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勿宁缺

4、东宫

　　姜幕走出天和宫，发现只有笼烟和胡海在宫门外侯着。胡海见他出来立刻吩咐人，先回东宫传话。姜幕上了胡海提前准备好的车架，余光看了下四周，发现周围确实没人跟着，“笼烟，快把车窗全部关起来吧。”
　　待笼烟把窗户都关了之后，姜幕再也端坐不下去了，整个人无比扭曲的躺了下去，怎么舒服怎么伸，全无半点形象，就差把鞋子甩掉抠脚了。笼烟看到他那样被逗的咯咯直笑。一边帮他捶捶捏捏一边道：“少主，不然把那首饰都拿掉吧，带着也怪累的。”姜幕心苦道：“还不行，回去还得用这副模样去给太子殿下请安。”
　　“对了，静仁和袖烟是先去东宫了吗。”
　　“是的，陛下他赏赐了好多东西给少主。姑姑和姐姐知我肯定是想等着少主的，于是便随人先去东宫，把那些东西安置下。”
　　姜幕摇摇头笑道：“她们是知你懒。”
　　笼烟笑出声来:“少主你真了解我。”
　　“除了你自己，我们所有人都很了解你。”
　　车架摇摇晃晃走了许久，姜幕感觉自己就要睡着。
　　“郡主，东宫就要到了。”
　　姜幕赶紧爬起来扶扶头，擦擦脸重新改为端坐的模样。
　　“好的，胡统领。”
　　笼烟又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式。
　　到了东宫，下了车架，姜幕始终跟着胡海。到了东宫主殿昭阳殿时，笼烟小声惊到：“少主，这里跟你在川陵养病的地方为何一模一样。”
　　说完话她看了一眼姜幕，“少主...你...哭了!”

　　听完这些话姜幕赶紧用手擦过眼角，真的是眼泪，姜幕道:“没事，风吹的。”
　　虽有疑惑，但姜幕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到了太子寝宫，一青年男子，后面跟着两个妙龄少女，向着姜幕走来。

　　“云平参见郡主。”
　　“春华，秋实，参见郡主。”
　　姜幕开口道：“不必多礼，都起身吧。”
　　云平道：“殿下吩咐，郡主到了之后直接入殿便可。”

　　姜幕走入昭阳殿，发现胡海并未一起进来。此时天已经有些暗了，但是殿内灯火通明。姜幕进去时，太子承誉正在与自己对弈。眉目深锁，明亮的暖光称得他显得有些孤独。
　　“你要在那里站多久。”
　　“啊，哦……”姜幕反应过来自己又在走神，就赶紧上前几步，准备行礼。
　　“不必行礼。坐下吧。”

　　见姜幕愣在了原地他看了一眼之后，起身走了过去。
　　他走到姜幕面前，离的很近。姜幕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味。然后他的手拨了一下姜幕头上带的金步摇道:“去换身轻便些的衣服吧。”
　　太子承誉的声音好听，步摇上的珠穗在鬓边轻摇微微扫过姜幕的侧脸。
　　出来之后姜幕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刚才为什么自己的心为何跳的那么快。
　　笼烟道:“少主，你的脸怎么红了。”
　　姜幕道:“热的。”

　　姜幕换了一身非常轻便的衣裳，发髻也都拆了只绑了一个马尾。再回到昭阳殿时，晚膳已经备好了。姜幕是真的饿了，虽说午膳是皇宴，但是当着那么多皇子公主，还有陛下哪里好狼吞虎咽的。每样菜也都只是浅尝即止。
　　而现在只有他和太子两个人，应该不用那么顾虑了吧。他又偷偷打量了一眼太子承誉，谪仙一般的人物。如果自己在他面前狼吞虎咽毫无形象估计会被赶出去吧。庆幸的是一直到姜幕感觉到自己吃饱，太子承誉都没停筷。姜幕每次吃饱之后都习惯性的把面前的碗往前轻推一下，此次也一样下意识的就把碗往前推了推。然后他就看到承誉也停了筷。
　　承誉看向姜幕：“膳食可还习惯。”
　　姜幕道：“回殿下，很是习惯。”这里的膳食跟川陵的如此不同，竟然会如此对胃口。
　　膳后姜幕便想告辞承誉，回寝殿去了。
　　承誉道：“且再等一下。”
　　不一会，就有人通报说胡海带着妻子过来请安。
　　然后胡海就带着一个女子进来，这个女子看起来应该小胡海几岁。并无半分妇人的样子，看起来一身英气。见到姜幕，先是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眼圈似有红意，胡海拉了她一下，她赶紧跪下请安。姜幕看她眼神间似有千言万语。姜幕觉得心中的疑惑真是越来越多。
　　“从明日起，他们两个会负责庆炎殿的守卫。你今日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谢殿下。”
　　姜幕起身便要走，看到承誉也起来往外走。
　　“殿下这是要送我？”
　　“走吧。”
　　“嗯。”
　　“不用走的那么快。”
　　“……嗯。”
　　春华看着他们逐渐走远，小声对秋实说道：“殿下对郡主真好，这么多年了，也没看到殿下私下陪谁用过膳。”
　　秋实道：“谁说不是，方才我想提醒郡主在东宫用膳，每一盘不可多于两筷。殿下好像看出来我的想法，一个眼神差点吓死我。”
　　“是呀，平日殿下用膳也是一会儿功夫就停筷了，今天好像担心郡主吃不饱一般，这样陪着许久。你说咱们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这样过。”两人说着说着露出一种害羞的笑意，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笑意更深。

　　姜幕进了庆炎殿，见静仁她们已经把一切安置妥当。便道：“你们都先出去，姑姑你留一下。”
　　袖烟便拉着笼烟，待众人都退下后，轻轻走出把门帮他们关好。
　　笼烟撅着小嘴道：“少主向来讲什么都不避开我们的，这次竟然还把我们支走。”
　　袖烟微笑捏了一下她的脸：“少主哪是避开我们啊，除了我们还有许多的东宫宫人。如果把其他人都赶走，独独留下我们三个，别人会如何想。”
　　笼烟这才反应过来。“我真笨，竟然没想到。”
　　待众人都出去后，姜幕对着静仁道：“姑姑，太子殿下他明天让胡海他们夫妇两个来庆炎殿，负责里外周全。胡海既然可以做到东宫暗卫首领，说明此人颇有能耐。那时日久了，他怕他会发现我的身份。还有胡海之妻，我方才见她，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里有些不一样，像是要哭了一般。”
　　静仁道：“少主对这两人可以完全放心。他们二人并非是夫妻而是兄妹，妹妹名唤胡星
　　。他兄妹二人原本是国公爷手下的死士。是长公主和国公爷离京时，留下来保护太子殿下的。”
　　“原来如此。那为何还要以夫妻之名呢。”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想是长公主和国公爷有什么顾虑吧。”静仁想起长公主最后的交待，先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少主，这样即便东窗事发，也好不连累太子殿下。
　　“那我在川陵养病住的宅院，为何跟这东宫如此相似。”
　　静仁心里一紧张正在想如何回答，只听姜幕又自己说道：“定是母亲牵挂太子殿下，便把那座宅院建成那个样子了吧。”
　　静仁松了一口气，“正是如此。”
　　“还有一事。当年替代我被养在国公府里的女婴，当时是不是也会时常来东宫。”
　　“是的。”
　　“那太子他定是对她很熟悉，他会不会发现我们并非一人。”
　　静仁道：“少主，你且一切安心。长公主殿下临去前，把少主安排在东宫。那她定然是确保，东宫是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姜幕松了一口气道:“也是。母亲的死因先不要告诉太子殿下和陛下。”
　　“一切听少主安排。”
　　“尹晨现在应该也快到京城了吧。”
　　“我们刚从川陵出发就往尹国公府给世子送了信，快的话世子十日之内应该能到京城。”
　　岭南尹国公府，川陵姜国公府，雁北关内侯府，京城高相府和皇室之间皆有姻亲。尹国公府当今的当家主母就是姜幕的嫡亲姑母，太子诚誉的生母先皇后乃是尹国公的胞妹，而如今掌管后宫的娴妃又是高相的庶妹。
　　这么多的亲戚姜幕这次入京才算是认全了，而尹晨不同。尹晨曾经在川陵待过几年与姜幕关系甚密，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姜幕是男子这个秘密的人。
　　“母亲的死因若是单靠我们去查证实在多有不便，毕竟我们连她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唯一一个与之有关系的赛神医也销声匿迹，母亲她明明知晓一切，她为什么临死也不肯说。姑姑，你说她是不是在维护谁。”
　　静仁没回答只道：“少主先别想这些了，先好好休息几日吧。”
　　姜幕叹了口气道：“也罢，反正已经来京城了，先休整几日摸清京城的情况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