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晴，恰巧我也是》来衎衎

56、惊梦觉，弄晴时（2）

　　黄诺宜的状态比之前仝晴见她要好很多。两人边吃边聊，仝晴也慢慢了解了黄诺宜的症结是如何解开的。
　　事情起源于黄诺宜单位每年一次的员工体检。超声的时候，黄诺宜被告知她的胸前有一团阴影，有乳腺癌的风险，建议去专科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黄诺宜感觉一道晴天霹雳打在了自己的上方，差点没有缓过劲。她静静把体检报告发给林笠鹏，什么都没有说。
　　傍晚下班，黄诺宜开车去接林笠鹏，快到林笠鹏平时等她的地方时，黄诺宜缓缓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穿格子衫的男人，哭得像个傻子。她轻轻按了一下车喇叭。那傻子上车坐在了她旁边的副驾驶，泪却止不住。就这样哭了一路。
　　黄诺宜停好车后，林笠鹏抱着她，哭得不能自已。黄诺宜那时的心情已经从害怕趋于平静，那个哭声还是让她的心中泛起了波澜。
　　她只听见林笠鹏在她耳边说：“我们去最好的医院检查。如果真是什么的话，我们就好好治，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治！”
　　黄诺宜抱着痛哭得像个孩童的林笠鹏，突然就不害怕了，轻轻拍了拍他。
　　两人都平复好情绪后，结伴回家。那天，林笠鹏再一次牵起了黄诺宜的手，像当初婚礼上的那样，庄重而神圣。
　　半夜，黄诺宜去卫生间，发现客厅里有微弱的光，便走近去看。还没走太近，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电脑屏幕映着脸上晶莹的泪水，泛着诡异的光，让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黄诺宜被吓了一跳，刚问林笠鹏，这么晚了不睡觉在搞什么鬼？这时她看到电脑网页上搜索的是：治疗乳腺癌最好的医院是哪家？
　　她的心再一次被击中了。
　　万幸，黄诺宜再次检查结果出来了：不是乳腺癌，只是她之前断奶没有断干净，还有积奶而已。
　　林笠鹏看到这个结果，又哭成了一个傻子……
　　从此以后，林学长性情大变，在家对黄诺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好好休息，放着我来。”这可是黄诺宜在谈恋爱和坐月子期间都没有享受到的待遇。
　　仝晴感叹：“这次你也算因祸得福了。虽然也不算祸，就是一点小小的惊吓而已。”
　　黄诺宜掩面而笑：“这哪是一点小小的惊吓，都快把林笠鹏给吓死了。我真是……这么多年都没见他哭过……”
　　“你们俩呀，就是谁也离不开谁。得，现在他能达到你的标准了吧？”
　　“嗨！那就那样吧。我只能争执一眼闭一只眼。”
　　“这就对了！生活总归要继续的。”
　　黄诺宜单手撑着下巴，说得无比认真：“婚姻就是彼此需要罢了。我自己想开点就好了，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呢？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我女儿，为了她，别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嗯。能这样想也行。起码检验出学长对你的真心，也是最大的收获了。”仝晴摸了摸吃撑的胃，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了。
　　仝晴打开手机一看，夏曲恒发来的未读信息：“什么时候结束？我过去接你。”
　　黄诺宜也看了一下时间：“原来这么晚了。自由的时光总是太短暂。不过今晚吃得很爽啊，自从怀孕以后，我都没有吃过辣。今天一看，吃辣的功力倒退了这么多，我得慢慢补回来才行。”
　　“是啊，我终于可以跟她们炫耀，我比你能吃辣了！”仝晴得意地说。
　　“你先别得意，有你封口的那一天！你怎么走？今天太晚了，我闺女该睡觉了，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你送，一会儿夏曲恒接我。”
　　“你这司机可真够称职的。除了羡慕你，我就只剩下嫉妒和恨了。”黄诺宜看了一眼林笠鹏刚刚给她发的女儿的小视频，父女俩玩得很高兴。
　　“你还羡慕我？你不知道当年你们俩可是我们学院的情侣楷模？你看你现在有女万事足的模样，你是想气死我！”仝晴整理好衣服，和黄诺宜离开餐厅。
　　“哎，生气你就自己生一个呗！对了，你俩对这事有计划吗？”
　　“啊？没计划啊？婚都还没结呢，等结了婚再说吧。反正我现在没想法，我还没玩够呢！”仝晴正说着，她的专职司机到了。
　　仝晴抱了抱黄诺宜：“你的幸福掌握在你自己手里，有事随时找我。到家和我说一声儿。”
　　黄诺宜轻轻拍了拍仝晴：“你也是。”
　　那个背在身上的温暖的壳，里面有了她的软肋，外面是她坚强的铠甲。
　　仝晴上车系好安全带，夏曲恒摸摸她的额头，听她长舒一口气：“黄诺宜和她老公，危机解除！”
　　“那不挺好的吗？你怎么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夏曲恒问她。
　　“我总觉得，黄诺宜只是暂时妥协了，其实这段婚姻让她所承受的，她的累，她说不出的苦，都是我无法想象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善良的仝小姐，别人的事情你都这么上心，什么时候拿余光照亮一下我啊？”
　　“我对你怎么不上心了？我都恨不得拿两千瓦的大灯泡照你！”仝晴作势要掐夏曲恒，一想他正在开车，敢进把伸出去的爪子撤了回来。
　　“那……今晚去我家？”夏曲恒提议道。
　　“啊？为什么？”仝晴不解，夏曲恒日常用的东西基本都搬去了她家，而且她还是习惯住在自己家啊。
　　“明天就是周末了，我最近准备重新装修房子，你去帮我参谋一下呗。”
　　“你房子刚买了多久？为什么要重新装修。”
　　“我这不是要娶媳妇了吗？婚房是不是要重新布置一下？要媳妇满意了才行啊！”夏曲恒冲仝晴讨好式地一笑，仝晴竟然觉得自己害羞了。
　　“呃，你的房子，你决定就行。我都无所谓。我还是更习惯住自己的房子啊。”
　　“怎么是我的房子，是我们的房子。等我们领了结婚证，我就去公证处公证，把房子加上你的名字。”
　　仝晴一听要加自己名字，第一反应是自己的房子是不是也要加上夏曲恒，下意识摆手：“不用不用，不用加，现在这样很好。”
　　“不行，我的就是你的。你放心，你的还是你的。”夏曲恒突然强硬起来。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啊，只是觉得这样麻烦。”仝晴解释道，不知道自己刚才急于想划清界限的态度是不是让夏曲恒误会了。
　　“没事，你都不用管，我来办就行。这样我们俩就可以在一个户口本上了。”夏曲恒的脸色缓和了很多。
　　“哦，原来是这样。那要不要婚前财产公证什么的？总觉得以咱俩的收入水平，是我在占便宜哎。”
　　“其实呢，我还有很多便宜可以占，你要不要都考虑一下？”夏曲恒“邪恶”的一面又跑出来了。
　　这次仝晴不管他是不是在开车，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衣服：“你讨厌！”
　　夏大律师来到了自己的底盘，就彻底解放了天性。仝晴觉得，之前对他“斯文败类”的评价都是小瞧了他，巧取豪夺、攻城略池、杀伐决断，令仝晴情迷意乱、头昏脑涨、一败涂地……
　　仝晴在一波波的冲击的迷乱中，迷迷糊糊地听夏曲恒在她耳边说，说的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仝晴只会点头，已经没有力气和足够的清醒来回答任何一句话。
　　那些话好像是这么说的：
　　很久以前，我很喜欢一个女孩，她喜欢说话，老是叽叽喳喳的，我那时候是班长，因为她是我的同桌，所以我老是喜欢管她，所以她老喜欢和我作对。为了显示我大公无私，也或许是想引起她的注意，我总是把她的名字记在班上违反纪律的人名的本子上。然后每周写检讨的人里都有她。可是她文采太好，检讨里的金句都被老师圈了出来，还当作范文在班上朗读。虽然那时我对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怒其不争，但是我每次做题时都会跑神，仔细听她和别人都说了什么，那时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就都记在了我心里。
　　有一次，听见她和焦晶晶幻想着，将来要住在一起，她们的房子要怎样布置。我硬生生憋住笑，听的话语却深深刻在了心里。当初买房的时候，我和父母凑完首付，等交房装修完，兜里已经分毫不剩，却还在想着卧室的窗帘你喜欢什么颜色，客厅的沙发喜欢什么款式，每月一发工资，就一件一件添置上。可是卫生间真的让我犯了难，真的全要黑色吗？你那时候说你怕黑，如果卫生间是黑色，和黑夜一个颜色，你一个人去就不怕了。可是你想过卫生间是有灯的吗？要不你再帮我参谋参谋？
　　你喜欢生机勃勃的样子，家里的绿植都是挑好养活的，即使我经常出差，一个月浇一次水也能成活；家里还有一个超大的生态鱼缸，你无聊了可以看着发发呆，看着鱼游来游去……
　　昨晚夏律师的真情告白和原形毕露，激发了仝晴体内之前没有苏醒的勤劳和奉献因子。她决定，在夏律师周末还要开早会的空档，亲自为他做早餐！
　　夏曲恒心无旁骛地开着会，完全没有想到仝晴此刻在厨房，静悄悄地，正在思考：夏曲恒喜欢吃煎蛋还是煮蛋呢？
　　因为仝晴不爱吃煮鸡蛋，所以夏曲恒一直都是给她煎着吃，好像自己从来没问过夏曲恒的喜好啊。
　　于是，仝晴趴在书房门口听了一会儿，夏曲恒没有出声，正在认真听别人讲话，于是她轻轻拉开一点门缝，冲夏曲恒使眼色，然后用口型问道：“你要吃煎蛋还是煮蛋？”
　　夏曲恒没有明白，眼睛睁大了些，想实现用眼睛听懂仝晴讲得话。
　　“煎蛋还是煮蛋？”仝晴稍微放大声音，加上了自己看回放也不明白自己在比划什么的肢体语言。
　　“煎蛋。”夏曲恒也用口型和仝晴刚才比划的第一套动作回应。
　　仝晴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轻轻拉上门，回到了厨房。仝晴开火，倒油，一气呵成。然后，静悄悄地，仝晴又陷入了思考。油热得冒烟了，仝晴赶紧关火，打开油烟机，然后再一次轻轻拉开书房的门缝。
　　“你要煎成是荷包蛋还是普通煎蛋？”
　　这一次的口型和肢体语言，任凭夏律师再惊才绝艳也看不懂了，无奈开口道：“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前一句是跟同事说的，后一句问的是仝晴。
　　仝晴用稍大的语音重复了一遍，夏律师回答：“荷包蛋。
　　”仝晴满意地拉上门，就在夏律师以为仝晴已经走掉，把耳机摘下来用了语音外放的时候，仝晴又杀了一记回马枪：“我刚忘了问：你要单面煎还是双面煎？”
　　夏曲恒无奈：“随便。”
　　仝晴用自己有生以来最腻歪的语气撒娇道：“哎吆，不要随便嘛，快说一个啦。”
　　电脑里传出了超级大的笑声。
　　夏曲恒宠溺地看着门边一直胳膊撑着推拉门，门外一只小腿翘着的仝晴，然后用手攥拳放在嘴边咳嗽了几声，压低声音说道：“家有贤妻，也是没办法啊。咱们加快速度，吃早餐也是很重要的。”
　　电脑传来一声声“哦”的长音，又是一阵哄笑。
　　仝晴一看情况失控，差点没用推拉门结果了自己。然后就听见有人说：大家今早吃得怎么样啊？
　　有人说“挺好”，有人说“还没吃”，刚才的声音纠正道：“我是问一大早大家狗粮吃得怎么样？”
　　仝晴放弃了结果自己的念头，遁走，想着一会儿要把夏律师单面煎还是双面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