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燕双双

11、猜灯谜

　　楼下传来“卖糖葫芦啰…… ”的叫卖声，晨曦探头往下看，赵瑞渊问：“想吃吗？”
　　晨曦眼睛一亮，点头。

　　赵瑞渊丢给他一个荷包，“自己去买，顺便给我买个炒栗子。”
　　晨曦愣了一下点头，“我很快回来。”

　　赵瑞渊说：“不着急，看着点路，小心撞着人。”
　　“知道啦！”说话时人已经跑到楼梯上了。
　　皓歌笑道：“小世子真活泼。”

　　赵瑞渊把玩着腰间的玉坠，并不想和陌生人讨论晨曦，他说：“想来京城第一名伶不至于解决不了今日这种事吧？”
　　皓歌看着他没说话。
　　“是在钓鱼？”赵瑞渊脸色很冷，“还是专程在等我们？”

　　两人僵持着对视了一阵，皓歌先开口，“我果然没看错，贤王殿下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
　　赵瑞渊端起茶杯吃了口茶，“有事就快说吧，没时间和你打哑谜。”

　　皓歌笑道：“贤王还真是宠着小世子，什么好的漂亮的都紧着他，生怕这世间污糟的事玷污了那冰清玉洁的人儿。”
　　赵瑞渊脸色变冷，眼神危险，似乎对方再多说一句晨曦就会掐断他的脖子。
　　皓歌可还不想死，“皓歌没别的意思，只是羡慕小世子而已。”

　　赵瑞渊不想废话，直接挑明说：“这么看来还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本王只是个闲散王爷，并无实权，小世子更不用说了，如今不过才十四岁，家里父母又是极严厉的，想找我们办事儿，恐怕是找错了人。”

　　皓歌看出来晨曦是赵瑞渊的逆鳞，遂先解释：“我的事小世子并不能办，我自然也不会去麻烦他。”
　　赵瑞渊说：“那本王更不能了。”

　　皓歌说：“贤王自小就韬光养晦，除了平安，可还获得什么了？”
　　“呵。”赵瑞渊笑了一声，“可还获得了什么？你可知道在那宫墙之中能够活下来就已是万幸？谁还敢奢求别的什么！”

　　皓歌问：“那小世子呢？”
　　赵瑞渊眯着眼。
　　皓歌毫不畏惧，“贤王可以为了平安什么都不争，那连小世子都可以放弃吗？”

　　赵瑞渊猛地站起来。
　　皓歌继续说：“贤王若是继续手无寸铁，那如今就将是你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你所爱的、所求的都将被别人夺去，你保护不了任何…… ”

　　“我回来了！”
　　皓歌陡然断了话语，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赵瑞渊目光变得柔软，“买到了吗？”
　　晨曦视线在两人中间转了装，笑着举起炒板栗，“还热着呢，老板现炒的。”
　　赵瑞渊接过板栗，又摸了摸他的手。
　　晨曦说：“板栗是热的，一点不冷。”

　　赵瑞渊剥了一颗喂给晨曦，“好吃吗？”
　　晨曦连连点头。
　　赵瑞渊将栗子放在桌子上，说：“皓歌公子也吃吧。”
　　皓歌笑笑，说：“多谢。”

　　晨曦问：“你们刚在说什么？”
　　赵瑞渊又喂给他一颗，“能说什么，就说今日的花灯呗。”
　　说起花灯晨曦又来了劲儿，神神秘秘地说：“我刚刚看到一人…… ”
　　赵瑞渊也愿意配合他，“谁？”

　　晨曦说：“卫乐萱，她和端王在一块儿猜灯谜呢！”
　　难怪这么久没找来，原来是找到了伴儿呢。“你想去吗？我们也去看看。”

　　晨曦想了想，“吃完这些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瑞渊并不饿，只是想找个借口支他出去而已，剥的几颗全喂给了晨曦。

　　晨曦鼓着腮帮子嘟囔着：“你想吃的，怎么全喂给我了。”又见着皓歌坐着没动，像是在思虑着什么，说，“你也吃啊，郑昊然的事你不用担心，等我回头告他一状，保证他日后不敢再去听戏，也就不会为难你了。”

　　皓歌笑笑，“多谢小世子关心，只是这些小事皓歌能自己解决，不用劳烦小世子。”
　　晨曦点点头，“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皓歌回：“今年该满十九了。”

　　晨曦笑道：“那你和小渊哥哥差不多的年纪，我今年十四，该称呼你一句兄长了。”
　　皓歌连说不敢。
　　“你可是自小学唱戏的？”
　　皓歌摇头，“原本也是书香门第，只是后来突逢变故，家道中落，无奈只能卖艺为生。”

　　晨曦说：“你现在可是名满天下的京城第一名伶，可见也是下了苦功夫的，靠手艺吃饭，也没什么不好。”
　　皓歌说：“多谢小世子相劝。”
　　晨曦说：“我劝你做什么，这么久想来你自己也已经想清楚了，我只是真心觉得你很厉害。”
　　皓歌听过很多人的夸奖，教他的师傅、长乐坊的老板、其他伶人们、客人，可是他觉得小世子这句话最真诚，不是为了哄他开心，只是一句发自内心的评价。

　　晨曦问：“我们要去猜灯谜，你要一起吗？”
　　皓歌摇头，“我就不去了。”
　　晨曦点点头，看向赵瑞渊，“我们走吧！”
　　赵瑞渊站起来，看了眼皓歌，跟着晨曦一块走了。

　　赵瑞岚还在猜灯谜，见到赵瑞渊和晨曦叫苦，“我可找你们多时了。”
　　赵瑞渊笑着看了眼旁边的卫乐萱，“你就是这么找我们的？”
　　晨曦在一旁取笑他，又对赵瑞渊说：“我让高琅回去禀告一声，怕回去晚了挨打。”
　　赵瑞渊好笑地点头。

　　卫乐萱这才找着机会行礼，赵瑞渊说：“三小姐不必多礼。”
　　卫乐萱笑笑：“没想到能再次碰到几位贵人，还真是三生有幸。”
　　赵瑞岚赶紧说：“今日能碰到三小姐，可是瑞岚最幸运的事了。”
　　卫乐萱没说什么，只低头笑。
　　赵瑞岚觉得她笑得好看极了。

　　晨曦这会儿过来，“你们都猜什么灯谜了？”
　　赵瑞岚说：“我猜灯谜不行，三小姐倒是挺厉害。”
　　晨曦闻言有了兴趣，“那你和三小姐一组，我和小渊哥哥一组，我们比赛如何？看谁猜得多。”

　　卫乐萱很感兴趣，赵瑞岚也跟着点头，赵瑞渊对晨曦是百依百顺没有不依的。

　　卫乐萱打开一个灯谜，上面写道：“来人竟是蓬莱客。”她低声来回念了两遍，笑道：“我知道了，是山。蓬莱是仙山，蓬莱客是仙人，山旁边加一个人就是仙。”

　　看着像是个老夫子的摊主笑道：“姑娘好才华。”

　　晨曦也取下一个，上面写着：“烟火勿近便放心。”晨曦笑着看向赵瑞渊，赵瑞渊就说：“是一个恩字。烟火勿近的意思是去掉火，就是因，下面一个心便是恩。”
　　摊主还未说话，周围就有人鼓掌。

　　旁边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摊主也觉得有趣，便直接取下一个念给众人听，“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卫乐萱一笑，“如此我也出一灯谜，东海有条鱼，无头亦无尾，去掉脊梁骨，便是你的谜。”

　　人群中有人叫好，赵瑞渊也一挑眉，上次就看出来这三小姐不简单，不曾想还真是有学问的。
　　晨曦被激出了几分好胜心，催摊主念下一个灯谜，如此是几个回合都未分出胜负，周围聚集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赵瑞渊担心人多易出事，遂拦住晨曦，“好了，今日就到此吧。”
　　晨曦很听话地点头。
　　几人好容易才挤出人群，卫乐萱的发髻都有些乱了，丫鬟仔细帮她打理。赵瑞渊拉着晨曦左右看，“可有伤到？”

　　晨曦笑着摇头。
　　赵瑞岚独自站在一边，实在无趣，“五哥怎么不问问我？”
　　赵瑞渊连眼神都欠奉，“你这么大人了还要别人照顾？”
　　赵瑞岚无语。卫乐萱已经整理好发髻和裙摆，柔声问：“端王殿下可还好。”
　　赵瑞岚结结巴巴地回答：“还……还好。姑娘无事吧？”
　　卫乐萱笑着摇头。

　　没多久卫国公府的下人过来，“小姐，天色已晚，临出门时夫人吩咐了亥初之前必须回府。”
　　卫乐萱点头，微微俯身告辞，“贤王殿下，端王殿下，世子殿下，乐萱家里管的严，请恕乐萱先告辞了。”
　　赵瑞渊一笑，“三小姐请便。”
　　赵瑞岚虽心有不舍，也不好强留闺中小姐在外，只说：“路上人多，小王送小姐回去吧？”
　　卫乐萱微微一笑，“多谢端王殿下，只是家中来接的人颇多，街上也有士兵巡逻，定然是安全的。”说完见赵瑞岚脸上有些失望，又说：“下月家兄在家举办诗会，若是端王殿下肯赏脸，定来府中一游。”
　　赵瑞岚连连点头。

　　卫乐萱的贴身丫鬟水仙扶着她上车，等小姐坐好后自己才跟着进去，车夫轻摆缰绳，马车缓缓前行。
　　“小姐，贤王殿下看着英俊潇洒，母妃又是容妃娘娘，你怎么反倒邀请端王殿下呢？”
　　卫乐萱轻笑，“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她微微叹息，“咱们府可不敢高攀贤王，贤王怕也不想和我们做亲呢。”

　　水仙还小，不懂京城中错综复杂的世家关系，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敢高攀贤王，不过既然小姐这么说，那肯定有其中的道理，她也不再琢磨，转而笑着说：“小世子可真好看啊，竟比上次在郊外看着更好看几分呢。”
　　卫乐萱也跟着笑，“可不是，这赏灯的人可都在偷看呢，也不知道等世子议亲时，何人才配得上他啊！”

　　赵瑞渊看着时辰不早了，对晨曦说：“我们也回家？”
　　晨曦最喜热闹的，今日竟然爽快地点头，赵瑞渊惊讶地看着他。
　　晨曦笑笑，“父王说了，晚间还得补白日落下的功课呢。”
　　赵瑞岚连连摇头，“要说安南王对你可太严了些，元宵佳节也不许歇歇。”
　　赵瑞渊就怕晨曦玩散了心，也怕他回家言语不妥又受罚，遂哄道：“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王爷都是为你好，说不定我们小晨曦日后还能成为状元呢！”

　　赵瑞渊看着晨曦上马车，又嘱咐高琅路上仔细一些。晨曦掀开侧帘，笑着说：“小渊哥哥快回去吧。”
　　赵瑞渊点头，看着晨曦的马车转过街角才上自家马车。

　　高琅确定走远后在马车旁小声说：“世子，人已经扣下了，就在前面头面铺子里。”
　　晨曦的声音不再欢快，带着些许冷意，“嗯，没被人发现吧？”
　　“世子放心。”

　　初被扣下时皓歌又害怕又忐忑，不过那些人虽看着极冷酷，实际上没有任何暴力行为，他也稍微冷静下来，只以为是贤王还有事问他，没想到来的不是贤王而是那天真烂漫的小世子。

　　“不知道世子留下皓歌是何意？”
　　晨曦坐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总归不是想听曲儿。”
　　皓歌愣了一下，又说：“可惜皓歌只会唱曲。”

　　晨曦脸上很冷，目光一抬，皓歌背上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咽了下口水，不知道才舞勺之年的小世子如何有这么重的杀气。
　　皓歌强打精神说：“小世子和刚才可真是判若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