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燕双双

12、往事

　　喻晨曦不想探究谁的秘密，赵瑞渊支开他的时候也没有丝毫不满，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这么做的本意肯定是为他好。
　　可是回来后见赵瑞渊脸色很不好，喻晨曦不能坐视不管，于是让高琅悄悄把皓歌扣下。

　　喻晨曦给自己倒了杯茶，“听说满京城的达官显贵名门望族都是皓歌公子的座上客。”
　　皓歌摸不准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那还不知道一个道理？世家公子纨绔一些无所谓，就是不能太精明太能干。我若不老老实实做我的花瓶，那自然有我的去处。”喻晨曦淡淡地说。

　　皓歌看着眼前的小公子有些惭愧，都说安乐长公主和安南王对独子十分严厉，他本以为只是外面那些人的阿谀奉承，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目光短浅了。“想必世子殿下是想问皓歌和贤王殿下都说了些什么吧？”
　　喻晨曦嘴角弯起，“你倒还聪明。”

　　皓歌淡淡笑笑，“世子为何不直接去问贤王殿下？”
　　喻晨曦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他不想我知道自然是为我好。”
　　“可世子想知道也是为贤王好。”皓歌摇头，“世子和贤王的感情真让人羡慕。我们也没说什么，只是皓歌有事相求，听闻贤王极宠着世子，就想用世子相要挟，没想到反触怒了贤王。”

　　喻晨曦听完唇角微微翘起，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当时脸色那么差呢。他清了下嗓子，给皓歌倒了杯茶，“以你如今的名气，一般的事不用自己开口想来都有人替你办妥了。你却用尽心思求到贤王门下，想来是件难事。”
　　皓歌垂眸没说话。

　　喻晨曦见他这样知道是默认了，他接着说：“京城中有权有势的王爷不少，贤王既无实权也无名声，你却偏去找他。想来只有一个理由，你所求之事和朝中权贵有关。”
　　皓歌皱眉看着他。
　　喻晨曦一笑，“是宰相？还是副相？”

　　被人看穿的滋味不好受，皓歌怒目而视。
　　喻晨曦笑笑，“喝口茶，本世子可没别的意思。”
　　皓歌冷声说：“世子殿下已经知道想知道的了，请恕皓歌告辞。”
　　高琅守在门口，没世子的吩咐皓歌自然走不出去。喻晨曦说：“不用如此防备，说不定本世子能帮呢？”
　　皓歌回头，冷声说：“纵使世子出身高贵，深受皇上喜爱，这件事世子也帮不上忙。”

　　喻晨曦也不生气，他一摊手，“本世子无权无势自然不行，不过够得着的权势可不必贤王差，就是再不行，好在本世子长得还可以，我开口去求贤王殿下可能更容易心软呢。”
　　皓歌犹豫片刻，他自然知道世子是大红人，声望甚至超过贤王，只是差在他不是天子血脉。皓歌回来坐下，“敢问世子为何想知道呢？”
　　喻晨曦淡笑，“今日你是专门找上贤王的吧？本世子可不认为你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皓歌见他直言，心中还稍微放松，“世子确定这地方安全吗？”
　　喻晨曦笑，“放心吧，高琅是我的心腹，没我的允许，连我父王都不会知道。他内力深厚，保证附近无人偷听的能力还是有的。”
　　皓歌咬了下嘴唇，恨声说：“皓歌所求之事事关当朝副相。”
　　喻晨曦闭了闭眼，“果然是他。”宰相满门忠烈，祖上出过三位帝师，两位宰相，家风自是不必说，而副相是当今天子提拔起来的。

　　“十二年前，郑海瑞还是兵部侍郎，被皇上派到河东巡查当地政务和军事。”
　　喻晨曦点头，“我朝为防地方官鱼肉百姓贪污受贿，确实有巡官制。”
　　皓歌脸上尽是嘲讽，“郑海瑞一到河东，当地刺史就上书明陈都督罪状，可是最后这些罪状却全部成为刺史的罪过，刺史被满门抄斩。”

　　喻晨曦一顿，“你……和刺史什么关系？”
　　皓歌昂首，“刺史是我父亲，我自幼体弱，算命先生说适合养在乡下，也因此逃过一劫。”
　　难怪说出身书香世家。“你如何知道你父亲是被冤枉的？”
　　皓歌没觉得被冒犯，只是平静地阐述，“父亲当时可能也有预感，提前给他的老师送去一封信，写明了前因后果，最后还说若是他出事了，请老师照顾我。可是等他老师收到信赶到时，父亲已被处斩。老师年岁已高，身体不好，带着我远走江南，不两年就仙逝了，临去前把父亲的信给我，让我一定要为父亲洗清冤屈。而如今，两个仇人不仅身居高位，还结成了亲家。”

　　喻晨曦没详细问信件内容，而是说：“当今局势，你应该去找宰相为你伸冤。宰相为人清正严明，论公论私都会帮你。”
　　皓歌嗔笑，“太子一脉看着如日中天，实际上可谓是自顾不暇，太子体弱，也无亲兄弟帮扶，宰相的能力自是不必说，可是家中人丁凋零，没有后起之秀，全靠宰相一人撑起一个家族。现在恐怕一心只想自保等太子上位，万不会主动招惹是非。”

　　实际上也是如此，宰相年迈，按理说早就该颐享天年，可是为了太子不得不在各方势力中周旋。维持现在的局面已是费尽心力，想要扳倒副相一脉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贤王可是个没有野心的。”喻晨曦说，“你想挑起他和煊王之间的矛盾？”
　　皓歌笑着说：“挑起？世子说笑了，皓歌可没有这么好的谋略。只是细想想，皇子可不都像贤王似的没有野心，煊王之心人尽皆知。贤王现在还有侥幸，可日后若是煊王势强，他会放过贤王？”

　　喻晨曦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眉头紧皱。
　　皓歌说：“小世子如此聪慧，不会不懂其中的道理吧？”
　　喻晨曦岂止懂，他还迫切地希望自己强大起来，日后好保护他的小渊哥哥。
　　晨曦沉吟片刻，“如今就算是贤王答应帮忙他也有心无力，先交给我吧，我保证日后定会还你家人一个公道。”

　　皓歌也无法，只能点头。
　　喻晨曦说：“只是此事若想办成，还需你自己出力。”
　　皓歌当然同意，他恨不得手刃仇人。
　　喻晨曦指着高琅说：“日后他就是联系人，具体怎么做我回去想好了再告诉你。只是有一点，不许你再去打扰贤王，若是……”
　　不等他说完，皓歌自己保证，“只要世子真心帮皓歌，皓歌自然不敢叨扰王爷。

　　喻晨曦点头，“那就好，天晚了，让府中侍卫送你回去吧。”
　　皓歌道谢，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世子还是早日劝贤王多做准备吧，古往今来，新帝登基前可大都是血流成河。”

　　皓歌走后，喻晨曦又独自坐了一会儿，高琅看时辰不早了，提醒说：“世子，时辰不早了。”
　　喻晨曦这才回过神来，“回吧。”喻晨曦站起来，又吩咐说：“去查查他所说的事情是否是真的，不要让旁人察觉。”
　　高琅小声问：“王爷若是问起来？”
　　喻晨曦顿了一下，这个头面铺子是安南王府的，想瞒肯定瞒不住，“就说他被郑昊然欺负了，我留下问了详情。”
　　高琅犹豫了一下说：“世子不打算告诉王爷？”
　　喻晨曦摇头，“父王不许我参与党派之争。上次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高琅说：“倒是有几个能力出挑的，不过培养探子要的银钱可不少……”
　　即是是世子每月也只有月钱，最多再加上其他的赏赐，想要养一支暗探也是远远不够的。不过喻晨曦还有其他收入，“人先安排在母亲的庄子里，反正已经给我了，想来长公主的庄子也无人敢查。银钱嘛……父王给的那几个铺面收成如何？”
　　高琅回答：“都是位置极好的铺面，自然不差。”
　　喻晨曦说：“暂时就用那个钱吧！”
　　高琅迟疑：“如此可瞒不住王爷了！”
　　喻晨曦好笑，“你以为我们这些小把戏能瞒过父王？他怕是早就知晓了。”

　　回府后王府管家小跑过来，“哎哟我的世子爷，您可回来了，王爷生气着呢！”
　　喻晨曦往里面瞧了瞧小声问：“有多气？”
　　管家也跟着小声回答，“问了好几遍世子有没有回府，就快差人去找了。”
　　喻晨曦心里有数，拍拍老管家的手臂后朝里走。

　　“出去之前怎么说的？”还未进门就听见安南王冷声问。
　　喻晨曦恭敬地回答：“孩儿说亥时定然回府。”
　　安南王对左右说：“你们都下去吧。”
　　等下人出去后安南王问：“刚才头面铺子的掌柜来说，你在铺子里扣下了一个伶人？”安南王拍了一下桌子，“世子好大的出息，也学会那些纨绔子弟的做派了！”

　　喻晨曦撇嘴，“说好了那个铺子以后就是晨曦的了，掌柜的却还是唯父亲是从。”
　　安南王一下子被他带偏，“你自己没能力还怪你父王我有威望？”
　　晨曦一喜，“那以后我可以自己做主了？”
　　安南王皱眉，“少岔开话题，你扣着人做什么？”

　　喻晨曦说了皓歌和郑昊然之间的矛盾。
　　安南王最是瞧不起这些横行霸道的公子哥儿，“哼，郑家好好的家教，天子脚下就敢在街上强行抢人！”说完又看向晨曦，“你要引以为戒，这要是我们家，定是要打断你的腿的。”
　　喻晨曦说：“父亲放心，儿子定然不会辜负父亲母亲的教导。”

　　安南王若有所思地看向晨曦，“此事也没必要扣下人单独询问。”
　　喻晨曦解释，“孩儿想小渊哥哥自是不愿意得罪郑家的，就是孩儿也不欲和郑昊然为敌，免得给安南王府召祸，又担心那伶人会被欺负，遂私下里问了问。”
　　安南王挺满意，“如今郑家权势滔天，可你也不必怕他，自有我和你母亲为你做主。不过贤王殿下处境尴尬，你这么做倒还算合理。”

　　喻晨曦看着安南王的脸色想着今晚这关算是过了，不料王爷又拉下脸，“不过功课一日不可落下，去向你母亲请安后就去书房，明日一早我是要检查的。”
　　喻晨曦撇撇嘴，出去了。
　　安南王看着他这么孩子气，无奈地摇摇头。又叫来高琅仔细地询问了一遍，好在之前已经商量好说辞，也没有穿帮。

　　……

　　转眼入夏，天气多暴雨，南方诸州都遭受了水害，朝廷收到急报，长河决堤，附近村庄被淹，死伤无数，农田和民房皆被冲毁，百姓流离失所，荆州刺史上书请求朝廷派人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