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晴，恰巧我也是》来衎衎

9、道是无晴却有晴（3）

　　就在关键时刻，焦晶晶掉了链子。
　　“我也不知道这次大姨妈提前来了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这样骑不了车啊……你别不去啊，咱俩都放人家鸽子多不好啊……不用不用，你去好好玩你的啊，不然咱俩都不去多凄惨……”
　　于是，仝晴只能下楼，去地下室推出自行车，一边想着焦晶晶不靠谱，一边狠狠地使劲一蹬，这下，真的掉链子了……
　　看吧，真是上天都不让我去啊！
　　仝晴也不知是轻松还是有一点儿遗憾，上楼给夏曲恒打电话。
　　电话没有人接，仝晴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才刚八点十分。从他家到天桥底下也就五分钟，出门要这么早吗？
　　到时间等不到的话，他们应该就会自己走的吧。仝晴想着，打开了电视。
　　黄日华版的《天龙八部》，正演到乔峰、段誉、虚竹三人少室山喝酒结拜，一同迎敌，仝晴看得热血沸腾。
　　这时，门铃响了。
　　夏曲恒气喘吁吁，立在门外。看样子是一口气爬上了五楼。
　　“哦，那个，我车链子掉了，给你打电话，你家没人……对了，晶晶也去不了了，她不舒服……”仝晴有些抱歉地说。
　　“那我带你去吧。”夏曲恒说。
　　“那怎么行？再说，这天多热啊。”仝晴看了看外面，这会儿太阳已经老高了，太烤人。
　　“没事。快走吧，他们还都等着呢。”夏曲恒催促。
　　“我不好意思……”仝晴听他这样说，小声说。
　　“都是好朋友，你怕什么？”夏曲恒低头看着她。一派坦然。
　　是啊，不去显得谁多不坦荡似的。于是，仝晴给妈妈留了字条，说是去焦晶晶家了，中午晚点回来。
　　直到走出小区好远，仝晴才小心翼翼跳上了夏曲恒的车后座。不好意思扦他的衣角，仝晴一手使劲撑住车后座，一手撑着伞。
　　一阵阵陌生的气息扑鼻而来，和着阳光的味道，浓郁而清新。
　　仝晴看到他背上的汗水，一点一点浸透衬衣，慢慢形成一个椭圆的形状，想帮他撑一下伞，可一想又觉得奇怪，于是就安安分分地坐在后面，看着湿透的衬衣一下一下地贴上他的背，仝晴一下一下地翘着脚。
　　和夏曲恒的哥们儿会合后，他们探究又透着了然的神情还是让仝晴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幸亏是躲在伞下面，没人看得到。
　　夏曲恒的心情倒是出奇的好，丝毫没有感觉到驮了一个人的重量，后面坐着的，好像是珍藏了许久的宝贝，莫名欢喜。虽然在烈日下烤着，虽然不时需要爬坡，但是心中一片清凉，骑得异常轻松。
　　夏曲恒的哥们都有些吃不消了，累得不行，还要热疯了。看看夏曲恒就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头发和衣服都已经湿成这样子，比他们还多带一个人，怎么就感觉不到累？真奇怪!
　　仝晴坐在后面都能感觉得到夏曲恒心情很好的样子。看到大家骑得慢了，就对他说：“累了我就下来，正好想走走。”
　　谁知说完夏曲恒突然加速了，仝晴晃了一下，一下子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服。蹬车的少年默默笑了。
　　这里的风景果然名不虚传。湖的中央，大片翠绿的荷叶丛中，亭亭玉立的荷花开得生机盎然，似清秀，似雅洁，似妩媚，把波光粼粼的湖面点缀得煞是好看。
　　游人不是很多，只有几个人坐在湖边钓鱼。有人的桶里已经钓上来好几条，个头还不小。他们几人静静在一旁边看了一会儿有些晒，便想去山上的树荫里凉快凉快。
　　这边的山不是很高，但树长得很茂密。可能因为少有人爬，上山的小径很窄。两个人并排走显得十分拥挤，不时就要碰到树。
　　仝晴本想让一下走在后面，可是夏曲恒像故意和她作对似的，她慢，夏曲恒就等着她；她快，他就紧跟在她旁边，身体碰触的次数就更多了。
　　等她无奈放弃了自己单独走的想法，才发现，他们两个已经落后其他人很远了。
　　“都是你们几个一起玩吗？怎么不见肖铭？”气氛有些安静和微妙，仝晴努力找话题。
　　“那家伙嘴太碎，我们一般都不待见他，从小就不爱和他一起玩儿。”夏曲恒扯过挡在仝晴头顶的树枝。
　　不扯也碰不到啊……胳膊真够长的……仝晴心里想着，上天真是不公平，自己上初中后身高就没怎么长过，旁边这人，跟吃了化肥似的……
　　前面传来惊呼声，仝晴加快了脚步。
　　原来是薛强捉了一只蚂蚱，有一个人的手掌那么大。仝晴从来没见过那么大只的蚂蚱，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
　　“一会儿烤来吃！一定很香。”靳磊说着，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咦——真恶心。”仝晴感到胃里一阵恶寒。
　　“这玩意儿烤着吃可香了，一会儿先给你尝尝！”滕文泽超级赞同。
　　“那赶紧地，再找几只出来！”靳磊拿着树枝，往树丛里拨拉。
　　大家肚子的馋虫被吊了出来，爬山的念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吃货的力量是伟大的，真就给他们抓到了几只，还都是大只的。于是大家志得意满地下山。
　　到了湖边，支架，生火，把蚂蚱串成串，开烤。
　　滕文泽还从包里摸出几个土豆，埋在火堆底下。
　　仝晴第一次看人焖土豆、烤蚂蚱，简直是目瞪口呆。
　　不一会儿就闻到烤蚂蚱的香味了，几个人三下五除二地就解决了。当滕文泽递给仝晴，热情地让他尝尝时，仝晴实在突破不了自己的心理防线，还有肠胃的防线，连忙摇头。
　　“她不吃我吃啊！”夏曲恒拦住滕文泽还要向前伸的胳膊，张嘴去接。
　　“你想得美！”滕文泽转而快速放到了自己嘴里。
　　一位钓鱼的大叔路过，看着一群小孩煞有介事地在湖边烧烤，觉得好玩儿，送了他们几条刚钓上来的小鱼。
　　于是，他们又开始串鱼烤鱼。
　　“要是有把孜然就好了啊！”滕文泽闻着烤鱼出来的味道，有些腥，遗憾地摇头。
　　鱼烤好了，仝晴尝了一小口，果然有些腥，但是很鲜。这也没有妨碍那几头饿狼恨不得把鱼骨头都嚼了吞了。
　　“你这能耐，都哪儿来的啊？”仝晴现在对滕文泽，满满的都是佩服。
　　“我们这大院儿里的，爸爸基本都是搞水产的，从小就跟着家长在水库、河湖边上待着，这摸鱼的水平不差，吃鱼的水平更是差不了。不信你问你家那位。”滕文泽朝夏曲恒努努嘴。
　　“哎，你别胡说。谁是谁家的……”仝晴一下急眼了，想说我们只是好朋友，可又觉得解释起来没劲，因为大家都在吃鱼，压根儿没人顾上听她说话。
　　怪不得夏曲恒这么爱养鱼。以前放假倒是喊过她几次，不是说去放网捉鱼就是去钓鱼，不过仝晴一次都没去过。
　　“土豆差不多了，该扒出来了。”靳磊提醒滕文泽。
　　滕文泽把火灭了，用树枝把土豆挖出来。几个焦黑焦黑的像蛋一样的东西滚了出来。
　　“都糊了啊？这还能吃吗？”仝晴闻到一股焦味。
　　“就这样才好吃呢！”滕文泽拿起土豆把外面那一层黑黑的皮剥掉，里面黄灿灿的就露了出来。虽然被烫得龇牙咧嘴，他两只手倒腾了好几下都没舍得放下去。
　　“快快快！快接着！”滕文泽不住地吹着手，一边递给仝晴。
　　仝晴怕烫，不住地往后缩。滕文泽实在被烫得拿不住了，一下子掉了。
　　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
　　“好险，没浪费。”滕文泽舒了一口气，又去剥下一个。
　　仝晴说了声“谢谢”，想接过来。夏曲恒说：“烫，别倒手了，我拿着，你就这么吃吧。”说着就向仝晴的嘴边喂过来。
　　你拿着烫我吃着就不烫了？仝晴心里嘀咕着，看着已经到嘴边的土豆，小小的咬了一口。
　　嗯！软糯香甜！仝晴从来不知道土豆这么好吃！竟然就着夏曲恒的手把那一整个土豆都吃了。
　　夏曲恒一直在旁边说：“慢点，别烫着。慢点，别噎着。”
　　他们几个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就把夏曲恒的那一份土豆给吃了。夏曲恒反抗：“为什么没有他的？”
　　靳磊酸酸地说：“我看你看就看饱了，应该吃不下去了。”
　　于是夏曲恒笑笑，没说话。
　　“我也想要谈恋爱！”薛强一边咬着土豆，嘴里的话含混不清，但仝晴还是听清了。
　　她敲了一下薛强的脑门：“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吧！早恋会耽误学习的！不会长久的！”
　　她没看夏曲恒，想着这番话，他应该能懂吧。
　　感觉胳膊上落了雨滴。往天空看了看，大太阳还在。慢慢地，雨滴越落越多，他们就赶紧收拾东西，跑到湖边的凉亭里躲雨。
　　凉亭里有人丢掉的荷叶，仝晴捡起来，伸到亭子外。看雨滴打在荷叶上，晶莹透亮，滚过来，滚过去，和珍珠一样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雨，落到湖面，泛起涟漪，又转瞬消失。
　　仝晴没有说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或许就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吧。
　　夏曲恒也没有说话，也认真地看着雨，看着雨中玩水珠的人。
　　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
　　雨后的荷花更加娇艳，荷叶更显青嫩，湖面也更加清澈如镜。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仝晴一看时间，糟了，12点多了，妈妈已经下班了。
　　几个人急匆匆往家赶。
　　看着身后的湖光一点点消失，仝晴依依不舍，但是不虚此行！
　　下天桥的时候，对面方向迎来一辆摩托车，车上的人带着墨镜，很快疾驰而过。那人一直盯着仝晴，都走过很远了，仝晴还感觉他回头又看了看她。
　　仝晴心里七上八下，小鼓敲得“咚咚”响。
　　“那人是你爸吧？”夏曲恒转过身子问。
　　“是啊——”仝晴感到生无可恋。
　　还没到自己家院儿门口，仝晴就不让夏曲恒送了。到时候碰到的人更多，更是没法和爸妈交代了。
　　仝晴提心吊胆了一下午，等到仝爸爸下班回来，却看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于是仝晴又躲在房间里提心吊胆了一晚上，一直到睡觉前，她才把心放下。
　　仝晴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明明很坦荡，但好像又不像她认为的那么坦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