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琉璃夏：魔法学园之首席女王》天狼.

42、Chapter 41

　　看到这太惨烈的一幕，神苍夜禁不住微微皱起了眉，移开了目光。但忽然，她的瞳孔轻轻一缩——
　　铺天盖地的血雾中，似有数十道金光疾速飞出，飞向血人般的姬少影，没入他的身体，不见了。
　　——是手术刀！
　　手术刀……怎么会在那个怪人的身体里……
　　神苍夜微微蹙眉，方才那战斗的一幕幕，飞速掠过脑海。至某一个画面时，她的心忽然一动——
　　——对了，是在那个时候！
　　右臂受伤后，他便放弃武技改用魔法，面对着索尔斯那样强大的近战士，立时便落了下风。从这种情况看，他没有理由不用武技才是。
　　但是，他却偏偏这么做了……因为，他不得不如此。
　　原因很简单，只不过就是，他把用锐土凝成的手术刀重新化为锐土粉末，控制它们被索尔斯吸进了身体里。
　　待时机成熟时，他便将已潜伏在索尔斯体内的锐土粉末重新凝成刀子，从柔软的内部，将那具外表坚不可摧的身体一举毁灭。
　　……实在是，不可小觑……这个男人！
　　索尔斯被分尸的一瞬，姬少影忽然转身，翩然前掠挡在了妹妹身前，笑意微微一弯：“小意，你没事吧？像那样的人——”
　　话音未落，“扑——”一声血肉爆裂的钝响，还没裂开的尸块又一次鲜血四溅，蓦然间在他脸上留下了数道刺目的血印！
　　“——让他消失就好了。”
　　语声轻轻落定，仿佛身后四裂开来的尸体与他全无关系。
　　刺鼻的血腥味里，神苍夜忽然动容，看着滚落在地上的那颗头颅，失语。
　　那颗头上，已经松落的绷带下，露出的是一张干尸般的脸，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水分一样焦枯脆硬，让人不能相信这样的身体里竟还有生命存在，而且，竟还能流出那么多的血……
　　良久，她收回目光，轻轻闭了闭眼睛——
　　——这就是……从“死神”手下逃离后留下的创伤么……
　　目光轻抬，停在了姬小意身上。看着姬少影全身上下刺眼的血印，她眼里蓦的掠过一抹莫名的黯淡，直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低低道：“哥哥……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雷玄破忽然抬头，亮紫的眸瞬也不瞬地盯着满身血红的金发少年，尽管因刚才那惨烈的一幕而唇色苍白，目光却倏然冷冽——
　　“我生气了。”他一抬手腕，握住了法杖，大声道：“姬少影，我现在就要打飞你！”
　　姬小意微微一震：“小破！”
　　“小意，我才不管你有什么能力呢，缠绷带的活木乃伊我也没有兴趣。”雷玄破盯着姬少影，平静道：“只不过，我才不会让姬少影这种人和你在一起……竟然在你面前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渐渐低下来的声音里，他忽然回头，对姬小意灿烂一笑：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绝对会保护你的！”
　　那个笑容，简单而磊落，像划破暗夜的雷光，明亮得刺眼，毫不迟疑地穿透最黑暗的角落，轰然震响沉睡着的世界。
　　姬小意沉默了。
　　良久，她忽然轻一抬眼，眉眼轻弯，笑意浅浅：“嗯，我明白。”
　　她微微一顿，轻声道：“但是，哥哥他其实——”
　　“啊~~不用怕他，我现在就把他打飞！”雷玄破两眼炯炯地说完，正要回头——
　　“大话就到此为止吧。”
　　柔慢语声中，姬少影微笑了，沉金法杖立在他食指尖陀螺般旋转，鲜血滴滴洒落。他目光轻轻一移，悠然道：“本来……我还是很欣赏强大的你的~但你现在的样子——真是让我失望啊。”细长凤眼里，蓦的掠过一道血红：
　　“废话太多的话，会死哦~”
　　“喔~”雷玄破眼睛愈亮，亮紫眸底，有斗志一分分燃起：“我不会死的，因为要被我打飞的是你！”
　　姬少影微微一笑，指间手术刀的光芒，蓦的亮起——
　　忽然，一道极亮的银光闪过，光芒没处，一秒前还在远处阴影里的神苍夜已经站在了雷玄破身前。下一瞬，她轻一扬手，漫天碧绿光芒向雷玄破飘去，光芒中似有极细的蔓藤影子一闪，那对亮紫的眸瞬间凝滞了。
　　三秒寂静后——
　　“砰！”一声大响，雷玄破直直朝后跌倒，晕了过去，人事不知。
　　神苍夜淡淡收回法杖：“不许打这种无聊的架。”
　　“‘菟丝毒’……？真是了不起的木系法术啊……小夜~”姬少影一怔之后，眼睛立即微微眯了起来：“只是，这样袒护这个家伙，我会生气的哟~”
　　有那么一瞬间，神苍夜的眉毛似乎已经扬了起来，但是，她却只笑了笑，声音重归淡漠：“你吵死了。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耽误在这里。”
　　说话间，她已转身走远：“不许你碰这个学雷系魔法的白痴。照顾好你妹妹，要知道——”
　　她微一顿，语声淡淡：“——她可是‘行走在大地上的死神’啊。”
　　一语既落，还清醒着的两人同时微微震动，姬少影竟下意识向前一步：“小夜——”
　　“传说中，土系大精灵拜尔塞选中了世代为医的姬家作为传承自己力量的血脉，并交给姬家锐土、纳土、续土三种魔土，成就了姬家人在大陆上至高无上的神医地位。这样的行为惹怒了冥界魔君，于是，他动用天地本源之力将自己的愤怒化为诅咒降临在姬家身上。从那以后，姬家每三百年会诞出一名体质特殊的后代，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来死亡，以夺走他人生命的代价来延续自己的生命……虽然是血脉正宗的姬家人，却是与以挽救他人生命为业的姬家医者截然相反的存在……他们就是——‘行走在大地上的死神’。”
　　神苍夜平静地讲述着这个被掩盖了千万年的秘密，淡淡道：“据我所知，很多姬家的死神因不堪忍受命运而早早终结了自己的生命，即使活下来的，也大多怏怏而终。所以，看到你的妹妹，我很意外——”
　　她顿了一顿，在大片的寂静中轻一侧目，看着姬小意，唇边竟似有弧度翩然扬起：“你笑起来的样子，很不错。”
　　姬小意蓦然从失神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脸顿时微微红了红：“谢……谢谢……”话未完，忍不住又朝晕在地上的某个人担心地瞥了瞥。
　　“所以，请把这样的笑容保持下去吧。”神苍夜转了回去，注视着天上愈加繁盛的烟火，安静道：“至少，为了那一个为你打架的白痴……哦，不对，是两个。”
　　“……”
　　姬小意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夜色深处，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忽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顿时微一怔——
　　——两……两个白痴？
　　她用很小的动作朝还晕着的雷玄破瞥了一眼，又用更小的动作悄悄瞥向姬少影——
　　“小意，”姬少影忽然蹲下来按住了她的肩膀，神色从所未有的严肃，“白头发姐姐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会忘记吧？”
　　“……”
　　姬小意觉得，诚实的回答应该是“绝对不会”，但看着哥哥异常恳切的眼神，她又觉得这个答案实在说不出口……
　　果然，看着她迟疑的样子，姬少影的瞳不由微微收缩了一下，按着她肩膀的手也不由收紧了：“小意……该不会在你心里，那个认识你不超过一星期的废话连篇的白痴已经可以跟哥哥相提并论了吧？”
　　姬小意的脸倏的红了，移开了目光，小声道：“那……不一样。小破的话，我们……哥哥！”她忽然回过神来，抗议道：“问这样的问题好过分，不是么？”
　　“……”
　　姬少影一分分松开手，站了起来，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叫做“后悔”的情绪——
　　——早知道……刚才我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冲过去把那个雷系的白痴切成三十六块才是！
　　但就在他脑海中各种血腥YY的时候，姬小意已经奔过去担心地检查着完全没有意识的某人。不片刻，回头微急道：“是‘菟丝毒’……哥哥，我的木系法术不太行，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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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长长、长长、长长的寂静和某妹控长长、长长、长长的心理斗争后——
　　“带着人土遁的话，我不能保证被带的人不会被卡在地里。”姬少影冷冷看着晕过去的雷玄破，忽然弯腰用最粗暴的姿势把他拎了起来，但当他看向小意时，声音蓦然柔和了下来：“先回土寂园吧。”
　　说完，法杖轻轻一挥，整个人像落进地里一样消失了。
　　姬小意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开来。下一秒，她抽出一根细长的蜜色法杖低低吟唱几句，霎时和姬少影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两人离开的地方，土地蓦然躁动，像饥饿的魔兽一样迅速蠕动，把绷带怪人散落一地的尸块和堆积如山的兽人干尸吞噬进了大地的腹中。
　　就在这寂静的刹那——
　　“砰”一声巨响，一道凤首般的火光直冲上天，于半空时陡然分歧，向各个最不可思议的方向伸展，那些轨迹，赫然勾勒出一只巨鸟的筋骨。下一瞬，飞向各处的烟花蓦然同时爆响，那声音，竟如凤凰清鸣！
　　这一瞬，天地为之一静。
　　这一瞬，漆黑的天幕消失了，只有那灿然展翼的火凤凰，绚丽而耀眼，在盛大的辉煌中浴火而生。它是那么美丽，翩然轻翔中落下道道流光，让人不敢逼视，却又不忍移目，任那太阳般炽热的光芒，涤荡这世间的一切黑暗。
　　高潮落幕，夜，已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