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琉璃夏：魔法学园之首席女王》天狼.

60、Chapter 59

　　第二天一大早，炎天烬和神苍夜就非常礼貌地向格里尼院长告辞了。面对院长大人不满的嚷嚷，小炎童鞋表示，尽管他非常想留下来再多讨教一些火系高级魔法的问题，但家里一封又一封的信实在催得太紧，不得不万分遗憾地回家抚慰父母大人思念儿子并目睹未来这个……儿媳……（神苍夜不动声色，目光森然地瞥了他一眼）的心情。两个人谁也没提那些沾满了诺埃尔口水的布丁。
　　“其实，”当两人走进安图城那超级大型四通八达无处不能到的传送站时，神苍夜神色淡漠地开口，“公爵大人和夫人——”
　　“我爸妈怎么了？”炎天烬把二十个金币递进售票窗口，接过两张印着非常艳丽的火焰花纹的票。
　　“……”
　　苍夜顿了一下：“算了，没什么。”
　　其实她想说的是“公爵大人和夫人该不会真的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吧”，但思考良久，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用一种不让自己被囧到的方式把这个意思表达出来。
　　传送站极其宽敞的地下大厅里，向树杈一样有无数的隧道向更深的地下延伸，每条隧道上都标着不同的地名，无数的人正纷纷攘攘地从各条隧道里进出，到处一片嘈杂，显得又忙碌又拥挤。
　　但是，两人却从这所有的隧道前面走了过去，周围的人潮渐渐稀落，终于，在大厅最尽头一道幽邃笔直的隧道前，他停了下来，把票递给门口的检票员——
　　“好久不见，芬利。”
　　正在翻一张旧报纸的老检票员不耐烦地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高声喊道：“天哪，天哪，瞧我看到谁了——天烬少爷！小公子！未来的公爵大人——您放假了？要回家了？一定很开心吧？”
　　“是的，开心极了，芬利……假如你不要喊这么大声的话那就更好了……介绍一下，这是苍夜。苍夜，这是芬利，我的老朋友。”
　　芬利扶了扶眼镜，用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向他淡淡点头的雪发少女，仿佛在审视她是不是有资格走进这条隧道一样。
　　终于，他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是一位淑女……那么，请进吧，这边……请不要见怪，毕竟，这个传送阵不是随便一个想用就用的——”说话间，他郑重其事地站起来，一边鞠躬一边把两人送进了隧道里。临进去之前，苍夜抬头一瞥，清楚地看到了隧道顶端用明显有别于其他隧道的鎏金刻着的花体字——
　　——莫西比阿斯平原！
　　炎天烬边走边道：“芬利在这里做了几十年的检票员，看人很准……你现在很难听到‘淑女’这种老牌的词汇了吧？”说着，他忍不住弯起了唇。
　　“……一点都不好笑。”神苍夜不想承认自己的确被这个古老的评价雷到了-_-
　　穿过隧道，是一间石室，除了正中的传送阵外，连一颗灰尘都没有。随着阵法感应到两人的体重，有银光淡淡亮起，迅速明亮，只一瞬——
　　“刷”一响，阵法发动，银光消没处，两人已被传送到了几千里之外。

　　莫西比阿斯平原，裂炎帝国南面最丰饶的土地，也是自萨都大帝建国以来就属于裂炎公爵的封地，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阳光普照，另一半时间……暴雨倾盆-_-
　　一出现在炎家的土地上，神苍夜立即明白为什么某个红发男一天到晚心心念念要学冰系魔法了——
　　——真……真的……好热啊……-_-
　　——这不是应该是……寒假吗……
　　“啊~到家了~”炎天烬抬头看着远方高耸的塔尖，笑容明亮。
　　顺着弯弯曲曲的坡道一路走去，各种艳丽的大花和肥厚的叶子在路边肆无忌惮地招摇。苍夜打量着这些稀奇古怪的热带植物，虽然神色淡淡，眼里却分明有好奇的光芒像星星一样明亮。
　　炎天烬一边走一边看向她，眼含笑意：“感觉怎样？”
　　苍夜轻轻挑了挑眉，目光却没有从一朵明黄色吊钟般的花上收回来：“这些植物，你都认识么？”
　　“七七八八吧……毕竟这里的植物种类太多了，我估计有好几万种。不过，我妈妈肯定都认识。”
　　苍夜看着一颗捕蝇草慢慢闭合住两片带刺的肥厚叶子，把一只毫无所觉的小昆虫困在了里面：“嗯，很有意思——呃。”没有注意看路的她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跌倒，幸亏炎天烬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小心，经常有些树藤会长到路上来，有时候也有人乱扔垃——”
　　他的语声忽然噎在了喉咙里。
　　而当神苍夜向那绊住她的东西投去目光时，立即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一陀……物体，作为“垃圾”来说，体积实在太庞大了。虽然周围茂盛的草叶完全挡住了它的样子，但依然可以看出，它竟然隐约呈现出……
　　……一个人的形状！
　　“……”
　　神苍夜瞥了炎天烬一眼，刚想问“在路上睡觉是裂炎帝国常见的习俗吗”，却忽然一怔——
　　眼前，某个红发男永远漫不经心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像裂炎帝国雨季的阳光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他盯着草丛里的那陀……垃圾，额上的青筋越来越突兀……
　　“炎？”神苍夜试探般唤了一声，但炎天烬的额角忽然重重跳了一下，盯着草丛里那玩意儿表情越来越不善。
　　一阵风吹来，神苍夜微微一皱眉：为什么……似乎闻到了酒精的味道……
　　又看向倒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的人形垃圾，联想到炎天烬以前对她说过的某句话，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
　　——不是吧……
　　正在这边一片死寂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唤声忽然远远传来——
　　“老公——老公——七暖，你在吗——”
　　神苍夜瞬间穿越了。
　　她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草地里的那陀人状物，表情淡定地想——
　　——该不会，真的是……
　　就在她满心诡异的时候，那个唤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听起来近了很多：“——七暖——老公——你听到了吗？小烬已经回来了，就在我这里哦，你不想见他吗——”
　　“……”
　　神苍夜感到了一阵寒意……她冷静想道：编起故事来好自然……这个段数，明显就比云依晨高了不止一个境界……
　　听到远方的唤声，炎天烬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刚想回应那个声音——
　　“不要出声。”
　　低沉浑厚的男声忽然响了起来，下一秒，地上的人状垃圾忽然霍的坐起，几个酒瓶顿时从他身下滚了出来。大片寂静中，神苍夜只看到一头乱糟糟的火红头发，以及红发下奇妙地正微微一动的耳朵——
　　“七暖——”远方的唤声，恰到好处地又响了起来。
　　“……！！！！”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这个几秒钟前还不省人事的红发大叔忽然以敏捷至不可思议的动作猫着腰跳了起来！下一瞬，他不知怎的已蹲在了炎天烬身后，拉着他的衣角边小心移动边警惕道：“儿子，你什么都没看到，对不对？”
　　“……”
　　炎天烬刚刚平静下来的表情瞬间又抽搐了一下。在强烈的酒精味中，他一分分捏紧了拳，冷静道：“不，我什么都看到了。”
　　猫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立刻低低惨叫了一声：“炎天烬！你这个混账小兔崽子——啊，不不不，儿子儿子儿子……”他怒火勃发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呼唤声传来的方向一边悄悄向后退，哀求道：“儿子当然应该站在老爸这边，是不是？千万不要告诉你妈我在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躲在炎天烬身后的这个疑似怪叔叔的男人忽然飞了起来！神苍夜再一看，才发现一株原本乖乖伏在炎天烬脚边的蔓藤不知为什么忽然迅速长长，紧紧缠住怪叔叔的腰，把他高高吊在了半空！
　　在炎天烬见怪不怪的目光和神苍夜万分诡异的目光中，另一边的丛林忽然轻轻一响，一位美丽的少妇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一瞬，饶是苍夜也不由眼睛微微一亮。
　　她应该已经年过三十，但雪白的肌肤看上去却只有二十几岁，垂落肩头的栗色绻发泛着迷人的光泽，衬得那双新芽一般的翠色眸子明亮不可方物。而那样温雅的气质和高贵的举止，瞬间让苍夜确定了——
　　——这就是，裂炎公爵夫人啊。
　　他的妈妈……
　　忽然，苍夜的眸子微微一闪，倏的看向她的手——
　　非常漂亮的手，握着一根枯藤般的法杖，看上去毫不起眼，就连杖尖的晶石也是不起眼的墨绿色，但是，神苍夜却轻轻挑起了眉——
　　木系法师？
　　真是……少见呢。
　　正在她思忖着什么时，惨叫声又一次在半空中响了起来——
　　“空——璃——”
　　怪叔叔一边在蔓藤里剧烈挣扎一边喊着公爵夫人的名字：“拜托放我下来——”
　　沐空璃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目光扫过，惊喜的笑意顿时轻轻绽开：“小烬！你真的回来了？今年格里尼院长的聚会很快么~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在那个据说是……裂炎公爵大人的人的……惨叫声中，炎天烬的脸竟微微红了，移开了目光低声道：“不用了啦。”
　　沐空璃微一怔，目光微转，立即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顿时，有明亮的光芒在她眼里一闪而过。
　　站在炎天烬身边的少女纤细而安静，雪白的发、亮银的眼、晶莹剔透的小脸、清灵绝俗的气质……像一个最精致的雪娃娃。尽管一脸冷淡，但她微微收紧的指却分明透露出了心中绝不愿暴露的小小紧张。沐空璃又轻轻瞥了一眼儿子难得的严肃表情——
　　瞬间，有微小的弧度在她唇边一掠而逝。
　　但下一秒，她已然仪态万千地走了过来，笑得温婉而美丽：
　　“原来有客人，真是失礼了，我是小烬的母亲。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寂静。
　　看着面前少女一分分抿起的唇，沐空璃忍不住轻轻扬起了笑意——
　　——是个超级害羞的别扭小孩呢。
　　但是，她却只是愉快地笑了起来：“难道，是个不可以告诉我的小秘密吗~”
　　背景里，红发怪叔叔已经叫得声泪俱下了：“空璃……夫人……老婆大人……请放我下来吧……”
　　“苍夜。”
　　清泠语声忽然轻轻响起：“我是神苍夜。”她抬起了头，淡淡道：“这几天要打扰您，很过意不去，夫人。”
　　“呀，苍夜真可爱呢~”沐空璃轻一偏头，摇了摇食指：“才不会打扰呢~这么大的城堡，就应该多住几个人添添人气才好。而且，只要小烬开心，做母亲的总是最高兴~”说完，她微笑着转身，视而不见地从地上的空酒瓶旁边走了过去，边走边道：“来，我们快进屋去吧。苍夜，小烬，都要一起来哦。”
　　“……”
　　看着公爵夫人优雅的背影，神苍夜凝固了一下，忍不住朝半空中的某只投以几不被察觉的目光——
　　——把裂炎公爵……挂在那里不管……真的没有问题吗……
　　“苍夜。”轻轻唤声，让她回神了。炎天烬看着她微微笑道：“我早就说过，我妈妈人很好的，不用拘束。走吧。”
　　“……”
　　神苍夜有些迟疑地点了下头，刚要和他一起离开——
　　“空璃——”
　　仿佛看到了沐空璃的背影，半空中怪叔叔的喊叫声顿时提高了三个八度：“我错了！我错了——我绝对不会再违反和你的约定了！拜托你，放我下来吧……”
　　不远处，沐空璃苗条的背影终于停了下来。
　　下一秒，她慢慢转身，目光投向半空中倒挂着的怪叔叔——
　　晶莹的泪光，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同时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老公！”她急急奔了过来，泪眼朦胧道：“对不起，我……我一定又是失手了，本来只是想修剪一下那边的灌木丛的……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罪！”
　　说话间，她轻轻挥了挥手中枯藤般的法杖，那高高伸展向半空还时不时危险地晃来晃去的蔓藤顿时像听话的孩子一样迅速缩了回来——速度明显太快了，以至于随着“砰”一声大响，怪叔叔不轻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七暖，你没事吧？”沐空璃小心地把怪叔叔扶了起来，又内疚又关切地说：“都是我的错……对了，小烬带了朋友到家里来呢。”
　　“……”
　　看着那一对明显就是模范夫妻的身影，神苍夜情不自禁地……凌乱了。
　　终于，她淡淡开口：“这样的情景，在你们家，是常见的吗？”
　　“平均每星期发生一次吧。”炎天烬仿佛像在谈论天气一样道：“老爸至少发过三千次关于限酒的誓，但据我所知还没有成功的案例，最长保持时间似乎是四十三天……假如只是这样的话还没什么，问题是，每当爷爷奶奶回家，或者外公外婆来看我们的时候，他可以做到滴酒不沾，这让妈妈相信他只是缺乏戒酒的毅力——对了，我们没必要等在这里，他们还要好半天呢。”
　　神苍夜看了看那边声泪俱下互相道歉的两人，觉得的确如此，转身和炎天烬一起离开了。
　　“关于你的爷爷奶奶，”神苍夜边走边道，“他们不住在这里么？”
　　“咦，你不知道？”炎天烬有些奇怪地回头：“他们是佣兵呀……而且是最强的S级佣兵，他们所在的炽炎佣兵团是曼索斯诺大陆唯一的S级佣兵团！”
　　神苍夜的眉峰顿时微微一挑：“S级佣兵团？”
　　“嗯。”
　　炎天烬的眼睛亮了起来：“而且，炽炎佣兵团……可以说是我们家族最引以为豪的杰作。”
　　“它的创始人炎灼是我的曾曾曾曾……祖父。正因为有这么长的历史，才终于慢慢成为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S级佣兵团。除了少数时候，团长通常都是炎家的人……这也是很有意思的一点，我们家有很多人都做过佣兵，难道这种事情也是会遗传的么~”
　　清晰地触到他声音中飞扬的神采，苍夜的唇边，终于有了轻轻的笑意：
　　“但是，你却没有加入炽炎佣兵团呢。”
　　“啊，那当然~”炎天烬注视着远方渐沉的夕阳，微微笑道：“那样就太拘束了，不是吗？”
　　有些肆恣的风在这大陆最南端的平原上一掠而过，缭乱了她的发。苍夜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他桀骜不驯的侧脸，忽然，有一种温柔的情绪，轻轻荡开在了心底。
　　“炎。”她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淡淡道：“我喜欢你。”
　　炎天烬的脚步蓦的停住。
　　火红的碎发安静地飘拂风中，映得他眼下一片光影幽微。苍夜微微一抿唇，也停了下来。
　　惊人的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以为，”他忽然轻轻开口，语气竟是惊人的平静，“我永远都不会听到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在表白的一瞬都没有脸红的她却蓦的脸红了。
　　“……嘁——喂——”
　　手腕忽一紧，身体蓦然轻盈。待一切安静后，她已被他牢牢按在了树上。黄昏的阳光中，耳畔微微的喘息声里，那让一切光芒骤然黯淡的金红眸子灼热得让她无由慌乱。不待她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他骤然俯身——
　　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但那样预想中的吻，却迟迟没有落下。
　　“苍夜……”
　　只闻他轻轻的唤声梦幻般在耳边喃喃，灼热的呼吸一分分低落，终于化作滚烫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苍夜……”炎天烬捧起了她的脸，低低道：“我一定会给你……你想要的自由……”
　　她的眼睛轻轻一跳，霎时间，似有温热的液体汩汩涌过血管，带着那些从小生在深宫的自己最简单，也最不能与人言说的愿望……
　　……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
　　我的……心愿。
　　在他温热的气息里，她悄然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夕阳愈西，拉长了树下的影子，在这永远明媚的土地上，如此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