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琉璃夏：魔法学园之首席女王》天狼.

61、Chapter 60

　　“哗”一声轻响，炎天烬换上了干净的衬衫，正系扣子时，门被敲响了。
　　“小烬？”温雅动听的声音响起在门外：“妈妈进来了哦。”
　　门开处，沐空璃走了进来，看到窗边一边系扭扣头发上却还在滴水珠的红发少年，她漂亮的绿眼睛里浮现出了温柔的神色，拿起一条毛巾走过去有些责备道：“小烬的头发总是擦不干呢，会感冒的。”
　　她动作轻柔地擦着儿子湿漉漉的发，微微笑道：“当首席法师好玩么？”
　　“谢谢妈妈……首席还好，只是经常会被格里尼院长没有预兆地叫过去谈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烟花晚会的人员安排之类——啊，好痛……”炎天烬的眉毛忽然抽搐了一下。
　　“咦，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沐空璃取下了缠住儿子头发的戒指，柔声道：“苍夜是你的朋友么？”
　　擦拭着他头发的毛巾不经意地掠过他的耳朵，他瞬间感到那里热了一下，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嗯，是今年刚刚回到火系魔法部的女孩子，很强的……格里尼院长把她和老爸相提并论。”
　　“真的吗？”沐空璃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这么说来，她很有天赋咯？”
　　炎天烬点了点头，悠悠道：“不仅很有天赋，而且是个非常认真的家伙呢，如果你有事找不到她的话，要么就在图书馆，要么就在六年级的练习室……格里尼院长把她当宝贝一样，今年也邀请她去参加宴会了，所以我才顺便请她过来这边。我保证等期末考试的成绩送来后，你会发现她拿了九个A。”
　　“听起来是非常优秀的孩子呢。”沐空璃轻轻一偏头，笑道：“既然可以得到格里尼院长的邀请，她的性格肯定也很好吧。”
　　“一点都不好！”
　　炎天烬的额角轻轻一跳：“从一开始就又冷淡又任性，心情不好时就挥法杖打人，心情好的时候就对人冷嘲热讽，如果你冷嘲热讽回去，她就会暴走地说你‘吵死了’……总之，就是又别扭、又奇怪、又难对付……不过……”
　　他的唇边有浅浅的弧度微微弯了起来：
　　“……虽然平时对什么人都爱理不理，但是到重要的时候，她总是最冷静的那个人，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做完很多事情。比如上次校庆日的时候，学校里发生了很严重的事件，如果不是苍夜布置了防护结界，肯定会死伤很多人；这学期我去做佣兵的时候，她虽然看上去非常不情愿，但却帮了很多忙……对了，校庆日那天晚上我差点挂掉了，也是她把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某个红发男没有发现，本来还回答得颇谨慎的自己，不知不觉越说越多：
　　“——这时候如果你跟她道谢，她一定会不爽地告诉你只是因为自己对这些事情比较在意，才不是要帮你之类的……啊，总之就是个超级别扭的家伙——”
　　他的眸子微微一弯，有柔和的光芒在眼里亮起：
　　“——但，却总可以感受到她温柔的心情，很为别人着想，关心很多事情，只是……不会表达而已吧。”
　　看着儿子滔滔不绝的样子，沐空璃忍不住牵起了笑意，擦着他的头发温柔道：“小烬很了解苍夜呢，平时经常在一起么？”
　　“……！！！”
　　炎天烬轻轻咳了一声：“也没有经常啦，只是……在一个班的话，总会不知不觉知道很多事情。”
　　“好啦。”沐空璃终于拿开了毛巾：“这样就可以了哦，很快就干了。”
　　炎天烬暗中松了一口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啊~谢谢妈妈。”他披上外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爸……没事吧？好像被整得很惨的样子……”
　　沐空璃摇着食指笑道：“我有分寸哦~只是小小教训一下~晚餐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他了。”
　　“晚餐！”炎天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起来很想立即冲到楼下的餐厅里去：“学校的餐厅虽然也很不错，但卡莱姆的手艺真是让人怀念啊……对了，今晚有炸虾么？”
　　沐空璃微一怔：“我刚刚看过菜单，似乎没有。”
　　“那我要请卡莱姆加上。”炎天烬边说边向外走去。
　　沐空璃似悟到了什么：“是苍夜喜欢的菜？”
　　“嗯。”
　　“小烬真的很了解她呢~”沐空璃扬起了漂亮的笑容，轻一偏头：“那，是在交往么？”
　　“！！！！”
　　炎天烬顿时凝固在了原地，即使在夕阳火红的光芒里，沐空璃也清楚地看到他的耳朵慢慢变红了。良久，某个红发男终于艰难开口：
　　“妈，你真是——”
　　“因为，”沐空璃慢条斯理地叠着毛巾，嫣然道，“妈妈十六岁的时候，也跟你爸爸在一起了呢~”
　　炎天烬石化了。忽然——
　　“这是什么理由啊……完全不能算理由好不好！”他陡然转身，脸奇迹般地变红了：“为什么你和老爸十六岁的时候在一起，我就一定也要——好吧，就算你说对了，这个理由也让我不能接受——”
　　“咦，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沐空璃的眼睛微微一弯：“十六岁，本来就是恋爱的年龄嘛。”
　　“……”从炎天烬的表情来看，他很想继续反驳，但脸却更红了。
　　沐空璃微微一笑，仿佛漫不经心道：“呐，我不会告诉你爸爸的~”
　　“……”炎天烬依然没有说话，但看上去瞬间放松多了——
　　——太好了，不会被那个老男人嘲笑好几年了-_-
　　就在这时，沐空璃又开了：“但，作为保密的代价——”她翩然一笑，笑容灿烂道：“小烬要把和小夜的故事告诉我哦！”
　　“什么——”
　　凄厉的惨叫声，充满着不可思议的感情，陡然回荡在了阿波罗城堡的上空。惨叫声中，只闻一个悠游而温柔的女声道：
　　“要细节，细节~如果小烬想蒙混过关，妈妈可是不会答应的~”
　　“妈——不带这样的！啊——”
　　又一声惨叫，更甚之前。
　　远处，正要收工回家吃饭的农民们听到那两声惨叫，又联想到下午那被一根蔓藤晃荡在半空呼救不已的身影，顿时都会心地抬头相视微笑了——
　　——果然，在这莫西比阿斯平原上，那温柔而高贵的公爵夫人，才是真正的主人啊……

　　当天的晚餐丰盛而可口，餐桌上的气氛也很好。令炎天烬暗中松了一口气的是，公爵夫人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正常，丝毫没有提她已经洞悉的那件事。
　　但是，裂炎公爵大人却没有出现在晚餐桌上，据侍女回报，似乎是下午被整得太惨，体力透支睡过去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沐空璃微微一笑，不语。那个笑容，顿时让深深了解母亲为人的炎天烬感到了一阵寒意……
　　只不过，在回到家的愉快心情中，他的心里却始终有一丝阴霾缭绕不去。
　　……红玉……
　　拜托他的那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目光抬起，正看到苍夜把一只炸虾放到盘子里，想了想，又弄了一只虾在自己面前，这才很开心地挥起了刀叉。看到她可爱的样子，炎天烬忍不住轻轻弯起了唇，低头继续吃饭——
　　——我一定要光明磊落地和你在一起。
　　一定。
　　晚餐结束后，公爵夫人得知苍夜很喜欢看书，便邀请她去参观阿波罗城堡宏伟的藏书室。炎天烬本来想一起去的，却被公爵夫人温雅微笑着推到了一边：
　　“小烬对藏书室已经很熟悉了呢。对了，妈妈的月见草今晚要开花了，小烬不想去看看吗？”
　　“……”
　　于是，在母亲大人出神入化四两拨千斤的太极推手中，小炎童鞋满怀委屈地走在了通往温室的路上，去看那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月见草……
　　正在他思考公爵夫人会跟苍夜说些什么时，一团火光“扑”一声在他身边一明而灭，伴随着让他陡然凝住脚步的声音——
　　“小天烬，我回来了。”
　　“红玉！”
　　炎天烬迅速回头，看上去很不可思议：“这么快就完成了么？”
　　红玉身上本来就很破烂的衣袍看上去更破了，还沾着斑斑驳驳的血迹：“还好……我跟灭元说要借他身上一点东西，但他看上去很火大的样子，于是我们打了一架——嘁，最后他召唤次元之门跑掉了，好在我抓住了这些。”
　　说完，他把一个小布包抛给了炎天烬。
　　炎天烬接住，沉默了一下，终于抬头：“谢谢——”
　　“谢就不用了，是我怂恿你去的。另外，记得要介绍依晨小姐给我。”红玉“嘿嘿”一笑，笑容却随即消失了：“你已经想好了？”
　　“嗯。”炎天烬点了点头，一笑转身：“也许就是这几天吧……苍夜在阿波罗城里很安全，即使是教廷的人找上门来，也不用怕。更何况，即使是教廷也要对炎家忌惮三分。”
　　红玉奇迹般没有说话，沉默半晌，忽然道：“其实，小天烬，你不觉得苍夜的长相很特别么？”
　　炎天烬尖锐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红玉淡淡道，“她不是一般人。”顿了顿，再次平静开口：“实际上，我一直觉得，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令他微微奇怪的是，炎天烬没有露出半分惊奇的神色，只是笑了笑：“嗯，她都告诉我了。”
　　“……”
　　红玉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么说来，你都知道了？关于神洛，也——”
　　“神洛？”炎天烬的目光微一闪烁：“我不知道，苍夜也是从水吟澈那里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等等。”他忽然顿住了，目光缓缓移过，停在了红玉脸上：
　　“红玉，你知道神洛的事情？”
　　“啊，那当然。”红玉扬了扬眉毛，火色的眸子光芒微微：“虽然我出生的时候，神洛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但是关于大陆第一位全系魔法师的故事……我的父母，可都记得清楚得很！”
　　“神洛，是因为幼年时与永昼老头——也就是你们的光明神，其实不过是个光明系法术学得还不赖的普通人而已——神洛因为与永昼的偶然际遇而获得光明系大预言术的降福，脱胎换骨，获得了修炼全系魔法的才能与最强大的永续血脉，而她的后人，已经有将近两千年没有出现在世界上了。”
　　炎天烬霍然抬头：“你是说——”
　　“苍夜，”红玉平静道，“是神洛的后代。因为那样的白发和银眼，不可能有其他的出处。”
　　“据我所知，流烟在这个学期刚开始时就把苍夜的身世告诉了风家的小子，所以他才会那么关注她，最终……爱上她。”

　　夜幕，安静地笼罩在莫西比阿斯平原上空，带着微暖还凉的风，缭乱了少年火色的碎发，还有眼里纷乱的波纹。
　　终于——
　　“所以，圣光教廷得知了神洛获得光明神大预言术降福的事情，生怕她的存在会威胁到教廷‘神之代表’的地位，便由大祭司亲自出手杀了她……还有她的丈夫水凝寒？”炎天烬慢慢总结了一遍红玉刚才所讲的惊人故事。
　　红玉点了点头，眼里掠过一抹不屑的神色：“是的，永昼这老头子和自称他代表的那些祭司一样都不干什么好事，在我们的世界名声很差。所以，当年他和撒旦——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冥界魔君’大打出手，结果圣光法杖都不知道被打到了哪里去后，我们其实都很高兴，哈哈哈——教廷那帮人还把这场战斗渲染成‘光明神为了人、神两界的正义’如何如何，真是笑死我了，倒是撒旦那家伙虽然性格很阴暗，但人倒是蛮不错的……”
　　“哦，扯远了，当时白灵杀了神洛和水凝寒后，他手下有一个白衣祭司建议把他们的儿子水昼也一并杀掉斩草除根，但白灵一时不忍心，而且也迫于其他四大魔法家族的压力，不敢做得太过分，就让水昼活了下来。所以今天的水家人，包括水吟澈，其实都是神洛的后人，只不过没有继承她的血统而已。”
　　炎天烬轻轻一皱眉：“你是说，姓水的那个家伙和苍夜有血缘关系？”
　　“近两千年前的血缘关系。”红玉懒懒道：“水家那个又任性又爱追根剖底的小混蛋肯定是知道这所有的故事，对苍夜有了兴趣，所以才会始终缠着她不放。不过放心吧——”怪叔叔忽然猥琐一笑，拍着炎天烬的肩膀小声道：
　　“根据我的观察，苍夜对你完全不同于其他人，就是一个典型的傲娇。这个，你知道什么是‘傲娇’吗，就是又傲又娇，对不在意的人冷淡高傲，对喜欢的人就……啊哈哈，具体怎么样你知道的，你最知道了~”他脸上挂着又猥琐又□□的笑容，顿让炎天烬感到了脸上微微的温度——
　　“闭嘴。”
　　他冷冷打断了红玉叔叔的YY，却不由自主思考了一下怪叔叔对于“傲娇”的阐述——
　　——是……是这样吗……又傲又娇……对喜欢的人……
　　虽然觉得想这种问题颇为不好，但大脑却终于不可逆转地朝某个唯一的答案走去——
　　——好像……的确是这样……
　　于是，某个一小时前还在因为被母亲大人赶来看月见草而微微不爽的红发男，瞬间心情愉快了，情不自禁的，唇边有微微的笑意轻轻牵起，映着眼里的光芒，明亮如星。
　　那个笑容落在红玉眼中，顿让他心领神会地“嘿嘿”笑起来：“啊哈哈，开心了吧？我就说嘛，像我这样阅人无数的英俊男人，眼光一向是没话说的，从第一眼看到苍夜起——”
　　“闭嘴。”
　　炎天烬瞬间敛去了笑容，用满溢杀气的眼神提醒红玉不许YY苍夜。然后，他移开了目光，淡淡道：
　　“红玉，那件事，我改主意了。”
　　红玉顿时挑起了眉毛：“怎么？还是觉得太危险了么？”
　　“不是。”
　　炎天烬望着远方翻涌的丛林波浪，半晌未语，只火红的外套在身后微微飘拂，在风中发出好听的声音。
　　忽然，他轻一勾唇，散漫不驯的笑意，只一瞬就扬起在了唇边：“既然要做的话——”
　　“——那，就今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