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琉璃夏：魔法学园之首席女王》天狼.

59、Chapter 58

　　裂炎帝国，安图城，远郊。
　　深夜，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咔啦啦——”细碎的响声中，点点冰渣从蔓藤上掉了下来，迅速融化，汇入了到处流淌的融冰溪流里。
　　几小时前，直可冻裂白骨的森冷温度已然消失，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丝丝寒意，在这裂炎帝国的冬天，更显得诡异万分。
　　“……真是……不可小觑……”
　　喃喃语声，忽然低低响起在一丛灌木后。那里躺着一个枯瘦的身影，雪白的长袍被点点泥水浸透了，白袍下，极长的黑法杖触目惊心地裂成了两半，而那张本来慈祥安宁的脸，看上去更像忽然老了二十岁——
　　“……水……吟……澈，水家的……继承人……”
　　他的目光一分分涣散，眼前的一切在模糊与清晰间纷乱地闪烁，只有那样喃喃的低语声：“瓦尔维诺大人……大人……”
　　忽然，他扩散的瞳仁似被什么光芒照亮了一下，下一瞬，那光芒陡然明亮，“轰”一声膨胀扩散，瞬间逐走了林中的寒意。温暖跃动的火光中，一道英朗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明灭的光芒照得他脸沿桀骜的棱角一片分明。
　　“竟然真的是教廷的人。”这个人轻轻哼了一声，挥了挥法杖，几十团暖黄火光顿时朝沙耶飞去，附在了他的身上。他又低低吟唱几句，随着“吱——”一声欢快的叫声，长着大尾巴的火狐狸朝泥水中的祭司疾冲出去，轻轻一甩尾巴，钻进了他的袍子里。瞬间，有温热的红光隐隐约约从他衣袍下透出来，迅速瓦解了那些正一分分将他冻僵的寒冷。
　　“红莲，拜托你了。”
　　来人收起法杖走近，将沙耶扶了起来：“是谁袭击了你？”
　　终于感到四肢百骸有了分分生意的沙耶轻轻吐出一口气，抬头看着那张英朗的脸，低低道：“天烬？”
　　“你认识我？”炎天烬微一皱眉，又问了一次：“袭击你的人，是谁？”
　　沙耶挣扎了坐了起来，轻轻道：“是你认识的人。”
　　“水吟澈？”炎天烬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前立即浮现出了那张俊美如精灵的脸，还有他身后无尽的秘密——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战斗的样子……所有人都在猜测的实力……
　　……原来，竟是这么可怕！
　　他的目光一分分沉静了下来，半晌，忽然道：“为什么。”
　　沙耶竟似笑了一下，看着面前的红发少年，终于和声开口：“或许是因为，我奉瓦尔维诺大人之命来调查……苍夜。”
　　炎天烬的指蓦的收紧！青色的血管，从他手背上蜿蜒而上，直没入袖管。
　　大片的寂静中，他终于开口，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果然。”
　　“在路兰城的圆桔子酒吧里，我就注意到了你；波塞冬拍卖行里，也有你的声音；无论我和苍夜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你的存在……那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教廷……盯上了苍夜。”
　　说到最后，他额前的碎发微微一晃，蓦然缭乱的阴影泄露了平静语声下的心情。
　　“到了裂炎帝国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刚才你们在这里战斗，以为房子里的人会没感觉么？只不过苍夜和院长恰好都睡着了而已。祭司大人——”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却没有抬头——
　　“——要怎么样，你们才肯放过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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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耶看着眼前独自背负了所有沉重的少年，忽然叹了一口气：“的确，我们知道苍夜的身世，也知道她是大陆唯一的全系魔法师。本来，按照教廷的法律，这样的法师即使处死一百次也不为过，但我们对她，还有其他一些没有弄清楚的事情——”
　　炎天烬轻轻打断了他：“那，等你们弄清楚之后？”
　　沉默，蓦然覆下。
　　炎天烬额前的阴影一分分深重，良久，忽然淡淡道：“是了，决定这件事的人，不是你。”
　　沙耶的目光微微一闪，轻声道：“天烬？”
　　暗影中，少年的唇角似微微弯了一下，下一秒，他站了起来，回身边走边道：“红莲，我们走了。”
　　“吱——”
　　火狐狸“嗖”一声从沙耶的衣袍里钻了出来，欢叫着跳上了少年的肩膀。炎天烬抱住了它，淡淡道：“祭司大人，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光明神的信徒了。”
　　沙耶静静看着那道桀骜不驯的身影没入夜色，良久，良久，终于捡起断裂成两截的法杖站了起来。
　　“光明神与你同在……炎家年轻的继承人。”
　　“哗”一声响，他披上斗篷，转身走出了树林——
　　——很抱歉，天烬……为了教廷法律的尊严，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告诉你我真正的目的。只希望……你不要做傻事才好。
　　而我的使命，到此，也应该结束了。
　　年迈的祭司目光平静地走着，依然一身泥水，但那双安宁的眸子里，竟似隐藏着那样深深的悲哀。
　　是我——莫里德维萨·格兰罗尔·沙耶，辜负了你的信任啊……瓦尔维诺大人！

　　炎天烬抱着红莲安静地行走在树林里，半晌，忽然道：“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的吧，红玉……祭司跟踪苍夜的事。”
　　“扑”一声轻响，一明即灭的火光里，胡子拉渣的大叔走了出来，淡淡道：“啊，是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
　　“免得你去做傻事。”
　　红玉的唇角轻轻一挑：“小天烬，你跟你爸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如果被你知道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时时刻刻处在致命的威胁之中，一定又会去做一些让人不敢放心的事了——”
　　他的目光淡淡转过，永远慵懒至猥琐的眼睛，不知何时已锐利如刀：
　　“——就像你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的那种事一样。”
　　炎天烬的指微微一收，脚步蓦的停了下来。红玉亦不开口，只淡淡一笑收回了目光，半晌，忽然一探手，抓住红莲的小脑袋把它从炎天烬的怀里抓了出来：
　　“哎呀，你都长这么大了，小红莲~”
　　炎天烬的额角轻轻一跳：“红玉，你没事干欺负红莲干什么——”
　　“吱吱——呜——嗷——”红莲被抓住了脑袋，张牙舞爪呲牙咧嘴地冲着红玉喷出一团又一团的火焰，但却没有对红玉造成半点可目测的损伤。某怪叔叔的眼睛眯了起来，“嘿嘿”笑道：“啧啧……真是岁月不饶人，小天烬刚把你创造出来的时候，你才这么大——”
　　他伸出另一只手，张开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皱起了眉：“或者这么大？”两根手指张开了一点，他看了看，又摇了摇头：“也不对……难道是这么大？”张开的手指又向里收了几分。
　　“……”
　　炎天烬满心诡异地凌乱了：“喂……喂……”
　　“小天烬。”红玉咧嘴一笑，忽然张开手让红莲落到了地上：“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啊，如果是很麻烦的事，你可以考虑把那个喜欢你的蓝眼睛的漂亮小美眉介绍给我作为答谢，我还是很欣赏她刚烈的性格的——”
　　“啊？”炎天烬的表情愈发诡异了：“红玉，我没看见什么东西砸到你头上啊……”
　　“砰”一声大响，某个红发男的脑袋被毫不留情地敲了，立即让他大为光火，抬头恼道：“可恶的老爬虫——”
　　“你正在想的那件危险的事情，”红玉抬了抬下巴，懒懒道，“决定了的话，就去做吧。”
　　“……”
　　炎天烬的瞳孔轻轻一缩，只看见红玉火色的眸子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明亮得耀眼，语声却是悠游如故：“我红玉，还有我的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以及你可以想象的其他祖先，世世代代都是炎家人的伙伴，所以，我们很清楚世人是怎么评价你们的，诸如冲动、暴躁、粗线条、没大脑……之类的词语——”
　　“喂……”炎天烬冷冷瞪着他：“你今天真的很可恶啊，红玉。”
　　“——某种程度上，我觉得他们评价得很对。”红玉轻轻一牵唇，仿佛根本没有被打断过：“你们从来就是这副德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既不考虑后果也不考虑别人是不是会担心，经常让人很火大。不过，据我所知嘛……就是你们这种可恶的性格，让我家族的每一个人都心甘情愿地与你们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少年桀骜不驯的脸，红玉轻一挑眉，悠悠道：
　　“所以，想做什么的话，尽管去做吧。否则……你也不配做炎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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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
　　炎天烬忽然一笑俯身，抱起了奄奄一息的红莲，站起来时，金红的眸子已安静了下来：“的确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红玉。”
　　“听上去是很麻烦的事情……我要求你先介绍小美眉给我，就是那个——”
　　“有一个东西，”炎天烬直接无视了他，“我需要它，但据我所知，只有你才能弄到。”
　　然后，他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听得红玉一会眉毛狂皱一会肌肉抽搐，情不自禁地怀疑，自己刚刚那样鼓励他一番是不是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最后，炎天烬微微皱眉道：“本来，如果能够找到圣光法杖，所有事情就都简单得多，但那种天知道是不是真正存在的东西——”
　　他顿住了，抬头看着红玉，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
　　“拜托你了，红玉。”
　　“……”
　　红玉忽然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挂掉了，我该怎么跟七暖和空璃交待呢？”
　　“啊~”炎天烬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只一瞬间就牵起在了唇边：“那你就向他们下跪道歉吧，真遗憾我看不到那一幕——”
　　“砰”一声大响，某个红脑袋又被敲了。红玉满脸不善地收回手，额角抽搐着转身：“既然是这么麻烦的事情，我现在就要出发了。没良心的小兔崽子，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满腹牢骚中，耀眼的火光“腾”一下蹿起，红玉直接走了进去，火光立即消失了，只留他最后的话还在树林中懒懒回荡——
　　“——一定要介绍依晨小姐给我认识啊！”
　　“……”
　　炎天烬唇边的笑容分分消敛，良久，轻轻道：
　　“谢谢你……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