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燕双双

10、灯会

　　京城中的元宵灯节也是一道胜景，大街小巷都挂上了各色各样的彩灯，真可谓是火树银花；集市宽敞的地方还搭了戏台子，舞狮子、演杂技；河边就是各家女子和情侣爱去的地方，放荷花灯祈福许愿；更别说街道两边摆满了小摊，卖吃食、小玩意儿、猜灯谜。

　　这一日是不宵禁的，可以彻夜游玩，上到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可以尽情享乐，连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也能出来赏灯许愿。

　　天还早的时候来福就进来说：“王爷，天晚了车水马龙的，怕挤着几位贵人，不如早些去，在天香楼定一雅间，用了晚饭再慢慢逛。”

　　赵瑞渊点头，觉得甚好，“就这么安排吧。”

　　王府先派小厮前去天香楼定位子，赵瑞渊几人坐马车前往。不曾想街上已经是人来人往了，车轿络绎不绝。

　　赵瑞渊先叮嘱晨曦，“待会儿跟紧我，不许乱跑知道吗？”

　　晨曦头发高高梳在脑后，用了一个样式简单的束发银冠，多了几分英气，少了两分妩媚。随着他点头，头发跟着滑到肩前。

　　赵瑞渊帮他弄好，看着似乎有些紧，“紧吗？”

　　晨曦摇头。

　　赵瑞渊好笑，“今日怎么如此乖巧？”

　　晨曦中午吃太撑没有午睡，这会儿在马车上昏昏欲睡。

　　赵瑞渊无奈，“坐过来，靠着我眯眼歇会儿。”

　　晨曦直接侧着身子躺在赵瑞渊腿上，赵瑞渊僵了一瞬，无奈地拿起小毯子给他盖上，轻拍后背哄着。

　　赵瑞岚摇头，“五哥，你也太心疼他了，这才多远还要睡一会儿。”

　　赵瑞渊淡淡笑笑，“他还小。”

　　赵瑞岚无语：“这还小呢，过几年也是要议亲的人了。”

　　赵瑞渊手一顿，心里生出丝丝苦涩，是啊，自己身不由己，晨曦又何尝不是呢。

　　“主子，到了。”钱福在车外说。

　　赵瑞渊低头轻声喊：“晨曦，起来了。”

　　晨曦抱得更紧了。

　　赵瑞渊心一软，要不然让他多睡会儿吧。

　　赵瑞岚才不管这些，在他腰上挠了两下，晨曦哼哼唧唧地坐起来，眼神幽怨地看向赵瑞岚。

　　赵瑞岚心虚地跳下车，心想难怪五哥总是惯着他，被这么看着谁受得住？

　　天香楼在京城开了这么多年，掌柜的也是人精，王府小厮虽没有明说府第，他一眼就认出来几人身份不凡，殷勤地引着上了楼。

　　“几位客官要吃点喝点什么？”

　　赵瑞渊看了眼晨曦，见他还是恹恹的，就说：“先上点酸味儿的，其余的掌柜的看着办吧。”

　　掌柜早见这位角色公子一直在打哈欠，说：“小店的酸角糕是一绝，酸酸甜甜的，味道好，又醒神。”

　　赵瑞渊点头，“就这个吧。”

　　掌柜的又说：“还有玫瑰酒也不错，香醇可口，也不醉人。”

　　晨曦闻言有点兴趣，看着赵瑞渊，赵瑞渊摇头。

　　掌柜会意，说：“小公子年纪轻，恐怕还是醉的，不如尝尝玫瑰糕吧，今年新晒的玫瑰花瓣做成的，总共也就那些，专门留着这几天做呢，过了就要等来年了。”

　　赵瑞渊见晨曦有些兴趣，就说：“那就劳烦掌柜的了。”

　　掌柜的呵呵笑，“应该的应该的。其他菜色就给各位客官上招牌菜吧？”

　　赵瑞渊点头。

　　掌柜地笑着说：“那请客官稍后，这个位置看临河的花灯正好，稍晚些还有舞狮队经过，各位可以边吃边欣赏，也免得下去挤着了。”

　　不一会儿小二送来了糕点，晨曦拿起酸角糕尝了一个口，酸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赵瑞渊好笑，“有这么酸吗？”

　　晨曦直接把他咬过一口的递到他嘴边，赵瑞渊低头吃了，“真是酸。”

　　赵瑞岚目瞪口呆。

　　赵瑞渊问：“看着做什么？尝尝？”

　　赵瑞岚点头，心不在焉地拿了块儿放进嘴里，酸得一激灵，“真是提神醒脑。”

　　夜幕降临，街上更加热闹了，远近的花灯都已亮起，隐隐绰绰，状若星河。乐声传过来，晨曦探头往外看。

　　掌柜正好进来，解释说：“应该是极乐坊的伶人们出来了。”

　　晨曦问：“极乐坊是何处？”

　　掌柜的一愣，心想这定然是家教极严的公子哥，他说：“极乐坊是京城最有名的戏楼，那里面的优伶琴棋歌舞样样精通，模样也是极出挑的，特别是皓歌公子，更是被称为第一名伶呢。他们每年元宵都会出来游街，边走边唱《梅花落》，也是一道景致。”

　　晨曦对皓歌有点兴趣，“这皓歌公子与我比如何？”

　　掌柜的笑道：“不怕冒犯了小公子，皓歌公子也是小店的常客，小人初见是只觉惊为天人，可若和小公子一比，只怕也失了几分颜色。”

　　晨曦笑嘻嘻地看着赵瑞渊，赵瑞渊无奈说：“你最美。”

　　掌柜地说：“公子此话不假，小人没见过安南王府的世子爷，听说是极好看的人物，只怕也比不得小公子呢。”

　　赵瑞岚哈哈大笑，赵瑞渊也笑着看向晨曦。

　　几人用完饭，才慢悠悠地下楼去，临走时掌柜的还用小竹篮装了几个糕点送给晨曦，“小公子拿着路上吃。”

　　赵瑞岚感慨，“这真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晨曦这会儿精神又好了，“你是没希望了，以后儿女还有可能。”

　　赵瑞渊拉住他，“别总欺负你六哥。”

　　赵瑞岚感动地差点哭了，听赵瑞渊接着说：“他已经够可怜的了。”

　　……赵瑞岚再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余了？

　　晨曦看着什么都有趣，又要上前去凑个热闹，还好赵瑞渊一直拉着他，不然就被人群冲散了。

　　“糖人。”晨曦笑着看向赵瑞渊。

　　掏钱的动作越发熟练，赵瑞渊说：“来个糖人。”

　　晨曦选了小猪拿着，心满意足，才发现好像少了个人，“端王呢？”

　　赵瑞渊好笑，“才发现？早就走散了，你到处瞎跑，人又多。”

　　晨曦说：“那正好咱俩逛，反正有暗卫跟着他。”
　　赵瑞渊无奈地说：“你啊。”

　　两人走到河边，有不少人在放花灯，一盏盏承载着虔诚愿望的灯飞向苍穹，点亮了整片天空；水里也飘荡着许多荷花灯，随着缓缓的水流向远处飘去。

　　“我也想放花灯。”晨曦说。

　　赵瑞渊拉着他走到小摊边，“想要哪个？”

　　晨曦挑了个最大的，卖花灯的老人说：“这个好，这种飞得最高最远，两人可以把心愿都写上面。”

　　晨曦先拿笔写了，又递给赵瑞渊，“小渊哥哥，你写在另一面。”

　　赵瑞渊接过笔，问：“你写的什么？”

　　晨曦笑道：“你先写了再看。”

　　赵瑞渊看着晨曦的笑脸，写下“愿晨曦永远快乐”几个字，又转过灯，见上面写着：“年年岁岁长相伴。”

　　赵瑞渊怔怔地看着，眼眶有些发热。

　　晨曦正仰头看着天上的灯呢，没发现异状。

　　“走吧，去那边空地上放。”

　　两人一起松手，天灯缓缓上升。赵瑞渊看着晨曦，只见他眼里像是落满了星光。

　　“要是真有神仙看见了多好。”晨曦突然说。

　　赵瑞渊笑笑，说：“是啊。”这是一个他实现不了的愿望，只能看上天给的缘分了。

　　晨曦说：“不过没神仙也没事，反正我总归是要和你在一起的。”说完又跑去买了两个荷花灯，写上了同样的愿望，他把荷花灯放入水中，一路小心护着。

　　赵瑞渊看在眼里，对卖灯的老人说：“再给我个灯吧。”

　　晨曦看着花灯飘到了河中心才放心回来，“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前面有吵闹声，周围还围着不少人，赵瑞渊本想带晨曦走别的路，听到人群里有人恶声说：“皓歌，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两人对视，还挺有缘的，今日可是第三次听到着皓歌公子了。

　　晨曦对这个皓歌有些好奇，拉着赵瑞渊挤到人群中去看，只见一群家奴拦着一白衣公子。白衣公子容貌俊俏，身形潇洒，想来就是那皓歌公子了。

　　“我们少爷可是当朝副相的孙子，贵妃娘娘的亲外甥，他今日兴致好，想听你弹个曲儿，你还推三阻四，日后还想不想在这京城中混了。”

　　周围的人群都指指点点，可是没一人敢站出来说话，说不知道如今副相权势滔天。

　　晨曦想上前去被赵瑞渊拉住，“我们去楼上喝茶。”

　　晨曦虽不甘愿却也不想违背赵瑞渊的安排，只好跟着走了。上楼后赵瑞渊叫来范明让他下去解决。

　　晨曦这才开心，“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揍恶奴一顿？”

　　赵瑞渊说：“在外惹事，以后王爷和长公主还会让你出来？”其实赵瑞渊只是纯粹不想晨曦和伶人一起成为市井谈资，在他心里，晨曦就该是被人敬着的。

　　不一会儿范明回来交差了，说：“王爷，皓歌想当面道谢。”

　　赵瑞渊问晨曦，“你想见见他吗？”

　　晨曦点头。

　　赵瑞渊说：“带进来吧。”

　　皓歌进来后跪地道谢，“多谢贤王、小世子为皓歌解围。”

　　赵瑞渊没说话，晨曦说：“你认得我们？”

　　皓歌答：“早就听闻小世子天人之姿，今一瞧见公子便知道是传说中的世子了。又听说小世子和贤王最为交好，这位又看着气度不凡，故小人就推测应该是贤王殿下了。”

　　“你倒是聪明。”晨曦笑着说，“坐着说话吧。”

　　皓歌举止舒缓，看着还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也不假意客气，在边上坐下了。

　　晨曦说：“你是如何惹上了那郑公子的？”

　　皓歌苦笑，“小人怎敢得罪副相的公子，只是今日极乐坊闭门谢客，那郑公子又来了兴致，方派人来接小人。小人虽地位卑微，也不愿做那任人取乐的玩物。”

　　“岂有此理！”晨曦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赵瑞渊握住他的手看了一眼，有点红，他蹙眉道：“你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

　　晨曦说：“那郑昊然也太嚣张了些。”

　　赵瑞渊神色淡淡的，“如今他郑家圣宠正隆，自然有嚣张的本钱，就是本王的面子他们也不一定会买。”

　　晨曦见不得他贬低自己，“你是天潢贵胄，任他地位再尊贵也比不上你半分。”

　　赵瑞渊本想再分辨两句，见晨曦一脸的忿忿又咽回去，笑笑说：“你说的对。”

　　晨曦总觉得这话说得很敷衍，又不好当着人争辩什么，就说：“郑昊然这厮太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