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晴，恰巧我也是》来衎衎

8、道是无晴却有晴（2）

　　仝晴刚准备站起来，突然感到小腹一阵疼痛，紧接着觉得有一股热流奔涌而出。她这才后知后觉，却早已江湖泛滥了。然后立马又坐在了台阶上。
　　“怎么了？”本来已经起身的宋雪峰低头问。
　　“我……肚子疼……”仝晴脸红得不行，忍着腹痛，声音小得和蚊子声似的。
　　“那个……好朋友来了啊？”宋雪峰语气夸张，表情更夸张。
　　“嗯……”仝晴涨红着脸点点头，脑子里飞速想辙。应该已经惨不忍睹了，刚才心烦意乱的，连什么时候来的都没留意。
　　仝晴悄悄扯过校服外套的下摆，果然……
　　“你先转过去。”仝晴命令宋雪峰。然后快速将外套脱下来，把脏的那一块卷在里面，系在了腰上。然后对宋雪峰说了声“走吧”。
　　“等等。你回教室啊？”宋雪峰叫住她。
　　“对啊。”仝晴回答，总要先回去拿东西吧。
　　“穿上吧。”宋雪峰脱下校服外套，递给仝晴。
　　“不用。这样可以的。”仝晴摆手道。
　　“这大晚上凉飕飕的，你这样回去，信不信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宋雪峰边说还又打量了她一下。
　　“不至于吧……”仝晴小声说着，脸更红了。
　　“我比你了解男生。穿着吧。这点风度我还是有的。”宋雪峰扔给她，走到了前面。
　　仝晴接过来穿上，幸好宋雪峰的个子有一米八，宽宽大大的校服上衣正好能完全盖住，连同她的外套。
　　她深呼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往教室走去。
　　仝晴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走到座位坐下。桌上有个夹子夹着一张纸条。
　　仝晴假装没看见，用书把它推到一边，压在了试卷底下。
　　后面有人拿笔戳了仝晴的背一下，仝晴回头，宋雪峰往前凑了凑，附在她耳边说：“看某人！眼神要喷火了，跟要吃了我似的。”说完，他还挑衅地回头笑了笑。
　　仝晴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有理会，转过头去做还没做完的试卷。
　　放学的路上，仝晴还是被拦住了。
　　“Sorry！我跟你道歉。”夏曲恒抓住仝晴的自行车车把。
　　“没什么好道歉的。”仝晴转了个方向，想从他身边插过去。
　　“你和宋雪峰什么关系？为什么穿着他的外套？”夏曲恒紧抓着仝晴的车把不放，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仝晴转过头去，斜仰着看他。
　　“我……我嫉妒……我看到你脸红着进来，还穿着男生的外套……之前他进来没穿外套……我就嫉妒地发狂……我……我只是最近看你对我这么冷淡，故意刺激你一下。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
　　月光下的少年沐浴着一片皎洁，眼睛闪亮，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深情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周围洒满了落落清晖。
　　“我……那个了……宋雪峰把衣服借给我用而已……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中考，不会想别的。”仝晴说道，不知不觉红晕已经从脸颊蔓延到耳朵。
　　“好。那我们和好了好不好？”夏曲恒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好。”仝晴听到自己说。
　　从那以后，好像一切又都恢复到了原样，日子一天一天走上了正轨。
　　而夏曲恒对仝晴，愈发关照起来，用焦晶晶的话来说，就是极度殷勤。每天趁着仝晴不在座位的时候，夏曲恒都将她的课桌上的课本和学习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高高低低，井然有序。桌洞也给收拾得干净整洁。仝晴一度以为身边出现了田螺姑娘。
　　有时为了节省时间，仝晴下午不回家吃晚饭，就在学校的小卖部买点东西凑合一下。夏曲恒总是在下课铃声响起的第一时刻跑出教室，将晚餐买来放在仝晴桌上。给他钱他怎么都不要，问他，他就说自己吃过了，这是买多了。后来仝晴实在不好意思，也是铃声一响就往小卖部跑。
　　更可怕的是，夏曲恒将仝晴一轮、二轮、三轮摸底考试的错题都分科整理出了一本集子，并在后面附了相应的知识点。仝晴看着对她的弱项分析的如此透彻的错题集，差点惊掉了下巴。这家伙，哪来这么多时间？！
　　如此种种从生活到学习上的小事，事无巨细，不胜枚举。
　　跟随同学们紧张又期盼的心情，黑板上关于中考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在缩小，教室里鸦雀无声的时刻越来越多。大家都铆足了劲儿，想要对得起这三年来的努力。
　　中考终于在一场小雨中来了，稍微驱散了一些夏季的炎热。
　　考场和考号是按初中入学成绩排的，所以夏曲恒的考试座位在仝晴后面。
　　考完最后一场，夏曲恒和仝晴一起走出考场。窗外，下了三天的绵绵细雨竟然停了。
　　“其实，你的答题卡我直起身子都能看到。”夏曲恒在下楼梯的时候弯腰对仝晴说。
　　仝晴有些惊讶，转而就明白了。
　　这家伙，身高接近一米八了，想看她的答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咱俩答案，百分之九十九一样。”夏曲恒说道，心情不错。
　　仝晴听他这样说，心情也轻松起来。那说明，她考得还不错。
　　走到教学楼外的走廊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夏曲恒的名字。两人停下，一个唇红齿白的男生从后面勾住夏曲恒。
　　“终于考完了！怎么样？”男生和夏曲恒很熟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仝晴：“你就是仝晴吧！”
　　肯定语气。
　　仝晴很讶异，努力回想，没见过啊。
　　“你怎么认识我？”仝晴问道。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男生笑道，紧接着被夏曲恒狠狠捣了一拳，还被他用眼神警告了。
　　男生这才正色道：“我叫滕文泽，X中的。和夏曲恒一个家属院的。我们从出生就是邻居，上初中以前都是一个班的。”
　　怪不得没见过。仝晴对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那我就不打扰了啊！咱们一中见啊！”滕文泽向前跑跳了几下，向后摆摆手。
　　之后，就是放松的暑假，以及，等待中考成绩。
　　等了二十多天后，成绩终于出来了呢。对于仝晴、夏曲恒、焦晶晶来说，皆大欢喜。原野超水平发挥，考得也不错。不过时一歌发挥失常，进一中是没戏了。
　　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们在教室相遇了。
　　再次相聚，意味着离别。
　　初中最后的班会，桌椅摆成了一个大的长方形。课桌上不再是课本，取而代之的是各类小点心、果盘和瓜子。同学们说着笑着，吃着乐着，终于可以在教室如此放肆。
　　有的同学还在奋笔疾书，忙着给别的同学写同学录，边写还不忘叮嘱别人：“给我的写认真点啊！”
　　仝晴的同学录是可以拆页的那种，刚递给旁边的焦晶晶一张，剩下的就被眼疾手快的宋雪峰夺过去，然后被全班哄抢一空。
　　那时候喜欢的偶像，男生清一色写周杰伦、蔡依林、滨崎步……女生都是周杰伦、谢霆锋、SHE……竟然还有人写“仝晴”，后面加了括号：嘻嘻……因为你就是我的偶像（笑脸）。
　　那时候的同学情谊单纯美好，言语中多透着纯朴和可爱。有人写道：“有志者事竟成，祝你成功”，有人写“以后出名了可别忘了我哟”，有人写“祝你天天有好吃的”，有人写“祝你早日见到周杰伦”……
　　焦晶晶写的是：遇见你是我人生最美的意外。
　　宋雪峰写道：永远别忘了我们10班的精神：Never give up！
　　而夏曲恒，写着：想和你一起看世界上最美的日出！
　　……
　　班主任说着临别赠言，不时哽咽。这个三年来感情不易外露的大家长，一度摘下眼镜抹眼睛。同学们也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今天的离别不是终点。愿你们扬帆起航，再创辉煌！”
　　最后，老班起了个头，同学们一人接一句，唱起了《同桌的你》。唱到中间，不知是谁哭了出来，这种情绪一经渲染，不分男女，全班同学都一个个地哭成泪人儿。
　　再见了！一起嬉笑打闹、一起努力奋斗的你们！
　　我们一定还会相聚的！一起成长、三年相依的你们！
　　剩下的时光，在等待高中开学的日子里，好像格外精彩。
　　因为焦晶晶考得不错，她妈妈放松了对她的管制。仝晴的爸妈本来对她实行的就是放养的政策，只要按时回家吃饭，其他一概不过问。
　　白天，仝晴和焦晶晶就窝在新华书店蹭空调。那时候，两人疯狂地迷上了漫画和各类侦探小说，可以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很长一段时候，仝晴晚上都要开着灯睡觉。
　　偶尔会去体育场溜溜弯。篮球场上，总能看到夏曲恒和一帮人在打篮球。有时是和原来班上的男生，仝晴会停下来打个招呼。原野也在，焦晶晶倒是神色如常，也会热情地打招呼，看来是完全放下了。有时和一群不认识的人，仝晴和焦晶晶经过就会响起口哨声。这时候焦晶晶就会露出讨厌的神情，拉着仝晴迅速走开。那群人里，除了夏曲恒，仝晴只认识见过一面的滕文泽。
　　有一天，仝晴和焦晶晶又在体育场碰到了夏曲恒他们。听到口哨声，看到那几个人对着夏曲恒挤眉弄眼，笑得意味深长的，仝晴想漫不经心地经过，可是夏曲恒偏偏向她走过来，后面的口哨声吹得更欢、更响了。
　　“哎！听说北边的那个湖要被开发建公园了。他们想在湖被圈起来之前去钓鱼，你去不去？”夏曲恒问道，极力掩饰紧张扭捏的心绪。
　　刚刚运动完的少年球衣都湿透了，胳膊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滴汗滚落到睫毛上，沿着眼角跌落。
　　“他们是谁？”焦晶晶问。
　　“都是我们院的哥们儿。滕文泽你见过了，那个抱球的是靳磊，旁边的是薛勇，他们俩比我们矮一级，穿黄衣服那个是大勇的堂弟，叫薛强，过了这个暑假才上六年级。每年暑假都住在他家……”夏曲恒一一指过去。
　　“你……你们，去不去啊？”夏曲恒又问了仝晴一遍。
　　仝晴刚想说不去，焦晶晶就抢着说道：“去啊！去吧，晴晴。听说那边风景特好，有山有水的，我早就想去了，就是我爸妈一直没时间带我去。”
　　仝晴受不了焦晶晶期盼的眼神，还有为了不让她一直晃她的手臂，这个晃动力度和频率，她手臂不残也会脑震荡了，于是就答应了。
　　“那就说好了！骑车去大概半小时，咱们明早八点半在天桥底下集合。”夏曲恒说完跑开了，两条大长腿显得格外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