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勿宁缺

34、审讯

　　昏暗潮湿的暗房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那满身大汗挥着鞭子的壮汉啐了一口口水甩了鞭子，从旁边的水缸里取出一盆冰冷的水往面前浑身血痕的男子身上一泼，正是倒春寒的时节那人被冷水激的打了一个哆嗦也没再醒来。那壮汉着急的摔了手中的木盆，正要取出那烧的火红的烙铁往那人身上烙去，旁边人急急将他拦下。
　　“老五，你这一下下去这小子可真就没命了啊。家主可是说了要问出他嘴里的话，若是什么也问不出来倒是让这小子在咱俩手里没了命，家主会怎么对待你我，你心里可是有数啊。”
　　那个叫老五的人愤怒的将手中的烙铁重新扔进炭盆“娘的，这么多年没见过一个嘴那么硬的，去给他取参汤过来吊着他这条贱命，等他好了再狠狠地打，老子就不信他还能忍几天。”
　　旁边的人急急的出去，没一会就端进来一碗参汤给绑在刑架上的人往嘴里灌，但是灌了许久都没有灌进去。
　　“都吐出来了，这小子怕是不行了。”
　　“没用的东西，老子自己来。”老五夺过汤碗捏着那男子的下巴就往他嘴里灌，但是也没灌进去。
　　旁边人一看这情况慌抱怨道：“你说你，下那样重的手，若是问出什么还好，什么都没问出来人还整死了，咱俩就得跟着陪葬吧。”老五的也有些慌了神。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怎么样了，他肯说了吗？”
　　老五忙换了一副面孔行礼道：“邢爷，我们哥俩可是真的尽力了，但是这小子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邢竞没有理会老五继续往里走，老五急忙跪倒：“邢爷，你可得救救我们哥俩啊，我也是看那小子一直不开口才下手重了些。”
　　邢竞看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道：“死了？”
　　“还吊着一口气。”
　　邢竞走近暗牢离那人近了一些看了一眼，便走了出去。
　　走到高恒的书房邢竞发觉高恒又将所有的人都支走了，书房里面并没有高恒的身影。邢竞便知道他又去了暗室，便自觉地在门口等。邢竞是个习武之人数丈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皆瞒不过他，他疾步向有动静之处追了过去，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脚步异常慌乱且是明显方才来过书房。
　　邢竞没再追她又快步回到书房暗室的门果然开着，邢竞着急拉动了暗室内的银铃，片刻后高恒走了出来。
　　“说了？”
　　邢竞道：“还是不肯说，老五那兄弟俩下手重了些，现在那人只还吊着一口气了怕是活不成了。”
　　高恒眉头一皱道：“活不成也得活，若是问不出剩下的人在哪迟早是个祸患。”
　　邢竞道：“如今怕是只有劳驾赛神医过去一趟了。”
　　高恒道：“进去将他叫出来。”邢竞走进密室将赛神医从密室中带出。
　　高恒道：“将他就活后不必再审，待那人有意识之时，将他用草席裹起来扔进乱葬岗。”
　　“不审了吗？”
　　高恒道：“你见过有几个人能在那两个手下那么久还未开口的，既然活着问不出，那便让他认为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派人跟着他别被他察觉，他总会与他的同伴联络的。”
　　邢竞道：“诺。”
　　高恒见他仍立在当场：“还有事？”
　　邢竞纠结许久道：“奴才方才过来时看到小姐从书房这边急急忙忙的离开，而且方才暗室的门不是奴才开的，是奴才来的时候就开着的，怕是暗室里的人被小姐看到了？”
　　高恒眉头紧皱目露凶光，一瞬之后又恢复常态道：“知道了，你去吧。”
　　邢竞太过于了解高恒方才的那种神情，那是动了杀念时才会有的神情。但是髙诗语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虎毒不食子就算暗室里的那个人对于他来说再重要也不至于去害自己的女儿吧。再说若是暗室里的人对他真的那么重要也不会变成一具没有人气的尸体了。
　　邢竞没有再多想直接带着赛神医去了暗牢，费了一整夜功夫才算把那人给救了回来，赛神医按照高恒的吩咐故意在收针之时道：“没救了已经是个死人了，早点打发了吧。”
　　邢竞便命手下人将那人用草席一卷拖了出去，直到被扔的乱葬岗那个人才敢睁眼，其实昨日他被打晕时冷水一浇他便醒了，但是他故意装作昏迷不醒药石不进的样子，果然那些人就急了，这样更证实了那个人让他活着有用。
　　他听着据他不远处就有两个人蹲守着他，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那个医者怎么可能会查不出来，这样就把自己扔了出来很明显是欲擒故纵。
　　这两日他已经从审问他的那两人口中得知曹琦已经亡故了，是他害了曹琦，他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别说受这样的刑罚，就算比这样的刑罚再可怕十倍又如何不过皮肉之苦罢了，比起看着全家几十口一个一个被杀戮践踏这又算得了什么。
　　终有一日他定会为那些被残害的所有人讨回一个公道。
　　尹晨走的第七日姜幕收到了他的来信，姜幕道：“原来不止有一个赛神医还有一个双生兄弟，兄长名曰赛平赛神医名曰赛安。赛平善使毒被家乡人称作鬼手，赛安善行医，被大家叫做神医。兄弟二人常年游历在外，赛平更是几乎不回家。连家里的人偶然见到他们时都难辨到底是赛平还是赛安。只是十五年前赛家遇一场大火全家十五口人十四个火中丧生，后来赛神医回乡，也是他自己说他是赛安，大家才知道活下来的是神医不是鬼手。”
　　祁承誉道：“你方才说是十五年前？”
　　姜幕恍然大悟道：“殿下是觉得这场命案或许是与我的身世有关。”
　　祁承誉道：“这便都解释的通了，恐怕现在活下来的人根本就不是赛安而是鬼手。”
　　姜幕道：“当年与母亲和楚王交好的人是赛安，为母亲诊脉的人也是赛安，但是因为有些原因赛安将诊脉的结果告诉了当年在背后策划那个预言的人。然后他就死了，否则他肯定会知道母亲生的一定不是女婴。若是真的是他背叛了母亲，那么把这件事捅出来不是对国公府的伤害更大吗？”
　　祁承誉道：“且姑母死于中毒。”
　　姜幕道：“如若这个猜测是对的，那害死母亲的人就一定不是楚王，反而是凶手一直处心积虑的将一切往江陵去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