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初见 ...
-
姜幕眼神一瞥,太子承誉玄衣龙纹,锦冠玉簪。明眸薄唇,面容白皙清冷如一尊武神像,没露一丝神情,直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果然跟画像中一模一样连神情都一样。不知是不是姜幕自小就是看着他的画像长大的,所以尽管他神情显得疏离姜幕还是觉得亲近。
对面忽然有人笑了一声,声音很是明朗道:“安月表妹,皇兄的脸上可是有花吗。”
姜幕先看到,太子承誉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场的皇子公主和妃嫔们都跟着笑了。姜幕敢紧收起自己方才一脸打量太子的痴相。
姜幕一向自认脸皮颇厚,不知为何现在觉得很是尴尬。祁宏也被这句话逗笑了一下,然后也看出了姜幕的窘迫,便对着姜幕指着那少年道:“那个是你的表兄承荣。”
原来是齐王承荣,当今的皇帝膝下七子四女,公主们自是可以留在京城。而皇子们大多很早就会被派往封地。而如今留在京城的皇子除了太子承誉之外,就只有齐王承荣和晋王承磊了。晋王承磊的母亲关淑妃是□□长公主驸马关正卿的胞妹。关氏乃外族,且手握兵权,所以皇上自是不可能把晋王在京外封王的。避免再次重现前朝的“夺权之乱”。
而齐王承荣的母亲高娴妃,位同副后,贤后薨逝之后就是她在管理后宫。齐王的母舅官拜尚书令,门生遍布朝堂。连皇帝祁宏都要对他忌惮几分。
齐王承荣对着他道:“表妹勿要恼我,只是我方才看到你似是离魂般的盯着皇兄瞧,想故意逗逗你。”
这事本都过去了,这一番话又引大家一阵哄笑。
一场宴会果真如祁宏所说是家宴,只来了两位皇子,三位公主和几位嫔妃。祁宏道:“此次你经历舟车劳顿,先设家宴。等你休养些时日再办国宴。”
姜幕速来不喜欢那些正儿八经的宴会,忙谢恩道:“陛下隆恩,但安月初来京城,还是想一切简单些。”
祁宏想到他现在正在母丧期间肯定不想太过张扬。于是又道:“那这个以后再议吧。”又对着旁边的高娴妃道:“前日里交待的让你给安月置办的物品,可有备好。”
姜幕细看了一眼高娴妃,虽已到中年,但保养的极好,仪容华贵,气质万分。娴妃回道:“早都已经备下了,只不知是安排在这金华宫还是国公府呢。”
祁宏道:“安月还年幼,国公府内又无年长至亲照看。”
娴妃道:“那不然就安排在这金华宫吧,这毕竟是皇姐的住所,而今又一直空着。”
祁宏道:“承誉年幼时受皇姐养育之恩,如今就让安月入住东宫吧,由承誉代为教养吧。”
又转头问太子承誉道:“你意下如何。”
从开宴以来就没听到太子开口说一句话。
“儿臣也是此意。”太子承誉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充满磁性非常好听。奇怪为何这人声音也如此耳熟。
宴会结束后姜幕和祁宏一起到了天和宫。邓林屏退左右,也轻轻退出去,把门带上。
姜幕一直都听戏文和茶馆里讲的天子都是很让人敬而远之的,但是面前的这个人,他却是怎么看都觉得亲近。祁宏道:“金华宫跟你在川陵的住所几乎相同,你刚来京师住在那边看似更合适,可是你知道我为何不让你住那里吗。”
姜幕道:“陛下怜我年幼无人照看”
祁宏摇摇头道:“这宫里看似都是与朕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朕还是夜夜不得安眠。这宫里处处都是危险,即使朕是皇帝。”
祁宏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很是无奈。
“阿姊她走的痛苦吗。”
“没有,母亲她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平和,就是牵挂太多。”
“哦。”这个字似有千斤重,姜幕听出些哽咽。
“先去东宫吧,在东宫时你尽可以安心,承誉定会护你周全的。”就像当年皇姐对朕一般,这后半句话祁宏并未说出口。
“那我改日再来给陛下请安。”姜幕感受到这个一国之君的悲伤。
祁宏看到姜幕的背影越走越远,模糊间好像看到了明仪。
“阿姐……”他轻轻呢喃了一声,终于眼角还是滑落了一滴泪水。
邓林看到皇上在送姜幕走后落寞的走进寝殿,他以不再是那个金华宫躲在姐姐身后大哭的少年。邓林知道他心里的苦,消息从川陵传入京时已是夜里。他看到陛下听完消息后,似是丢魂了般一路走到金华宫,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赤着脚。不准任何人接近,一个人在金华宫的莲花池边坐了一夜。
一别经年,再见竟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