃的不来白不来，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说实在的，我不觉得他对我有那些意思。”
　　“那……吃得开心点！”说话间，她已到了吃饭的地方，徐续已经在包厢中等着了。
　　“几年没见，小简翎是越发水灵了。”
　　明明在过年时还视频过好不好？
　　“噢，那换一句，几月没见，小简翎真人比上镜美多了。”
　　嗯？这话好像逻辑上很有问题。
　　“噢，那我再换：几年没见…”
　　一粒花生米扔过去，“几年没见，续续哥是越发无聊了。”

　　本来包个包厢就是为了两个人安安静静，谁知道兴奋的小五不断短信轰炸：“楚屏带了个迪拜什么什么油王的女儿过来，回来的飞机上第一次见面，就以男女朋友相称了，速度真快呀。”
　　“楚婕带了个女性朋友过来，真是让我浮想联翩呐。”
　　“楚青还是一直腻着楚扬，她带来的小明星好几次想凑过去都被她撵到楚立那儿了，哈哈哈。”真不知道她在开心啥。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在震动：“那个油王女儿趁楚屏出去了竟然也坐到楚扬身边还使劲抛媚眼，真是水性杨花。”“楚青敢怒不不敢言，在那儿干喝酒生闷气呢。”
　　忍不住打过去：“小姐，你在那儿无聊的话就找人聊天吧，不用向我实时播报的。”
　　“这不怕你好奇吗？“
　　一语中的。“……好奇可以改天问你嘛。”
　　“那你‘改天’看我的短信就成啦。”
　　“……好吧。我回去再看，你继续播报吧。”
　　正要挂电话，那边有人与小五耳语。“等等等等，大少找你。”
　　“小简？有空的话就过来坐坐吧。”
　　理由强大，“一来陪陪小五，二来有公司的职员在，楚屏也会收敛些，不会老想着灌楚扬。”
　　好吧，她承认，她是冲着第二点去的。反正她也快吃完了。

　　“要我陪你吗？”
　　向徐续说明来龙去脉，自然省略了第二点。
　　摆摆手，“不用了，我去陪陪小五而已，总不好再拉个人陪我。”
　　“好吧。改天把小五叫出来一起聚聚。我送你。”
　　惊奇：“回来才一天就有坐驾了？”
　　徐续咧嘴一笑：“对，还有司机。”
　　看着徐徐停下的计程车，简翎深刻为自己刚才的敬佩感到深深的羞耻。
　　“哈哈，别怕，有我在，单蠢也好。”
　　……徐续，我严正控诉你发音不准……

　　洛怡会，是以环境服务奇好但消费奇高而闻名。所以她这种普通老百姓是从来无缘而进的。
　　被人领往楚家兄妹所在楼层时，简翎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进了家同名的五星级酒店。这样的安静闲适，根本不像是一家娱乐场所嘛。
　　在门外，不知怎地有些怯怯。还没来得及细想怯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了？”
　　这地方有个很强烈的特色就是每个包厢都是一套房，还是采用日系格局：进了门是玄关，然后是长长的门廊，分别通往游乐房，洗手间，累了还有客房休息。她现在就在游乐房门口。
　　“总裁。”
　　“抱歉，我哥自作主张打扰你约会了。”他笑着，但笑容似乎有些牵强。
　　“总裁，你又胃疼了吗？”
　　“还没。”
　　她多心地觉得，下半句是“就快了”……
　　刚要开口，一个满是异国风情的女人挨了上来，溜溜的英语。
　　扫了眼全场，用排除法断定这就是那个油王之女了。
　　楚屏呢？
　　正在丛中笑。
　　撇撇嘴。真不可靠的男女朋友。
　　楚扬递了支饮料给她，“你先去坐坐。小院陪我哥去买东西了。”
　　第一反应：“胃药？”
　　他很快结束了与别人的谈话，专心对着脸快埋到地面的她说：“报告简管家，我来之前有好好吃饭，来之后没有吃太多刺激性食品，饮酒适量，尚无不良反应，敬请放心。”话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耳根好热……都是他那半截话误导的……
　　楚青是不会凉楚扬一个人太久的。很快便端着杯东西过来：“哥，我让阿越弄的，护胃的，你先喝了。小心楚屏那家伙待会儿来疯第二轮。”
　　他接过。 “放心。刚才我想喝，现在不想了。”
　　想喝酒？“总裁……不开心吗？”
　　轻轻问出这句话，恰好和楚青另一句重合。又因楚青离得近些，楚扬很自然而然地接了她的话。
　　专心看脚尖。“……我们先走吧。”
　　嗯？他拎起她的包包向楚屏告辞。
　　快步跟上。
　　“我们”，他说“我们”，明明是很平常的两个字啊，为什么越想越开心？
　　“我喝了酒，就不开车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
　　他笑着看她，“我叫司机过来了，不介意的话陪我等等？”
　　晚风吹来沁凉沁凉的感觉，灯光映在他满是笑意的眸中……小鹿那个乱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