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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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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位闲情逸致之士,还在枫林间修建了一个凉亭。
端王赵瑞岚有些累了,提议去歇一歇。
贤王赵瑞渊点头,“走吧,过去瞧瞧。”
晨曦却还没逛够,“端王平日里别总是看书看戏,也该练练武强身健体,这才走了多久就要歇。”
赵瑞岚气结,他虽算不上什么高手,可是每日练武不曾懈怠,况且他们在山中也转悠了小半日了,“你瞧瞧我们走了多远了。”赵瑞岚指着远处说。
赵瑞渊回头一望,“在林中走没有感觉,不曾想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也确实该歇歇了。”
晨曦当即改口,“那歇歇吧,正好我也有些累了。”
赵瑞岚目瞪口呆,这厮的品德也太对不起这副好皮囊了。
凉亭上面还题有一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爱枫亭”。
“这三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来题匾之人心中自有丘壑啊。”赵瑞渊赞道。
晨曦只抬头看了一眼,不太有兴趣,感觉还不如他小渊哥哥写得好看。
赵瑞渊却不赞同,“我写的字只是中规中矩罢了。”他身在天家,处处仔细小心,心神全用在勾心斗角上了,那写得出来什么好字。
爱枫亭选的位置也极好,往右看是一片如晚霞的枫林,往左看却是青葱浓绿,有间寺院在林间若隐若现。
晨曦站在凉亭边缘,微风吹起他的发丝和衣袍,像是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而去。赵瑞渊心头一紧,上前拉着他往里站,“小心摔下去了。”
晨曦回头看着他笑,“这里真好看,可惜没带琴。”
“下次来就带上。”赵瑞渊摸着他手有些凉,让高琅把披风拿来,自己接过来给晨曦披上,说,“风大。”
晨曦笑意盈盈地低头看着赵瑞渊给他系披风带子。
这时右边隐约传来人声,从寺院那边过来几个人。
打头的穿着一身浅蓝色衣服,腰上挂着一把剑,看着模样周正、英俊潇洒。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旁边有个丫鬟搀扶着,最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厮。
范明回身说:“王爷,是卫国公府的二公子和三小姐。”
赵瑞渊点头,都是出来游玩的,若认出来了可以打个招呼,若没有也不必打扰彼此雅兴。
卫国公府的二公子往这边看了两眼,回头对小厮说了几句话,小厮跑到亭外问:“敢问可是贤王殿下?”
范明回答:“是。”
二公子快走两步上前行礼,“微臣卫成逸,是卫国公府的,拜见贤王殿下、端王殿下、小世子。”
赵瑞渊紧走两步扶起卫成逸,“二公子不必多礼,都是出来玩耍的,就求个自在,还动不动就跪,和在宫里有什么区别呢?”
卫成逸也是爽快人,闻言就不再客气,回身介绍说:“这是舍妹卫乐萱。”
卫乐萱俯身行礼。
虽说是在室外,总归是男女有别,赵瑞渊只说了句不必多礼就没再言语,倒是赵瑞岚多看了几眼。卫国公是一等将军,府里的二位公子也都习武,没想到这小姐看着倒是文文弱弱、知书达理。
卫成逸说:“臣和舍妹带了美食美酒,不知道能否有幸和诸位贵人一同赏景。”
赵瑞渊不无不可,赵瑞岚却十分欢迎,“这可真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啊,刚刚我们还可惜没有美酒呢。”
卫府的小厮在地上铺了一张绣着鸳鸯的大桌布,摆好吃食和美酒,再在周围放了几个蒲团。
赵瑞岚笑道:“这才像是郊游嘛。”
众人就坐。
赵瑞渊见晨曦许久不讲话,问:“怎么了?”
晨曦刚要开口,先偏头打了个喷嚏。赵瑞渊握着他的手,有点冷,“你那边当风,你坐我这里。”
晨曦才不要,搂着赵瑞渊的手臂靠着,“这样就不冷了。”
卫乐萱温柔地开口:“小世子和贤王殿下感情真好。”
晨曦不说话,赵瑞渊只好回答:“从小一起长大的。”
卫成逸说:“总听父亲在家提起小世子,说世子年龄虽小却武功了得,不知道今日能否有幸讨教几招。”
晨曦不说话。
赵瑞渊悄悄地掐他。
晨曦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说:“二公子说笑了,就是些花拳绣腿,上不得台面。”
卫成逸每日听父亲夸奖喻晨曦,早就想和他一较高下,哪里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莫不是世子爷看不上在下?”
赵瑞渊闻言皱眉,刚要开口就听晨曦漫不经心地说:“父王说学武之人是为了保家卫国、锄强扶弱,不是为了一时意气之争,恕在下不敢比试,回家了是要挨罚的。”
赵瑞渊听完又好笑又喜欢。
卫成逸恍然大悟,是他狭隘了,他站起来朝晨曦拱拱手,“是在下冒昧了,家父同样教导过在下,只是在下被一时的嫉妒蒙住了眼。”
卫成逸复要坐下,又听晨曦说:“既然这样,比试比试也无妨。”
卫成逸疑惑地看着他。
晨曦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不藏着不掖着,还能知错就改。”
晨曦把头上的花环给赵瑞渊拿着,站起来才发现他没带剑,颇有些尴尬地看着卫成逸。卫成逸自然也只有一把剑,两人同时盯上了高琅和范明的剑。
高琅退后一步,“王爷知道了肯定打断微臣的腿。”
范明没办法,看向赵瑞渊,赵瑞渊微点头,遂上前把自己的佩剑给了晨曦。
赵瑞岚担心地问:“晨曦能行吗?我可听说这卫成逸武功不凡。”主要是晨曦的容貌太过出色,很多人对他的印象就是倾城的容颜,很少有人关注他的才学。
只有赵瑞渊知道,晨曦是文武双全。
那边晨曦和文成逸已经交上了手,晨曦动作轻盈,出招极快,只见鲜红的衣袍舞动。文成逸被逼得节节后退,跃上枫树枝头,还未立稳,晨曦已经逼到眼前,文成逸一个翻身躲开剑刃,晨曦左脚轻点树干,身体回转落在文成逸身后,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直接一脚踢向其腰部,文成逸只来得及用剑刃挡了一挡,却被踢得后退好几步,等站稳时刀刃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文成逸闭了闭眼,“我输了。”
晨曦挽了个剑花,说:“承让。”
凉亭里响起了掌声,晨曦把剑丢给范明,到赵瑞渊身边要夸奖去了。
赵瑞渊笑着说:“真厉害。”
晨曦喜笑颜开。
“不过…… ”赵瑞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平日里和我比试没用心吧。”
晨曦理直气壮地说:“和小渊哥哥比试是风雅之事,又不必争个输赢。”
赵瑞渊无语,刮了一下他鼻梁。
文成逸未言先叹,“之前一直以为父亲是夸口,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可笑那些人竟以为小世子只是长得好看。”
晨曦说:“我本就好看啊!”
文成逸顿了一下,笑道:“容颜也是名不虚传,哈哈。”
文乐萱说:“二哥这下心悦诚服吧?”
文成逸不好意思地一拱手,“心服口服。”
文乐萱说:“没想到世子天分如此之高。”
晨曦撇嘴,指着文成逸说:“他要是也像我一般,有个无敌可怕的父亲盯着天天练,日日练,不日也有大成。”
文乐萱用手帕遮住嘴唇笑了。
文成逸说:“我本觉得家父已经够严厉了,和安南王一比,也算是慈父了。”
赵瑞渊和赵瑞岚看着晨曦那一脸的委屈,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晨曦不满地看着众人,更委屈了。
文乐萱给大家斟酒,赵瑞渊挡住晨曦的杯子,“有水吗?”
文乐萱笑笑,“带的有茶。”又对晨曦说,“是前面栖霞寺的僧人自己做的,这里钟灵毓秀,茶叶比别处的要香一些。”
晨曦依旧靠着赵瑞渊,说:“多谢。”
文成逸摇头感叹,“世子还未成年已有此成就,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瑞岚说:“你看他坐着都要靠着别人,像是没骨头似的,哪有点不可限量的样子,可别夸他了。”
文乐萱觉得有趣,又呵呵笑了。
赵瑞岚看向她,视线一接触又各自移开,赵瑞岚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干,猛地喝了一口酒。
“光喝酒也无趣,我们也来学一学古人的雅趣,来行一次飞花令吧。”赵瑞渊见晨曦无聊,遂提议道。
文家也很重视教育,家中子女都专门请有业师教导,文乐萱也是知书达理的。“既然这样行一 ‘枫’字如何?也算是应景。”
文成逸先来,“那我就说一句最著名的吧!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接着是赵瑞岚,“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赵瑞渊吟道:“沙洲枫岸无来客,草绿花开沙鸟鸣。”
晨曦先说:“你说了我想说的。”赵瑞渊笑着看他,听他又说道:“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赵瑞岚笑他,“你个跟屁虫,连诗句都要和皇兄吟同一个人的。”
晨曦只靠着赵瑞渊不说话。
文乐萱说:“唯有别时今不忘,暮烟疏雨过枫桥。”
文成逸接道:“短日明枫缬,清霜暗菊逑。”
……
如此一圈一圈,最后文成逸喝的酒最多。赵瑞渊看着他该醉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天色也晚了。”
文成逸知道贤王是有意解围,拱手道谢后说:“家父家母也在这栖霞寺中,不如诸位也一同前去用点斋饭歇一晚了再回?”
本来歇一晚也无伤大雅,不过晨曦睡觉是个讲究的,床硬一点就睡不着,连卧室里燃香都要用他常用的。赵瑞渊推辞道:“现在赶回去也来得及。”
文成逸也不苦劝,只对晨曦说:“小世子,等回去后再登门拜访。”
喻晨曦冲他一抱拳。
回去的路上晨曦采了不少野菊花和枫树枝抱着,说要带回去给长公主看看。
赵瑞渊帮他抱着枫树枝,看着他头上的花环说:“这个也要带回去?”
晨曦还在弯腰采花,闻言回道:“你给我做的自然是要带回去的。”
下山的时候王府的下人已经套好了马车,晨曦把花放在自己座位上,挨着瑞渊坐着。
赵瑞岚说:“如今京城中的公子哥儿都爱玩乐享受,这卫国公府的风气倒是不同。”
赵瑞渊淡淡一笑,“卫国公府最是家风清白,你单看卫国公不曾纳妾,只有一发妻就能知道一二。”
赵瑞岚想到了卫乐萱,“不知道谁家有福气能娶到这样人家的女儿。”
赵瑞渊看出来他对卫乐萱有意,说:“别急,等太子娶太子妃后你也能议亲了。”
赵瑞岚恼羞成怒,“皇兄才是,听说蓉妃娘娘早就盼着抱皇孙呢。”
一直靠着赵瑞渊打盹儿的晨曦突然坐正,脸色苍白地问:“你要成亲?”
赵瑞渊不忍看他的眼神,移开了视线。
赵瑞岚还打趣他,“当然会成亲啊,等以后有了王妃你就不能这么粘着五哥了。”
晨曦怅然若失,低着头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