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晴，恰巧我也是》来衎衎

57、惊梦觉，弄晴时（3）

　　因为疫情的关系，过去几个月线下的图书营销几乎都停滞了，出版社现在主要是靠线上的渠道销售图书。仝晴转入新部门后，需要整合出版社原来所有的图书资源，靠这些转化成新的资源优势。她不仅要和各生产部门打交道，包括之前自己所在的部门，还要和各职能部门加强联系，寻求助力，整天忙得像个小陀螺，天天连轴转。
　　之前做编辑的时候，还有见作者和在家看稿子的灵活时间，现在仝晴晚上下班后都恨不得在家琢磨对策，做事业女性的时间是达到了。以前有前辈说过，出版业并不是一个赚钱的行业，有些人却投身了一辈子，凭的仅是“热爱”二字而已。
　　然而，随着新业务的开展，仝晴发现做融媒体出版，不只是简单的在网站上卖卖书，制作一些小视频，或者做几场直播活动，更需要转变出版社原有的思维模式，根据大众消费提出改革模式和解决方案，不仅从整个行业来说还是单个的从业者来说都要彻底颠覆传统的出版思维。仝晴觉得自己每天就是靠爱在发电。
　　疫情让线上直播成为风口，出版社也将目光投向了这里。邢老总（常冰给新部门领导起的爱称，旋即推广到了所有新部门员工）带领大家不断地进行头脑风暴，一轮一轮地过方案。有时正在吃饭的时间，大家闲聊起最近很火的爆点，邢老总路过，不经意听到议论，往往就地开一轮小会。
　　借着北京中轴线申遗的东风，邢老总将目光投向了紫禁城。战略方案确定之后，得到了大领导的鼎力支持。直播团队很快就搭建好了班子。凭借邢老总四通八达的人脉，关于出版界的龙头企业的社长兼总编辑的直播首秀的宣传铺天盖地，随着首都阅读季的到来，成为出版业引人瞩目的一大热点。
　　原来的编辑分工被打破了，以前看稿像是单打独斗，现在是团队合作，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团队的通力配合。仝晴、季岚、常冰、张馨玥，一同经历了一场发际线整体后移的噩梦之后，一份新鲜的直播方案——《话说紫禁城600年》热腾腾地出炉了。
　　鏖战之后，浓浓的战友情似乎在无形中建立了。以前仝晴她们总觉得张馨玥这个人爱表现、爱邀功、爱戏精附体还总爱极尽夸张之能事，现在却发现了她身上敢拼、敢想、敢赢的优点，慢慢地也逐渐从心底接受了她。
　　原计划这一个系列要做十场直播，没想到第一场直播在有限的宣传下竟然吸引了几十万粉丝，而且粉丝增长量惊人，做到第十场已经到了几百万人。很快，有声的实体图书也随之上市，很快售罄。然后是加印，又售罄。为了回馈粉丝，他们又赶了几个通宵，加了两场直播，这次是抽奖送书，热度空前。
　　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过于劳累，仝晴的内分泌出现了失调，好朋友已经推迟了半个多月没有到访了，更可怕的是，她还出现了“过劳肥”的趋势，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起来。当仝晴有一天早上完全清空自己走上体重秤的那一刻，差点晕倒在上面。
　　“啊！长胖算不算工伤？我要申请工伤补贴！”仝晴气鼓鼓地问家里的专业人士。
　　“不算。你不胖啊，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啊。”夏律师看了仝晴一眼，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看过的一本给直男的教科书。
　　书上说：世界上最口是心非的生物，大概非女人莫属了，如果遇到以下操作，你必须要懂。她可以说自己胖，但你不能；她可以说自己素颜不好看，但你不能附和；她可以说自己花钱如流水，但你不能赞成……同理，当她说要减肥时，你当然不能支持。
　　夏律师经过几个月的身先士卒，也算是深有体会。唉！女朋友的嘴就是骗人的鬼，没有办法，你只能宠着。
　　“啊！我这样子要怎么穿婚纱？不行，我要减肥！”仝晴在微信群里呼号。
　　“晴晴，你不会是怀孕了吧？”季岚在群中平地一声雷。
　　“哇哦，我又要当淑女姨啦！”常冰撒花欢庆。
　　“哇哦你个头！怎么可能？”仝晴斩钉截铁地回答。
　　“研究和实践表明，避孕套并不能起到百分之百避孕的作用。”隋文静淡定地解释。
　　“那我要求教，你们是怎么百分之百做到的？”仝晴虚心向隋文静求教。
　　“你给老子滚。”隋文静耐心解答。
　　当仝晴把这个疑虑转给夏曲恒时，夏曲恒给出了同款反应：“怎么可能？”但还是火速买回了检测的工具，等待的短短几分钟依旧不淡定：“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
　　“去你个头！”仝晴很开心，将检测结果扔到了夏曲恒身上。
　　夏曲恒好像还有一丝失望。
　　“前几天我妈还问我们住在一起没有呢。”仝晴揽着夏曲恒的胳膊，将头靠在他宽阔的臂弯里。
　　“然后呢？”夏曲恒温柔地用手指头转弄着仝晴的头发。
　　“我就实话实说喽。然后她就说：那婚纱不要买束腰的，万一……万一那啥的话……我是这么想的哈，我现在的工作还充满了变数和未知，互联网真是瞬息万变的。我短期内不想要孩子，起码未来三年不想……”仝晴试探性地看着夏曲恒，怕从他脸上看到失望的神情。
　　仝晴知道，夏曲恒十分喜欢小孩子，每次聊起靳磊的孩子眼睛里都闪耀着光，他一定是期盼着的，虽然没有行动。因为仝晴总在有意无意地说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嗯，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告诉我就行，我随时配合夫人！”夏曲恒手臂稍稍用力环紧了仝晴，在她眉间烙下一吻。
　　新工作步入正轨后，仝晴所在的出版社加速步伐，各条线火速推进，一如这个火热的夏天。功夫不负有心人，近三个月的线上图书销售比去年提升了50个百分点，直播的营业额也突破了两千万，这在近期出版业各种形式的排名中，都是佼佼者。大领导特此提出表扬：为你们每一个人的努力感到骄傲。
　　就在火热的夏天即将过去的时候，原野来北京出差，约了夏曲恒和仝晴。原野听人推荐了一家酒吧，把定位发给了夏曲恒。
　　酒吧在一条隐蔽的胡同里，名字起得很文艺。店面并不大，摆着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和几张沙发，装修和陈列都显示出了老板的品味与格调。昏暗的灯光，浪漫的情调，优美的嗓音，吸引了很多有情怀的文艺青年。优雅的环境让人沉醉，在这里聊天不用怕被打扰。
　　当夏曲恒和仝晴牵着手出现的时候，原野嫌弃又高兴的神情让人难以捉摸。
　　“你这秃驴，怎么还是这么帅！”原野用以前兄弟打招呼的方式照着夏曲恒的胸口来了一拳。
　　夏曲恒灵活地避开，反手给了原野一击：“花和尚，你现在倒是人模狗样的了，嗯？”
　　“我的仝小晴，你怎么还是这么漂亮，真的一点都没变，比以前更有味道了。”原野不顾刚才的疼痛，张开双臂去拥抱仝晴。
　　“喂喂喂，注意你的臭嘴，还有臭手啊……”夏曲恒挡在了仝晴前面。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小子这些年一直清心寡欲的是在等我啊。没想到还是把我们仝晴给拐骗了去。照我说啊，仝晴，你就应该多折腾这秃驴几年，让他多念几年经，说不定我还有机会。”
　　仝晴听着原野跟个怨妇似的不停叨叨，笑得停不下来。
　　“看到你俩这样，我也好想恋爱啊！”原野用双手在桌上支起了下巴，好像一个纯情少男。
　　仝晴一下子要喷出来：“原大侠这幅样子我可真是消受不起啊。”然后笑得要趴在桌子上。
　　夏曲恒也受不了了，冲原野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要他快些打住。
　　三个人吃着烤串，喝着小酒，伴随着悠闲的曲调，聊着过去的趣事，惬意至极。不时有人爆出哄笑声。
　　百香果味的啤酒很好喝，仝晴像是回到了过去的时光，享受着被风吹过的夏天，微醺。
　　“对了，我还叫了时雨柔哈，她进城一趟山高路远的，让我们等她一会儿。”
　　原野突然说了一句话将仝晴拉回了现实，她看向夏曲恒，原野也看好戏似的看向夏曲恒。
　　夏曲恒原本觉得事不关己，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两个人脸色不善，尤其是仝晴，让他产生了一种朝不保夕的恐惧之感，语调有些升高：“都看着我干什么呀？又不是我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说完讨好地望着仝晴，眼神中坚定地透出：相信我，我冤枉，女王我要活……满满的求生欲望。
　　仝晴一下子笑了出来：“都是老同学，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聊聊天也挺好啊。”似乎已经对这个人没有什么疙瘩了。
　　夏曲恒刚觉得危机解除，就听仝晴说道：“上次她找你借信用卡的事情没有下文了？”
　　“没有啊！”夏曲恒摊手，自己都已经忘了八辈子，这怎么还能记着呢？
　　“什么信用卡？怎么还有这回事呢？快八卦给我听听。”原野心中燃起了强烈的八卦之魂。
　　某一次仝晴无意中问起来时雨柔最近怎么样啊？结婚要不要通知她啊，夏曲恒说不知道，请不请都随仝晴。然后恋爱中智商都为零的夏律师就提了一句：“她刚毕业时找我借过一次信用卡，我问她做什么用，她说反正不是违法乱纪。那我就说借钱可以，只要我有，但信用卡不行，然后她就再也没找过我，我也没联系她。”
　　仝晴撇了撇嘴：“你听听，多么无情。也不问问人家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夏曲恒急忙申辩：“她要真遇到什么困难还会找我啊，老同学我能帮就帮，可是我问她，她也不说，那我要怎么帮啊。她肯定有她的解决办法啊，我怎么好过问。”
　　“那你把信用卡都给我了，就不怕我违法乱纪啊？”仝晴问夏曲恒。
　　“你能和她一样吗？”夏曲恒抓起仝晴的手迅速在唇边啄了一下，惹得原野翻尽白眼。
　　好吧，仝晴心里彻底没有波澜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郊区人民进个城太不容易了，让你们久等了啊。”
　　石雨柔化着大浓妆，踩着恨天高出现在仝晴的视线里。如果不时听声音，仝晴差点认不出眼前这位“丽人”。石雨柔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却紧盯着夏曲恒牵着仝晴的手上。
　　“您是怎么走过来的？见个老同学而已，您这也太夸张了，是吧，仝晴？”原野直来直去的性子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觉得仝晴这种没有侵袭的美让他更有亲切感。
　　石雨柔一来，大家的追忆往昔的味道好像有一些跑偏。全程都是石雨柔在说他们高中时怎样怎样，研究生怎样怎样。他们四个人是初中同学，除了石雨柔和夏曲恒，仝晴和原野并没有共鸣，而唯一的当事者，也挺得有些恹恹。
　　于是石雨柔开始一杯杯喝酒，越喝越急，甚至开始灌酒，然后和夏曲恒对喝。夏曲恒开始几杯还想要给她面子，可是后来听她说的话是故意给仝晴难堪，就直接拉过仝晴的手专心听歌了。
　　这一举动更加刺激了石雨柔。她突然起身去驻唱的歌手那里，想要自己唱首歌。酒吧规定客人不能唱歌，于是她就点了几首歌。就站在歌手旁边一起唱，《痴心绝对》《很爱很爱你》……边唱边流泪，委屈、不甘地看着夏曲恒。夏曲恒皱了皱眉头，看仝晴没有反应，也就无视了。
　　仝晴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她用的化妆品是什么牌子的？防水效果这么好？哭得这么梨花带雨却丝毫无损。
　　突然，仝晴脑中突然闪现了刚才在酒单上看到的一个名字——内个贱人，然后努力按捺住想为她点一杯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