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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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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渊点头,快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门没关,晨曦立在桌前低着头在写字。赵瑞渊放轻脚步,只见那人长身玉立,神色怡然,一举一动自有风情。
晨曦站起来看自己的字,瞧见赵瑞渊站在门口,顿时喜笑颜开。
赵瑞渊心里涌过一股热流,瞧,他总是把最美的笑脸给自己。
“怎么今日想起来写字了?”
“我就是等着太无聊。”晨曦放下笔,提起桌边的一个酒壶说,“你不是说可以让我试一下果酒吗?府里做的桃花酒,说是喝了也不醉人。”
赵瑞渊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这么想喝酒?”
晨曦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明明是很平常的一个动作。他傻傻地点头,点完才想起来他并不是很想喝酒,只是想和赵瑞渊举杯对酌而已。
赵瑞渊说:“空着肚子不好,我让他们做两盘点心,再把酒拿去热热。”
晨曦说:“房间里挺暖和。”
赵瑞渊说:“这酒若是热吃下去,发散就快;若冷吃下去,便凝结在内,以五脏六腑去暖它,岂不受害?”
晨曦撇嘴说:“规矩忒多,直接倒入大碗中,对着海饮,岂不快哉。”
赵瑞渊大笑,“还未走,倒想先学跑,你会饮酒吗,就想海饮。”
晨曦恼怒,一把抱住他,“不许笑。”
“哈哈哈。”赵瑞渊笑得肚子疼,连连摆手,“不笑了不笑了。”
晨曦干脆把下巴搁他肩膀上,温温热热的呼吸扫在脖颈处,赵瑞渊一僵,推开他,“站好,这么大人了成何体统。”
管家想着晨曦第一次喝酒,怕他喝不惯,热酒的时候自作主张加了一些蔗糖,晨曦一闻,有淡淡的花香,甜丝丝的,“原来酒是这个味道,香甜香甜的,很好喝。”
赵瑞渊也尝了一口,笑道:“你们就惯着他,他好甜口连酒里都放上糖了。”
话说这贤王府的管家名唤来福,原是安南王府中的一等奴才。蓉妃这些年在宫中一味韬光养晦,等贤王出宫立府时才惊觉挑不出几个得力之才,贤王外家是外官入京,也没甚根基人脉,蓉妃这才求了长公主。长公主念在贤王和晨曦交好,也十分用心办了,派了府中一个得力的人来王府做管家。
来福是看着晨曦长大的,自然知晓他的喜好。
来福弓腰解释:“安南王喜欢烈酒,就是这桃花酒也比别处更辣一些。”
赵瑞渊又尝了一口,点头说:“的确是。”转头看向晨曦,却发现他两颊发红,眼里带着水光,不知道喝了多少了。
赵瑞渊拦下他的酒杯,“第一次就喝这么多,醉了是好受的吗?赶明儿头疼。”
晨曦痴痴地看着他,只是笑,也不说话。
赵瑞渊叹气,“你派人去王府说一声,只说…… 只说小世子有功课要问本王,今日不回去,就在此处歇下了,请长公主和安南王放心。”
来福躬身答应了,走出门外还听着贤王在说,“再不听话就送你回去,小小年纪就学会醉酒,看安南王不揭了你的皮。”
来福边走边笑,王爷都说谎帮小世子遮掩了,哪里舍得他回家挨打。
赵瑞渊唤钱福,“让厨房紧着做了醒酒汤端来。”
钱福又问:“奴才瞧着世子爷头上都是汗,要打点热水来吗?”
赵瑞渊点头,“去吧。”
晨曦第一次喝酒,又饮得过多,迷迷糊糊喊了会儿小渊哥哥就睡过去了,赵瑞渊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大冷天的也累了一身汗,他起身捏了一下俊脸,“醒了非要打你一顿,越发地胡闹了。”
大丫鬟紫夏拧了帕子给小世子擦汗,赵瑞渊拦住,自己接过来仔细给晨曦擦了脸,把帕子递给紫夏,“下去吧。”
“是。”紫夏端起铜盆退下。
赵瑞渊坐在床边,看着榻上人的睡颜,面如美玉,眉目清秀,嘴唇不画而朱,可谓是天生的美人了。赵瑞渊轻叹,既得了这副容貌,何不生成个女子?床上的人睡得正香,并不知道他的烦扰。
不一会儿,钱福端来醒酒汤。
赵瑞渊说:“放那边吧。”
钱福放下后就退出去了。
等了片刻,赵瑞渊端起来尝了一口,不烫,他扶起晨曦,“来,喝了再睡。”
晨曦哼哼唧唧地睁眼,一口闷了复又躺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赵瑞渊。
赵瑞渊有点受不住,“这么看我做什么?”
晨曦说:“我喜欢你。”
这句话从小到大赵瑞渊听了无数遍,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晨曦又一字一顿地说了一遍,“我最喜欢你了。”
说完复又睡下。
赵瑞渊独坐在床边,良久,他俯身,珍而重之地在额头落下一吻。
闲处光阴易过,转眼就是元宵佳节,因宫中上下都忙着筹备太子大婚,就取消了元宵家宴。
晨曦一早就来了贤王府,“早听说元宵灯会甚是壮观,一直无缘得见,既然今年宫里不办家宴,我们一同去灯会逛逛可好?”
赵瑞渊说:“那也要先入宫请安了才行。”
晨曦说:“就是此意,我们一同进宫请安,然后再一道回来。”
出宫时遇到了端王,“五皇兄,元宵佳节一人在府中也是无趣,不如去你府上一同饮酒赏月如何?”
赵瑞渊说:“不巧,我已和晨曦约好去看灯。”
赵瑞岚说:“看花灯?那怎么不邀请我?”他看着晨曦说,“你也忒偏心些。”
晨曦说:“端王这话怎么说的?灯就在街上,你想去看直接去就罢,还需要我请么?”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嘴仗来,赵瑞渊心累地站在中间,看见煊王和熙王走来,赵瑞渊咳了一声,唤道:“三皇兄,七弟。”赵瑞岚和晨曦也行礼打招呼。
煊王上下打量着晨曦,“小世子是出落得越发好看了啊,就算是京城第一名伶也比不上你半分吧。”
赵瑞渊闻言眉头紧皱,还未开口,赵瑞浩就说:“小世子勿怪,我三哥是夸你好看呢,只是用词不当,用词不当。”
赵瑞煊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晨曦脸上没甚么表情,“那就多谢煊王夸奖了,只是这文采还需再学学,免得出去丢了天家的颜面。”
“你……”赵瑞煊还想再理论两句,被赵瑞浩拉住,“三哥,母妃还在宫里等着我们呢,赶紧走吧。”
赵瑞煊冷哼一声,甩袖走了,赵瑞浩留下来描补了几句。
赵瑞岚说:“这人怕是有病吧?”
赵瑞渊没接话,“回去再说。”
在马车上,赵瑞渊看晨曦脸上没什么表情,以为他在介意煊王的话,安慰道:“煊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这些年越发不好了,他说的话你不必在意。”
“嗯?”晨曦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哦,我不在意,我就在想京城第一名伶长什么样。”
赵瑞渊无语,“你对这个感兴趣做什么?”
晨曦说:“我要不是最美的,你不喜欢了怎么办?”
赵瑞渊气结,“谁喜欢你了?”
晨曦笑嘻嘻地靠在他肩上,“你喜欢我。”
赵瑞渊拍他一下,“他把你和伶人比较你不生气?”
晨曦说:“这有何生气的,若真是名誉京城的名伶那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我也不能在衣服上写上几个大字——只能和神仙相比吧?”
逗得赵瑞渊直笑,“你啊!”
赵瑞岚跟着去了贤王府,打算蹭个饭了下午一同去看花灯。
晨曦见着紫夏在斟茶,就对她说:“冬天冷,想吃个油滋滋儿的。”
晨曦不仅长得好看,对下人也十分宽仁,王府上下都很喜欢他,紫夏笑着说:“厨房今日炖了鲜鸡汤,世子若是想吃油滋滋的,那恐怕只能烤个烤肉了?”
晨曦眼睛一亮,看着赵瑞渊。
赵瑞渊懂了,他想吃,遂吩咐说:“就摆在绛云轩吧,室内多摆几个火炉,用上好的金丝碳,单开着南边的窗户,透气又不会被寒风所扰。世子怕冷,椅子上要放毛毡。”
紫夏俯身答应,“是。”
晨曦说:“吃饭时要用前几日得的描花碗。”
紫夏应“好。”
赵瑞岚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完全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啊。”
晨曦拿起桌上摆着的糕点吃,并不回答。赵瑞渊拦住,“凉的吃了肚子不舒服,让他们拿去热了再吃。”
丫鬟赶紧端走去热。
赵瑞渊这才说:“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赵瑞岚说:“也是也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厨房准备还要点时间,晨曦和赵瑞岚下棋,赵瑞渊观战。赵瑞岚连输几次后扔掉棋子,“论形容外貌,这京城中没人比得过你;论武功,你也是顶尖高手;连下棋都这么霸道,这还打算让旁人活吗?”
晨曦指着赵瑞渊笑。
赵瑞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什么意思?”
晨曦说:“每次总输给小渊哥哥,怎么也学到了一二分吧?”
赵瑞岚惊讶地看着赵瑞渊,和他连下三局后终于承认自己并不怎么了解这个五哥。他双手抱拳说:“厉害厉害。”
赵瑞渊低头将棋子拾进棋盒,淡淡地说:“承让。”
赵瑞岚不解道:“父皇最喜爱下棋,五哥棋艺如此精湛,为何不曾展现过?”
赵瑞渊低头不语,晨曦说:“展现什么,好每日被叫去下棋吗?”
赵瑞岚想象了一下,赶紧摇头,“那还是算了。”
不一会儿钱福来报,“王爷,火炉已经摆好了,厨房新切的猪肉和羊肉,还炒了两个小菜。”
赵瑞渊说:“再让厨房做点清火的汤,烤肉吃了上火。”
晨曦兴致最高,对钱福说:“小钱子,搬两盆茶花进来,吃着肉,喝着小酒,赏着花,才完美。”
赵瑞渊冷冷地打断他,“谁说可以喝点小酒的?”
晨曦眨巴眨巴眼睛,企图卖萌。
赵瑞渊撇开眼,“一点儿就醉,晚上还想不想去看灯了?”
很明显花灯更有吸引力,晨曦说:“那就不喝了。”
赵瑞渊对赵瑞岚说:“我就不招呼你了,就像自己家,随意一些。”
赵瑞岚本也经常来蹭饭,倒不是很拘束。不过等他看着他五哥先给晨曦盛了碗鸡汤,又把烤好的肉夹到他碗里,有块稍微有点糊的还选出来放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