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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今日天气:小雨。 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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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能为自杀做到什么地步?
琴酒见过的自杀者里有赌徒、病患、狂热者……但小林北枝给他的感觉,更像一种向死而生的疯狂。
那家伙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生。
为了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正常的死去。
…
第一次正式遇到小林北枝是在日本富士宫市。
年轻的组织杀手在一座临湖的旅馆执行暗杀任务,琴酒记得很清楚,那天阳光特别好。
任务目标领着朋友进了一家置屋,像这种偏僻的旅馆都会有年轻的女孩陪酒。但他没时间等任务目标消遣完,暗杀必须在下午三点之前完成,于是他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守在外面的保镖,一个人拎着枪杀了进去。
很顺利。
因为他进去的时候,他负责的任务目标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坐在被鲜血染红的榻榻米上的,是他曾经在训练营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大人物。
黑发青年身形颀长,乍一眼看去像是一名温润安静的学者。他支着腿坐在窗户边,本是靠着窗户在看远方那座巍峨的火山,察觉有动静,便转过头,看向闯进来的少年杀手。
异色眼眸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拖着尾调,好像知道有人现在会闯进来一样。
“今天天气很不错,要一起去晒晒太阳吗?”
小林北枝这么说着。
可他身边,倒下的尸体正汩汩地流出腥红浓稠的血液,血弄脏了他的衬衫。
阳光洒进来,刺眼的日光映亮了腥红与苍白,强烈的视觉对比下,少年黑泽阵恍惚间,有种这个人本不该存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梦核感,诡异又宁静。
从那个时候开始,琴酒就知道小林北枝这个人相当不正常。
但他接受了这份神经质。
最开始的接受并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感情,而单纯是因为想活命的必要性。当时正处于美苏冷战末期,组织的上升期,在最高层残忍到疯狂、几乎像是要吞并整个里世界的势力扩张指令中,他们这类少年杀手是很常见的消耗品,能有一个靠山,存活的几率会高很多。
但他当时还是低估了小林北枝的神经质程度,尤其是在他第一次经历小林北枝自杀的时候。时至如今,琴酒仍然记得小林北枝那次死在他面前时,那种诡异的荒诞和愕然。
那个疯子用一把钝刀,把心脏挖了出来。
然后轻笑着将鲜红还在跳动的心脏举起来对准阳光,脸上的表情都带着柔和的笑意,用轻快到听起来甚至有点幽默自嘲的语气说:“要不要做成木乃伊的方式试试?正好在埃及,说不定像圣遗物召唤什么的,会有点特殊的加成。”
少年黑泽阵一言未发。
哪怕是见多了血腥和死亡的杀手,那一刻也被这股疯狂震慑住了。
看见的仿佛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下不去地狱的人间恶鬼。
小林北枝却不怎么在乎。
他随手把心脏丢到一边,无视破损心口不断流出的鲜血,好像也感受不到疼痛,迎着夜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枪扔过来,命令少年直接对自己开枪时,像是才意识到似的,发现不知道名字。
“你叫什么来着?”
琴酒记得,那个时候他跟在小林北枝身边已经有十个月了。
十个月,每一天他都跟着小林北枝出生入死。或者说,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插不上手的挂件,跟着小林北枝离开日本,前往欧洲、北美、南非……组织势力所涉及到的所有地方,看着这家伙跟疯了似的,一刻不停地做任务,对组织的控制力度达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精确。
那种行动力都不能称之为勤勉了。
日夜不停的往返,堆积如山的卷宗,有时候模糊之间睡醒,都会看见小林北枝一身硝烟与鲜血,踏着夜色回来。
确实是的,十个月里小林北枝一直没问过他的名字,甚至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和他的交流仅限让他传达命令——偶尔连这种交流都没有,丢来一沓文件,发来一条消息,就算是聊过。
那家伙似乎从来不关心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活人,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所以在第一次被问询名字的时候,少年黑泽阵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紧接着的就是不甘心。
慕强是琴酒这样的人的本能,少年时候的他虽然年轻,但在组织新人里也是最拔尖的那一批,而他在小林北枝眼里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从来没有被正眼看待过。
所以不甘心,不甘心于自己连一张被丢进碎纸机里的纸质文件都比不过。
是自己不够强吗?
还是自己的地位对小林北枝来说不值一提?
这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默认了他的跟随,默许了他的索取,却从来不肯看过来一眼?
甚至连名字都不屑于记住?
想让强者低头的欲.望的少年黑泽阵心里膨胀,野兽露出嗜血的獠牙。以致于在小林北枝询问他姓名的时候,看着挖出心脏后半个身体都被鲜血染红,面色苍白而宁静的小林北枝,他心里所有紊乱的想法都在此刻糅合成一团,化为了同一个念想:
‘他快死了。’
‘我要他记住我。’
于是少年黑泽阵接过枪,毫不犹豫地抓住小林北枝的衣领,拉着他弯下腰,如他所愿地将枪口抵在他喉咙上。
刚刚杀过人的枪残留着没散的硝烟气味,那味道烙在青年白皙的皮肤上,一瞬间,少年黑泽阵有一种自己标记了对方,让高高在上的青年染上自己气味的错觉。
可当他回过神,从小林北枝那双异色的眼眸里看清自己的倒影时,看见的仍是个不过十四、五岁,乳臭未干的小孩。
这让他刚刚的想法变得可笑了起来。
少年黑泽阵咬了咬后牙槽,却一点也不服输。
他拽紧了手里的衣服,指腹扣在扳机上,握紧那把伯/莱/塔的力度几乎让他的指尖泛白,但他没有移开半分。他要小林北枝死前最后见到的人只有他,他要小林北枝记住他的长相、记住他的声音。
他要让小林北枝低头,看见他。
“黑泽阵。”少年强调,一字一句地说,“我叫黑泽阵。”
小林北枝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被这样的气势惊到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应。
只是在片刻后,嗤笑一声,抬起手,覆在了黑泽阵扣住扳机的手上。他闭上眼睛,握着少年的手将枪口压近,连带着黑泽阵的身体也拉近了许多。
像是在念颂无人知晓的祷言一样,在黑泽阵耳边低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
“黑泽阵,哈。”
随后,扳机扣下,枪声响起。
那是小林北枝第一次在琴酒面前自杀,也是琴酒第一次杀死小林北枝。
杀死老师的滋味琴酒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小林北枝的尸体带回去的,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没有给那个家伙下葬,他只记得自己和小林北枝的尸体在同一个房间里呆了一晚上。
这一夜,他一直在想过去十个月里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那个时候他已经不需要依靠小林北枝才能活下去了。依附小林北枝的好处很明显,少年黑泽阵已经从一介初出茅庐的组织杀手跃迁到了执行小组组长的地位,拥有代号、成为组织的核心成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小林北枝的死对他来说可能会有影响,但只要他能抓住机会跳槽到另一个高层旗下,以他的能力,不仅能活得很好,还能继续往上爬。
但黑泽阵就是对着小林北枝的尸体发了一夜的呆。
堪称人生转折的十个月里,他受到了小林北枝太多恩惠,尽管这些事情小林北枝根本就没怎么在意过,是他自己利用小林北枝的名望为自己争取到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少年黑泽阵确实因为小林北枝而获得了他想要的一切。
因为都是默许,所以这种获得甚至没有代价。
相对的,自己之于这个神秘的高层到底是什么的疑惑一直困扰着他,越是困惑,就越是想要了解;越是想要了解,就越是在意。
以致于十个月后的少年黑泽阵,在杀死小林北枝之后陷入了一种古怪的、阴郁浓稠的情绪里。
琴酒确定,那个时候他对小林北枝不是爱。
但又确实在渴望一种更亲近、更沉重而炽热,能将心底困惑和不甘全都发泄出去的感情。
这种情感在死亡压抑下为了不可能。
那时的少年没法将一腔情感对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说出口,只能在漆黑的夜里任由黑暗笼罩,一个人回忆过去,积压这样异样的情绪。
胸口淤积的沉闷就像开枪杀死小林北枝之后飞溅出来附着在鼻腔上的血腥味,即使打开窗户也没法散去,一夜过后,黑泽阵几乎喘不过气。
当黎明悄悄破开夜空,太阳即将升起时,他决定先让人来给这家伙收尸。
那种感情是什么,他认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弄清楚了,所以只是尽可能的压下去,把它当做一场异常的梦。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发现——
原本死去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
青年坐在床上,背倚着墙。白皙的肌肤上血色斑驳,发丝散乱,脸颊还有滑落的血珠,看着狼藉脆弱,却意外有种凌乱污浊的昳丽。
小林北枝迎着窗外透进来的熹微晨光,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眸,悄无声息地,正打量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黑泽阵发现了,小林北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说了句:“早上好啊,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很平静的一句话。
就连语调和以前也没有半点区别。
可那一瞬间,黑泽阵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犹如波涛,在死而复生的刺激下,喷涌而出。
他有很多疑惑。
甚至可以说,那个时候的琴酒对小林北枝完全是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这个神经质、强大、神秘、默许他的一切所为的青年真正的模样和内心。
未知很迷人,相对的,也非常危险。
但他的心脏却在为这样的失而复得而激烈跳动。
尚且是少年的黑泽阵没有犹豫,他追逐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小林北枝的手,在发现温度已经回到正常人的温度时顿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攥得极紧。
而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如同含了冰碴:“不好。一点也不。”
以地位来说,他这种举措是冒犯。
但小林北枝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黑泽阵,不言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和从前一样。
沉默往往会被视作否认,往往会诱使人往更偏执极端的方向去思考。
当时的心理,琴酒还记得。
他在黎明前最后那点黑暗里想的,是除了最初追求活命和地位之外,一种更蓄意为之的接近和占有。
组织杀手出身的价值观念一直都是想要就去抢,所以他干脆利落地对小林北枝说:“我要待在你身边,以更正式的形式。”
话出口的时候他也没想过小林北枝会不会同意,或许是以往的默许纵容了少年黑泽阵,让他能很直接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而和往常一样,小林北枝仍是默许。
至今琴酒都不明白小林北枝为什么默许他做任何事,但这不妨碍他更进一步索取,只不过这一次他索取的不再是地位,而是小林北枝本人。
他渴望了解仿佛离水之鱼般存活于此世的小林北枝。
也是在关系更进一步之后,琴酒才发现,他以前对小林北枝神经质的接受阈值还是太高了。
小林北枝热衷自杀根本不是因为喜怒悲思忧恐惊里的任何一种情绪,这家伙单纯只是因为‘想’,所以就这么做了。而且他尤其喜欢在某些根本不必要的时候行使他这项‘无法死去’的特权。比如熬夜过后自杀刷新一下疲惫;比如受伤之后自杀刷新一下伤口。
要不是知道小林北枝对疼痛还有反应,琴酒都要以为这家伙是因为没有感知觉才会把自杀当电脑重启用——虽然小林北枝的用法也差不到哪去。
可不论是当初的黑泽阵还是现在的琴酒都劝诫不了小林北枝对死亡的执着。因为他们所谓的‘正式关系’,实际上指的是杀手与雇主。
小林北枝同样留下黑泽阵的条件是要求黑泽阵杀了他。
或者说,小林北枝认为黑泽阵有可能杀了他。
当然,没能成功。
无法死去的梦魇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消散。在失败之后,面对沉默的少年黑泽阵,小林北枝反倒不像是被杀的那个,优哉游哉地拾掇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迹,喊他一起去下一个任务点去了。
那之后,就是在黑泽阵面前暴露天性一样的各种死法。
上吊、跳楼、溺水,再到异想天开的斩首分尸、外太空、核辐射……多到琴酒都麻木到可以面无表情地去收尸了,小林北枝还乐此不疲。
不去阻拦也不是琴酒见多了不在乎,而是全组织上下就没人能拦得住。
仿佛小林北枝最初殚精竭虑地将组织的权利都抓在手里就是为了没人能干扰他的决定。
不,不是仿佛,就是。
少年黑泽阵大概是个例外。
小林北枝对他一向宽纵,允许他插手自己的生活,领着他天南海北地去各种地方做任务或者看风景,好像他是什么特殊的存在,值得被偏爱。
但偶尔,黑泽阵也能发现,小林北枝看他的目光并不是偏袒的那种。
那样平静透析的目光下,能感受到只有一种被当做某种‘可替换品’看待的审视。
自己和其他人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发现的这一点让少年杀手有些恼火,不满于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居然和那些垃圾并为一等。
明明他比小林北枝身边那些下属更强,执行任务也更加迅速,论忠诚和驯服他更是小林北枝麾下最重要的一柄利剑——为什么?
他为什么不是特别的那个?
他为什么不能成为特别的那个?
最开始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林北枝默许他靠近的吗?
小林北枝为什么不能把他当做唯一的存在?
他,凭什么不能得到小林北枝?
不甘的自尊心受到挑衅,诱使占有欲膨胀发酵,等到黑泽阵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小林北枝的房间门口。
他没进去,即使他对小林北枝的作息了如指掌。
跟着小林北枝的这几年黑泽阵明白试探根本没用。所以他该做的应该是直接绑死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管用什么借口、手段,先让自己成为小林北枝的一部分,让小林北枝甩不开,也丢不掉,才是最好的方法。
这是占有欲吗?
或许是吧。
也许在这之前,少年心里就有了除了最初的敬仰、尊敬以外的想法。
最先考虑的是情人关系。
彼时黑泽阵处于十八、九岁,这个年纪即使在正常社会下也足够了,更何况他是非法组织的成员,根本不用顾及那些伦理道德。
然而并没有成功,他连床都没上去。
并不是黑泽阵长得不好看或者其他什么,反而小林北枝闲着没事总喜欢盯着他发呆,能这样看他怎么说也不可能会讨厌。没成功纯粹是因为小林北枝对这些事不感兴趣而已。
据一位偶尔会和小林北枝见面的金发女性说,这是个能面不改色地掐死色.诱间谍的家伙,谈感情他只会觉得浪费时间。
明明有着不会老不回死的永生特质,却来去匆匆地想用繁忙来填补自己。
是个胆小鬼啊。
黑泽阵没有放弃。
他精心地设计了一个陷阱。
他知道小林北枝的弱点,知道该用什么手段才能把小林北枝的精神状态推向悬崖边缘,更知道怎么才能让小林北枝依赖自己——方法有很多,但少年还是鬼神使差地,选择将最后的主动权交到小林北枝手里。
而至今,琴酒都还记得小林北枝在踏入陷阱、被他绑死师生关系时的反应。
位高权重的黑发青年轻描淡写地把他摘出组织内部的混乱旋涡,根本不在意这种混乱是不是他挑起的。那些狠戾、暴虐、不择手段的一面小林北枝就像看不见似的,全盘接收,反倒是让黑泽阵警戒了起来。
他不相信小林北枝是懦弱到被人利用还无视的棉花,他要的是小林北枝的反应,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顺从。
那个时候黑泽阵几乎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可小林北枝没有回答那些所谓陷阱和捆绑。面对质询,青年只是故意戳中少年杀手的脸颊,揉乱他的长发,轻笑一声喊他:“冥石榴。”
次日,黑泽阵得到了他的代号【琴酒】,自此正式以小林北枝学生的身份在组织中行走,直到今日。
可至今,他也没能完全了解小林北枝这个人。
琴酒的代号是什么意思;讨厌日本又是为了什么;高层为何见他如见恶鬼;那悠久的阅历又是从史书上的哪一年开始……
可是,连小林北枝能为自杀做到什么地步,他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这让琴酒嫉妒。
他最清楚小林北枝不可能再选择其他人,这家伙骨子里极度排斥世人,选他一个就耗费了小林北枝所有的勇气,但琴酒的心里就是有一股情绪驱使着他想要了解小林北枝,再更近一步的,再深处一点的,想要小林北枝只属于他一个人。
两年前他打算将这样的情绪付诸实践,逼小林北枝做出选择。但小林北枝仿佛看出了他想要什么一样,提前把他调了出去。
这不是拒绝。
琴酒很清楚,小林北枝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淡。那是个会说出“死亡不是我的解药”的人,小林北枝渴望生命,渴望有谁来毁灭已经疲惫到连求死都要失去力气的他。
但他迷失太久了,没法在执念和他人之间选择,能做的只有回避。
那个时候,再逼下去只会让小林北枝疯掉,所以当时琴酒退了一步,给了他缓和空间。
可这次不行。
他没法再克制下去。
可能会失去什么的无法掌控、不被选择的不甘、被推到边缘的占有欲、无数次看着小林北枝死亡时的忍耐……各种各样的情绪堆积到一起,堆在克己的焦渴上。琴酒不想,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而此刻,面对着一身轻松,优哉游哉浇完花后,慢悠悠地拉过椅子坐下的小林北枝,不用看,琴酒就知道他又死过一次。
有感觉了解我一点了吗——这样的问题,他也不想回答。
琴酒压着情绪,压住胸腔里的躁动,一步一步走近。
他说:“我听说了你的计划。”
“嗯哼。”
小林北枝应声,却不做评价。
琴酒了解小林北枝,这个态度就说明,不止自己的行踪小林北枝知道,就连他掌握了什么信息,小林北枝都一清二楚。
但他面不改色,慢慢走近,用极为平缓的声音继续说道:“这次发生的事让整个公安都行动起来了。他们要开始调查究竟是谁能悄无声息地在日本城市中心放置一颗钚裂变核弹很多年还不被发现了。”
“好啊。”
小林北枝看着他一步步接近,弯下眸子,手支在桌面上拖着腮,就那么看着,仿佛没有发觉琴酒的心思一般,随口回答,“我要的就是这个。”
“让他们开始查吧,来的人越多越好。反正,正常人不会去想一颗当量为两万吨的核弹会是诡/雷。”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这样几乎足以牵动世界的恐怖袭击事件背后的其他用途,异色的双眸安静而清晰地看见了,那一瞬间,琴酒脸上的情绪波动。
“这是计划的其中之一哦,接下来才是更有趣的清洗呢。”
他继续开口,言语仿佛是某种刺激,让压抑着自己的银发青年变得躁动起来。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情绪在这么一两句话之下变得狂躁起来,靠近时,脚步在地板上踏出重重的响声。
他看见,他的学生脸上浮现了一层薄怒,常年与硝烟相伴的气息随着靠近压倒性的扑面而来,他所喜欢的柔顺银发因为近距离几乎与他的发丝交缠。
他侧耳,听见了再也不能以‘诱捕野兽的猎人’自居的低声怒问,那声音附在他耳边,齿间摩擦的质问却像是要撕咬开他的喉咙,仿佛终于舍弃了对脆弱永生者的保护和怜悯,灌入爱与强欲扭曲的摧毁。
“那么,我呢?小林北枝。”
“你不是一直恐惧着吗?恐惧选了我之后,你会永生永世活下去的痛苦里,所以才不择手段地拒绝,去完成你的计划。”
“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现在在你的计划里,你打算把我安排在哪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