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晴，恰巧我也是》来衎衎

7、道是无晴却有晴（1）

　　“谈恋爱的人每天都聊什么？”
　　常冰在微信群里发出了疑问，然后发了一张截图，上面的文字道：
　　“吃了没？早点睡。多穿点。喝热水。没电了。刚开机。刚才一直在想你。
　　“这个东西有点贵。今天开了一天会。忙了一天我很累。那个女孩是我妹。
　　“你别闹。真没有。就是一块喝点儿酒。喝多了乱说的。我们只是好朋友。
　　“你干嘛？对不起。我也不知错哪里。你很好。我不配。忘了我吧下一位。”
　　仝晴：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自问自答可还行。
　　隋文静：我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装那啥聊尼采。
　　常冰：我谈恋爱的时候一般都聊中午吃啥，晚上吃啥，下了选修课吃点啥……
　　隋文静：吃什么也讨论不了一天啊！
　　常冰：所以分手了嘛……
　　常冰：赶紧的，剩下俩说说你们都聊啥？
　　常冰：（疑问）岚姐姐又弄娃去了？
　　仝晴：你问母胎单身的我？
　　常冰：你母胎单身？我宁肯信我前男友都不信你！之前还有个发行的小哥哥问你九几年的，要我给牵牵线。
　　仝晴：得。兔子不吃窝边草，谢谢您了我不找。
　　常冰：我说晴姐姐，你身边明明有一大潜力股，为什么就没发展出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奸情……
　　仝晴：这么多年了，早就已经习惯了，实在是没什么感觉……
　　常冰：感觉是什么？做着做着就有了……
　　仝晴：纯情少女表示听不懂……
　　常冰：好吧。纯情老少女……
　　仝晴想了想，收起了老不正经，两根手指频繁敲击着黑屏了的手机屏幕，然后再次打开对话框：
　　“可能是，从小到大，我身边的好朋友都情路坎坷，我哪里还敢谈恋爱？（摊手）”
　　是啊，情窦初开的年纪，基本的信任在早期没有建立起来，没有信任感，谈什么都没用。
　　仝晴脑海中浮现出初三下学期春天时的那一场雨。
　　那一场雨，连同焦晶晶的眼泪，一起下在了仝晴的心里。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淅淅沥沥地。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把自习课烘托着格外安静。
　　一张纸条从前方传过来。
　　仝晴打开，是焦晶晶的字迹：陪我出去走走吧。感觉透不过气。
　　仝晴抬头，看到焦晶晶的身影已经走出教室。
　　仝晴也起身，随后跟了上去。
　　各班都在安静地上自习。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转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
　　外面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毛毛雨。正是喜欢浪漫爱淋雨的年纪，两人都没有撑伞，在雨中并排走着。
　　走到操场，头发已经微微湿了。
　　“你怎么了？”仝晴问道，她以为焦晶晶最近学习压力有些大。
　　“原野和时一歌好上了。”焦晶晶的语气愤恨。
　　“啊？时一歌不是和张牧好着呢吗？”仝晴有些惊讶。
　　回想一下，好像最近放学，原野老等着时一歌一起。上学的路上，偶尔也能碰到他俩一起。
　　他们本来就住在同一条街，仝晴就没往那方面想。
　　前不久张牧还为时一歌作了一首打油诗，还传到了仝晴手里，仝晴还评价了一下韵脚不整齐呢。
　　再说，原野为了焦晶晶，整天颓靡不振、魂不守舍的，这才过去多久……
　　“时一歌说以前是因为原野不理她，她才接受张牧的。前段时间原野因为那个……消沉，才让她钻了空子”焦晶晶有些激动。
　　“啊！她怎么这样！你怎么知道的？”仝晴问。
　　“贾淑慧和我说的。”焦晶晶说。
　　贾淑慧？她不是时一歌的好朋友吗？而且还有一段时间老是针对焦晶晶。
　　“她也喜欢原野。你不知道吧。我以前看过她写给原野的情书。”焦晶晶流露出鄙夷的神情。
　　“啊！我以为她以前老是针对你是因为时一歌……”仝晴恍然大悟，看着神色凄然的焦晶晶，仝晴小声问：“那你现在对原野……”
　　“我原本对他已经死心了。可是没想到听到他俩好的消息会这么愤怒。他之前还老是给我传纸条，说会等我，等我们都考上高中，他会继续追我……可是这么快就……他把我当什么？我就这么不值当……”
　　雨水打湿了焦晶晶的刘海，顺着脸颊滑落。
　　一同滑落的，还有焦晶晶的眼泪。
　　焦晶晶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我之前虽然不理他，但是还是信了他，想好好中考，等我们一起上高中……我现在，真的彻底死心了……”
　　男生的誓言，就这么不可信吗？
　　焦晶晶想起爸妈每天晚上看的《还珠格格》第三部。兰芬芳同志到点就准备好手帕守在电视机旁。
　　真是毫不夸张。每晚兰妈妈泪眼婆娑，仝爸爸也红着眼眶。两人动不动就唉声叹气。
　　紫薇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后来，尔康有了慕沙。
　　小燕子说：“我要学作诗，学成语，我要成为你的骄傲。”
　　后来，五阿哥娶了知画。
　　仝晴和焦晶晶来到主席台，上面有遮挡，可以避一下雨。
　　两人坐了下来，腿悬空耷拉着，一翘一翘地。
　　“唱首《约定》给我听吧。”
　　焦晶晶把头靠在了仝晴的肩膀上，仝晴感到一股股湿热流淌下来。
　　“你我约定
　　难过的往事不许提
　　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
　　要做快乐的自己
　　照顾自己
　　就算某天一个人孤寂
　　……”
　　放学的钟声响起。东边出太阳了，这边雨还没停。
　　焦晶晶擦干眼泪，站起来。
　　“为一个男的流泪就够傻的，我还流两次。放心吧，我不会再傻下去了。以后那个人再和我没有关系了！晴晴，我们一中见！”
　　“好！一中见！拉钩！这是我们的约定！”仝晴对她伸出手指。
　　一切好像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只不过，仝晴再也没有理过原野，和焦晶晶一样，对他和时一歌的各种行为视而不见。
　　而夏曲恒，则意外受到了原野的牵连，仝晴对他不是爱答不理，就是言辞冷淡。再次成为同桌的事情又被搁置了。
　　焦晶晶提醒过仝晴几次，不要因为她的事情迁怒夏曲恒，以免有人趁虚而入。她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那时候的教室，前后有两块黑板。后面的黑板每周会选一个主题出黑板报。因为仝晴字写得好，所以出黑板报的任务大多落到她头上。代雨柔画画好，所以她俩经常搭档，一直以来还算融洽。
　　一天，仝晴写完最后一行字，不小心碰到了代雨柔画边框的胳膊。
　　“不好意思啊。”仝晴随口道歉。
　　“你是怕我和你抢夏曲恒吗？”代雨柔抱起胳膊，阴阳怪气地说道。
　　抢？
　　这人可真搞笑。可是看到代雨柔这幅架势，仝晴故意讥讽道：“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谁我也不稀罕。”随后，看都不看她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粉笔末，洗手去了。
　　课间，又看到代雨柔向后趴在椅背上，夏曲恒在给她讲题，仝晴依然选择视而不见。现在她的心里，早就把夏曲恒和原野划为了一丘之貉。
　　一天晚自习课间，仝晴前面的同学一离开，突然坐下一个人。
　　夏曲恒向后坐在椅子上，面向她，两只胳膊扶着椅背，大长腿撑到了走廊里，不时碰到经过的同学，时不时引起一两句抱怨和口哨声。
　　他只微微笑着，看着仝晴把桌洞里的书一本一本抽出来，摞好放回去，然后再拿出一摞……
　　奇怪，那张没做完的试卷又夹到哪里去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仝晴有些烦躁。
　　“如果我说……”夏曲恒笑意更浓了些。
　　仝晴心中一紧，仍然整理着书本，没有抬头看他。
　　“我脚踏两条船的话，你会怎么样？”
　　夏曲恒的话让仝晴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是无比扎眼，仝晴觉得完全无法思考，一溜烟儿跑出了教室。
　　夏曲恒突然懊悔至极。本想追出去，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老师进来了。他只能看了看外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仝晴坐在操场观众席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努力回想上节自习课做的历史试卷，最后一道论述题三次工业革命的知识点，可是怎么也串联不起来。
　　偶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往这边看一眼。
　　真讨厌！为什么会有眼泪流下来？
　　仝晴把下巴抵在手背上，看眼泪滴在手背，又滚落到膝盖上。
　　“其实你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乎吧？”一个身影在仝晴身边坐下。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仝晴接过宋雪峰递过来的纸巾。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就当我多管闲事。我坐在你后面，基本上什么想听的，不想听的，都在故意和无意中听到了。”宋雪峰装作很酷地说道：“这时候，哥们儿可比男朋友可靠，来，哥哥抱抱！”说着，对仝晴张开了双臂。
　　“你少来！”仝晴把他推到一边，白了他一眼：“谁是男朋友？”
　　“他喜欢你，全班人都知道，你别说自己不知道。”宋雪峰拍了拍刚才撑地的手。
　　“他又没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和他只是好搭档，好朋友。”仝晴因为刚才的哭泣还有些鼻音。
　　“自欺欺人。”宋雪峰嗤之以鼻。
　　“真的。我刚才只是没反应过来，一时接受不了。感情哪有什么长久，我觉得还是朋友最可靠。”仝晴觉得自己想通了。
　　“这么快就没事了？”宋雪峰低头询问，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当然！我能有什么事！本来就没什么事！”仝晴一副看开了的样子。
　　该回去上课了，万一老师问起来又是一场小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