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今日天气：阴云 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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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没有随着萩原研二这句玩笑话轻松多少，落针可闻的地下室里，几人相觑沉默。
理智？这让人怎么理智？
谁家爆处组拆的是核弹啊！
“总之……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萩原研二深呼吸一口气，抗住压力，暂时保持了冷静。
“也只能先这样了吧。”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望着那个因长时间无人管理而蒙了一层灰的椭圆形□□——好吧，那就是个核弹，更准确来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造型应该是历史上那颗在长崎上空爆炸的钚基核弹。
这应该是个仿制品。
长3.25米，直径1.52米，白色椭圆形的外观也和看过的书上描述的基本吻合，而这样一个看起来胖胖的可爱东西，爆炸产出的能量相当于两万吨TNT烈性炸药。
萩原研二走近两步，小心地靠近。
这会儿他还有余力开玩笑，“这下不会有人说我没穿防爆服了吧。”
但嘴上这么说着，萩原研二的心里却分外紧张。
松田阵平同样。这位天才的爆处组警官先生绕核弹装置一周，嘴里念起了曾经因兴趣看过的一些有关该类型的核弹资料，这些业余爱好让他不至于对这种情况眼前一黑。
“以钚-239为裂变核心的内爆型原子弹、通过化学炸药产生的强大爆炸波将钚核心压缩至超临界点状态从而造成内部的链式反应……”松田阵平按压眉心醒神，狠狠吐槽：“究竟是哪个天杀的把它放在这里的？！”
这里可是市中心！
如果这颗核弹在地面引爆了，影响范围虽然可能不会有昭和二十年那颗空爆的效果，但也能在一瞬间，将这片地方夷为平地。
“现在只能希望它只是暂时被放置在这里了，要是上面装点什么遥控装置才是最麻烦的。”
萩原研二也跟着从反方向绕行，他抬高声音，问降谷零：“小降谷，你得到的情报里还有更详细一点的消息吗？比如型号什么的，这个看起来应该是经过改良的仿制品，但就算是仿制品恐怕也很麻……”
萩原研二的声音收了片刻。
片刻后，他才颤抖着声音，艰难地继续说道：“……不是恐怕，就是很麻烦。阵平啊，我突然感觉现代化也是有坏处的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也瞬间咬牙切齿起来：“……要是抓到这个人，我一定要把他狠狠地打一顿——Zero！快叫人！”
正在将现场情况转达给场外下属的降谷零从手机里猛抬头：“又发生什么了？”
他已经在第一时间把现场的全部情况告知了风见裕也，这个情况无论是真是假都要做好防范的准备，尤其是核辐射方面，这个东西放在这里的时间多久了还不确定，必须对该区域进行核辐射测试……降谷零几乎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考虑完了全部的情况，但松田阵平这一声还是让他攥紧手机，神经愈发紧绷。
事情还能更坏？
萩原研二道出原因：“有倒计时。”
降谷零晃神，匆匆绕过那只身形圆胖的核弹放置装置，到另一边，他看见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此刻面对着的东西——尾翼稳定装置上，牢牢固定着一个接连无数复杂线路的引信装置。
装置中心，猩红的倒计时以天为单位，以秒倒数，安静地在此处不知道跳动了多少个日夜。
那一瞬间，降谷零头皮发麻。
神田神社位于千代田区，作为著名旅游景点常年游客不断，而在它的周围，高楼林立，这里生活着每日打卡上下班的白领、有着带着黄色小帽和朋友手牵手走过马路的幼稚园小孩、幸福安定的一家人、欢欢喜喜来这里观赏风景的旅客……
可谁也不知道，在他们脚下，仅仅几米的地面下，一颗顷刻间就能让一切化为废墟的毁灭装置，在悄无声息地倒数着所有人的生命。
这才是真正的死神。
而再看一眼倒计时间，降谷零顿觉喉头发紧。
【00：00：27：22】
还剩二十七分二十二秒。
倒计时还在不断的跳动，每一秒都震动降谷零极速运转的脑神经。
疏散人群吗？历史记录的爆炸范围足足七千平方米哪里能疏散得完，而且消息一旦放出绝对会造成极大的恐慌，到时候车道堵塞，民怨四起，半个小时根本疏散不了。
拆停点火装置？遵循宪法第九条以及非核三原则，日本国内有相关的核事故应急部门都不一定有处理核武器的能力，向国际求援更是短时间无法赶到，而且这个情报是hiro临时问出来的，组织那边的态度究竟如何还不可知。
可不行动，数以万计的人会死。
他深爱的国家，会遭受不可逆转的毁灭性打击。
降谷零摇晃的视线停在了那个不知道是多久前固定在核弹尾翼上的，那个与现代爆.炸.物相似的引信装置，他蓦然冷静下来，心里升起一线生机：“你们……能拆得掉那上面的引信吗？”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对视一眼。
两人深呼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再怎么也要试试了。”
“正有此意。”
…
风见裕也遇到了人生以来的最大挑战——具体内容来不及说，他现在要带着一大堆拆弹工具极速赶往千代田区域的神田神社，有十万火急急急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降谷先生！”
刚到指定地点，风见裕也就在武装警察拉起的厚重隔离线内找到了降谷零。彼时降谷零正在一个隐蔽不会被外面看见的地方打电话，看脸上凝重的神色，应该是在和上级沟通。
见风见裕也急匆匆赶到，降谷零也顾不上和上司沟通的调查了，立刻领着他带来的那些工具和一批人下到那个藏在神社侧殿的地下室去。
普一看见那只核弹，风见裕也霎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站稳了脚，却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脚后跟蹿到头顶。
“真的假的……”
不仅是风见裕也，跟着风见裕也一起来的几个警察也是满脸震惊。
“是真的。”降谷零镇定地说道。金发青年面容冷峻，灰紫色的双眸锐利，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找到了稳定重心，扭头冷静地吩咐道：“把工具抬过去，搭把手，给他们帮忙。”
“啊、是！”
沉浸在震惊中的几人迅速上前帮忙。
这个时候已经无所谓撤出安全距离了，核弹的覆盖范围根本谈不上安全。几个都是自愿来的警察们费力地把许多工具送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身边，他们还带来了电话，电话那边的是好几名国内的核物理学家，拆弹他们做不到，就提供专业技术上的指导。
降谷零再次看了一眼倒计时。
【00：00：12：41】
红光仍在不断跳动，没有倒计时的‘滴滴’声。
但越是安静，越像是临死前寂静的幻想。
他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样？”
萩原研二此时也没多轻松，稍有不慎就会使一个城市蒸发的可能性压迫着他的心理，但他的手依旧十分稳定，“还行，线路虽然复杂了一点，但引信装置基本上是现代常用的结构，不算难。阵平，你看看侧边的引线。”
“好。”松田阵平几乎是无缝衔接地回答着。
这个时候反而要感谢现代化了。
这个当量为两万吨的古早核弹的引信和控制模块显然是被重新改装过的，原本的点火装置被卸掉了，取而代之的控制系统让他们这种普通的爆处组也能拆解——只要让倒计时暂停，剩下的就交给核事故处理人员。
时间分秒流逝。
萩原研二额头早已遍布汗珠，他小心翼翼地逐个检查引信线路，每一个都会和松田阵平确认，“这条线是……不对，不是。这种接线方式太古怪了，安装这个的人恐怕是个老手。”
“别急，hagi，这东西可急不得。”
松田阵平念着，不知道是在对萩原研二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引信装置侧边的一块外壳，发现了里面的电子控制模块，闪着微光的红点映入眼帘瞬间，他顿时咬牙骂了一句“混蛋！”
“居然还装了个低频接收器，这家伙居然还在想远程遥控引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现在没有信号接入了。接收器的线路也不复杂，松田阵平很快就切断了接收器，看着那个红点黯淡下去，他心里却没有放松多少。
倒计时还在跳。
真正的麻烦，核弹的引信装置仍然没有处理。
眼前这类核弹是一个典型的内爆式核弹，用着以爆制爆的方式创造裂变反应，里面的钚核心、金属反射层、中子引发器之类的东西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短时间内处理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们要做的是拆除改造在外的外置引信，而拆除环节也来到了最后一步。
萩原研二用钳子慢慢靠近了一根被线路埋在靠内位置的深色线路，松田阵平同时缓慢地挑出了侧边的另一根亮色线路，他们刚才确认了好久才肯定，这东西有一个小陷阱，两条线只切断其中一个照样会炸。
“可恶，这家伙就是个疯子……hagi，你来倒数。”
松田阵平从咬紧的牙缝里吐出一句。
“行。哎，慢点……马上就好……”萩原研二屏住呼吸，低声重复着让自己小心谨慎的话。他的手虚虚握着钳柄，一点一点地用力，夹住那根线。
“三、二、一……”
两人同时动手。
一声极其细微的绞断声响起。
紧张的猛抬头，那个露着刺眼猩红倒计时的显示屏彻底暗去。
“成了！”
松田阵平几乎喊出声来。
萩原研二也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后知后觉在发抖的手，忍不住想去摸根烟抽抽。
但转念一想拆的又是核弹，鬼知道这里还会不会有其他东西，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出去一定要喝一杯。”
萩原研二用袖口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他扯了一下嘴角，想笑，但因为紧张，面部肌肉已经做不出笑的表情，只能僵硬地开着玩笑，“说出去也是拆过核弹的人了。”
松田阵平有气无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吐槽道：“这种话说出去根本没人信吧？”
“那就说给小林先生。”
萩原研二反击，“我们说的话小林先生都会信的，还会夸我们做得好。”
“那是他捧场。”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小林先生可是和连环杀人犯都能聊两句的好脾气，无论多离奇的话题他都能顺着说下去，你说给他根本不算。”
“但也能证明我们两个很厉害吧？”
萩原研二朝他笑起来。
松田阵平一愣，又捶了他一下，结果噗嗤一声，自己也笑了。
两人相视而笑，背负的数万人的生命重担卸下后，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座城市安全了。
确认拆除引信装置之后，紧赶慢赶抵达的核事故应急处理部门立刻接手了剩下的事情。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离开那间地下室，出来一看，发现整个神田神社方圆百米早早被隔离成了一个无人区。
他们一出来，霎时收到了来往人员敬佩的视线。接着就是几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医护人员，二话不说地把他们拉上最近的救护车，检查辐射程度。
临时隔离出来的医护区域里，萩原研二看见了同期降谷零。
降谷零拿着电话，语气透着疲惫，“你们先去做个检查。放心，医护人员说不会有很大问题，那颗核弹是完全封闭的，内部的放射性物质很稳定，短期接触对人体没什么很大的影响。”
松田阵平点头权当听见了。
他开口直问了另一件事，“我说，zero，你找到那个搞出这玩意的混蛋了吗？”
松田阵平掰了掰拳头，看样子真的很想给幕后主使一拳。
“……还没。”
说到这件事，降谷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但很快换了表情，勉强抬起笑容说道：“你们先去检查吧，拆了核弹的大功臣可不能出事。”
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了降谷零的神色。
“降谷。”
他喊住了转身就要离开的金发青年，露出一如既往轻浮却可靠的笑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说出来啊，别忘了我五个可是同期。”
降谷零微愣，一直都高度紧绷的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他回应：“我知道。”
“那我们先走了。”
松田阵平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和萩原研二走向了医护人员。
降谷零看着他们的背影，又仰头看了一眼阳光下的城市。
阳光穿过高大的楼房建筑，投下的阴影将阳光硬生生分割在他前方，任由人被春日冷风吹袭。降谷零攥紧的拳头，林立的高楼幕墙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窗户如若明镜，映出清朗的蓝天和缓缓飘过的白云，一切都无比井然有序，充满的活力与希望。
刚才风见裕也来报，对那位气象厅长官的调查没有得到上级的批准。
核弹潜藏在市区的事甚至是因为闹大了才得到注意，这已经足够说明组织在内务省中树大根深，已经到了调查他们都会出现许多人维护的地步。
黑衣组织究竟想做什么？对日本发起恐怖袭击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颗没能爆炸的核弹只是个开始，还有更多的灾难等着他们？
——他还不能停下。
转身，降谷零拉上兜帽。手放下，金色额发扫过青年冷凝莫测的紫灰色眼眸，一瞬间他便进入了组织中那个神秘诡谲的波本形象，气质翻天覆地。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诸伏景光发来的一条消息，随后就和诸伏景光失去了联系。
目前能确认的只有组织还没敲定卧底是谁，但神田神社这边的警方行动实在是太大张旗鼓了，了解情报的组织高层必然能通过与那位气象厅长官的接触人员锁定到人选。他们身上的嫌疑只会越来越重。
这是一回事。
但让降谷零更疑惑的是诸伏景光最后发给他的那条消息。
什么叫“还有更多”？
hiro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
听着屋内的古典挂钟敲响，小林北枝在与画家闲聊。
对方提起了旷工的助手绿川。人据说已经消失好半天，画家说，如果绿川回来的时候不给出一个足以说服他的理由，他一定要把这个年轻人解雇了。
小林北枝弯唇微笑，附和了几句。
画家又聊起了和他志同道合，一样喜欢富士山的一位朋友，“那家伙，现在都是大官了，是气象厅的长官！富士山有一点什么风吹草动都是他们负责，真让人羡慕啊……能时时刻刻看着那座大山……”
“不过那老头也是，走的时候都不打声招呼，不知道又在忙什么。”
画家抱怨着小骂几句，看起来关系不错。
小林北枝宽慰道：“也许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说不定是气象监测出了问题他要忙着回去处理。”
画家想了想，也是无可奈何：“也是，那些家伙，各个都是大忙人，就连我那个学生也是。”
“刚才听你说，你也有学生？你应该也懂吧，他们长大之后突然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逐渐变得贪得无厌，居然想把我眼前的盛景一分为二……”
接下来都是一些抱怨的话。老先生将第一次认识的小林北枝当做的知音，说着对富士山的喜爱，聊着自己那背离艺术的弟子。
小林北枝听着，忽地说了一句：“不算学生。”
“你是把他逐出去了吗？”
许是自己有个背弃艺术的弟子，画家以为小林北枝也有同样的遭遇，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小林北枝却摇了摇头。
他跪坐在榻榻米上，指腹摩挲着端着的茶杯沿口。
黑发青年微微垂头，似乎在透过绷带，看向手里的茶杯，茶梗浮在水面，穿过泛起的涟漪，似乎能记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不算学生。最开始，想用师生关系套住我的，是他。”
画家只以为是师生矛盾，惊讶道：“这也太冒犯了！”
“但是答应了。”小林北枝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又轻快起来，“没办法，当时想着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结果一不小心就变成了今天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情况，实在让人头疼了。”
画家看了他许久：“话是这么说，但我看你这样，是已经有自己的主意了吧？”
小林北枝颔首低眉，露出轻松的笑容。
“是，已经有了。”
“只是最后自己也在惊讶自己为什么会犹豫不决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今日天气：阴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