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今日天气：大雨 心情：★★ ...
-
与此同时。
千代田市区成功拆除一枚钚基核弹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发到了琴酒的手机上。
他用的是小林北枝的情报网，收集信息的强度高到当他放下手机后的五分钟，坐在他对面的Boss的手机才亮起。
琴酒瞥见了一眼，是朗姆的消息。
报告的同样也是千代田市区。
只不过迟了对他们这些里世界的人来说足以致命的五分钟。
这让琴酒不禁开始思考一些以前他从没得到过答案的事情——小林北枝和Boss的关系。
此时他正与Boss在一家环境安静的咖啡厅见面。
他们坐的位置是临靠窗户的位置，阳光洒进店内，给桌面铺上一层亮眼的光。琴酒转头，从这里能看见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景色。这里是商业街的繁华地段，来往人群众多，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无论是被暗杀还是被窥视都是极好的。
这个选座简直就像是在向某人表示自己的无害一样刻意为之。
而再次审视一遍对面坐着的老人，年龄称不上很大，五十往上最多六十，符合琴酒调查到的资料里的长相。声音也是对的。而且他信任小林北枝的情报网，现在找到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但对方却说，本质上，他不是乌丸莲耶。
不是乌丸莲耶。
这句话就很微妙，尤其是加上老人另一句的‘真正叫这个名字的人已经死在了一百四十多年前的襁褓里’。
在高层的认知里，Boss的真名不算秘密，琴酒更是在成为高层之前就从小林北枝那里听说过Boss的真名，小林北枝更是从来只称呼Boss为‘莲耶’，即使是当着外人的面也不会换称呼。
好像对小林北枝来说，Boss的概念就应该是叫乌丸莲耶一样。
所以此时的否认显得很奇怪。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让琴酒觉得微妙的还是第二句话。
这句话简单翻译就是：小林北枝杀了不仅一代Boss。
这句话无疑在无形之中肯定了小林北枝的权利——小林北枝不仅实权高于Boss，活了一百四十年不止的他，甚至可能是黑衣组织的真正创建人。
如果放在组织里，这应该是个很重磅的情报吧。
无论是小林北枝创建了组织还是他杀过好几代Boss并冠以同样的姓名，放出去都是震撼人心的消息，但琴酒得知之后却不感到惊讶，他甚至觉得小林北枝这样很正常。
那样为了保持清醒不断自杀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琴酒只是心里隐隐有些预感。
小林北枝向来不会做无用功，也甚少情绪化行事，他既然做了这件事，那这件事必然就会有他的价值，如同契科夫之枪一样，迟早会在某处作为伏笔出现。
想到这里，琴酒不由啧了一声。
这方面，小林北枝也是个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的人。
“你很像他。”
忽然，对面传来一声苍老的低笑，说：“他以前想事情的时候也喜欢这样，表面上一言不发，甚至注意力都放在别人身上随时可以应对，但实际上，一心二用已经不知道想到了哪里。这一点上你和他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琴酒不动声色地回过神，看向了老人的眼睛。
苍老的面庞，但眸子里的颜色却十分清晰，身份为黑衣组织Boss的老人正定定地看着他，似乎觉得他很稀奇似的，从头到尾不住的打量。
“但现在他不这样。”
老人对上琴酒的眼睛，浑不在意他的视线，自顾自的说：“从那年林收你做学生之后，他情绪波动就比以前多了很多，开始和人说话，开始对别的事情有兴趣，甚至会宽恕下属放别人一条生路。”
“我以为你能影响他。结果等我现在再看见你，却发现他早就把你规训好了，你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用，该做的事他还是会做。”
“黑泽阵啊黑泽阵。”
老人低低笑着，态度诡异，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自嘲，“直到现在为止，你还没能完全了解到小林北枝这个人吧？”
琴酒霎时指尖收紧，吐出一口气，冷笑了起来，“是又如何？”
他是还没有了解到小林北枝，但琴酒不觉得这有什么。
那是个从很久以前就相当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家伙，琴酒要是能在短短一个月里了解到小林北枝的全部，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所以我才说他已经把你驯化好了，对他的隐藏一点怀疑都没有，只知道盲目的前进。”
老人讽刺道。
琴酒却笑了，一句话攥住了对方话里暴露的软肋，“你很害怕他？”
果然，老人下意识绷紧的面色表示，琴酒这句话确实是他非常在意的一点。
“你好像很怕他，从他来日本开始，你和朗姆不止一次试探过他的想法，好像只有确认他的稳定你们才能安心。”琴酒进一步逼问，“为什么，你们在怕他什么？”
到底是在恐惧什么，才会现在主动找上门。
小林北枝在这些知情者眼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
老人沉默许久，忽地低声哼笑。
他问了一句和之前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最近组织里发生的事情他为什么不管吗？”
组织里最近发生的事情？
琴酒记得，组织里最近闹得最大就属Boss和朗姆，而小林北枝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十足的漠不关心，去问得到的回答也是什么‘不重要’之类的轻视。
他的老师从没正眼看过除了他以外的人。
“因为这个。”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迎着窗外进来的太阳光，琴酒眯了一下眼睛，待他看清楚的一瞬间，瞳孔收缩，人瞬间戒备起来。
是红外线。
有狙击枪在预瞄着对方的头。
从对方习以为常的态度来看，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
“这盘棋他下了五百年，其中一两个棋子的反抗在他眼里和孩子闹脾气没什么区别。”老人语气平静而死寂，“那是个可怕的疯子。对他来说，不听话的人可以杀了再换，只要这个位置上的人还是叫这个‘名字’就可以了，我的父母，我父母的父母，乌丸家一百四十年来的无数代人，都死在了他手里，就为了他那一句‘乌丸莲耶’。”
“所有人都畏惧死亡，只有那个活疯了的家伙不会。”
琴酒一怔。
他敏锐地从对方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从没调查到过的词。
什么叫，五百年？
琴酒知道小林北枝活了很久。
从来没变过的长相、随口感叹几十年前的过去、偶尔能在历史里找到的踪迹……但琴酒追溯到的情报，也不过往前一百四十年。
但这一百四十年就已经跨越明治、大正、昭和、平成四代，世事的变迁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困苦，五百年，其中沉重的意味不由分说。
一时间，琴酒的呼吸沉重了许多。
老人看见了琴酒的反应，意外半晌，又觉得奇怪，“这件事他居然没有告诉你啊。要不是他为了你拖延两年没来日本，我都要以为你对他不重要了。”
琴酒收紧五指，忽然很想起身就走，去找小林北枝。
他也正是这么做的。
但老人喊住了他：“黑泽阵。”
大概也是看出了银发杀手的匆匆，老人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开口说道：“你知道日本这个国家为什么让小林北枝既厌恶、又始终躲不开吗？”
琴酒果然停下脚步。
“你知道？”
“我不知道。”
老人划开手机上的信息，上面是刚刚被确认了卧底身份的某个代号成员的信息，“但我知道他准备在这片土地上做什么。”
琴酒看见了那则消息。
他没有被对方牵着走，反而轻笑一声，质问：“不是你用我引他来日本的吗？现在又反悔了？”
“有些问题不去解决，你的每一天就都会活在战战兢兢的枪口下，去猜一个疯子什么时候对你开枪。”老人神色镇定，单看这方面，他倒是有着小林北枝赋予的‘Boss’头衔的冷静与魄力了。他回答说：“只要是人，都会想活着的。”
…
小林北枝回去的时候，天空骤降大雨。
天气预报倒是说了今天可能会下雨，小林北枝拿着雨伞，想了想，没打开，就那么在大雨里站着，任由雨水覆盖全身。
春日雨水仍带着冬末的冰凉，携风吹来刺骨，被雨水透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彻骨的寒意从心底传入大脑。随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无力和疲惫。
小林北枝却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他淌过积水，被朦胧的雨雾笼罩。黑发青年心情很好的哼着歌，优哉游哉地走过街道长巷。灰蒙蒙的天空下，他的色彩也是一片黑灰的，像是早就被长久的时间同化了一样，没了外来者的棱角。
如果这是一个‘漫画’、又或者‘论坛’之类的世界，他这样的人大抵只会出现在无人问津的小角落吧。
小林北枝哂笑一声，打开门，湿淋淋的回到了富丽冰冷的安全屋。
体温在节节攀高，呼吸急促，沉重的眼皮不断耷下，身体摇晃着，后知后觉好一会儿，才发现：他发烧了。
从他那改变不了的体质来看，高烧不治大概会死吧。
也是这样，这具身体无法死去，一旦死亡就会回到原点，二十七岁的他是什么样，死亡后的回归就还是什么样。时间停止流动的躯体永远都是这么脆弱，也只有阵会拖着他去看医生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小林北枝慢悠悠地拖着步子回去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枪。
子弹进匣，打开保险，举起枪。
小林北枝无奈地叹着他的学生，一边利落地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看见了衣帽镜里的自己，目光落在枪上。
小林北枝朝镜子里的自己轻快的说道：“这倒唯一算得上金手指的便利了。”
下一秒，枪声毫不犹豫打破宁静。
而几个小时后，当琴酒回到这栋安全屋时，看见的，还是那个轻佻又慵懒，毫发无损到完美的、活着的小林北枝。
就如同前几次——酒庄的雨天、电梯井那些时候一样。
小林北枝也不问琴酒去干什么了，自顾自地给那束风信子浇水，直到琴酒主动出声，他才像是刚看见琴酒一样，扬起唇角，回应：
“哟，回来了。”
“有人对你说了些什么吧？怎么样，有感觉了解我一点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今日天气：大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