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勿宁缺

33、世家

　　姜幕用了半天的时间都没有在曹琦的书房内找到暗道，于是下午便去找了赵太傅了解仵作的验尸结果，果不其然如思琪所说，曹琦的死因确实是因为中毒。
　　胡海查到的结果也如思琪所说确实有一个送菜的进了府，只是出府的时间比往日晚了半个时辰。那送菜的男子给了看门的几个小厮一人一吊钱，那些人自然不会深究他滞留在府中做了什么。而原本那个送菜的也是收了凶手的钱，凶手说的理由就跟对思琪说的一模一样，说是对曹琦有事相求想见一面。
　　“曹侍郎的书房我里外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暗道或者密室。我现在想会不会是凶手冒充下人给曹侍郎送汤，曹侍郎知道汤是曹夫人做的自然不会防备，于是便喝了下去。喝完之后毒发那被他带到府上的人自然要上前去看他怎么了，于是没有防备的被人从背后偷袭了。”
　　祁承誉道：“现如今看来应是如此。”
　　“那个男子肯定知道一些凶手很想知道的事，所以才会被带走。”祁承誉在他额头轻揉了一下道：“事情已然发生了，你定会实现承诺找到凶手的，别着急。”姜幕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皱着眉头，被祁承誉一说眼眶都有些发酸了。
　　“殿下你没看到曹夫人难受的那个模样，这两日我通过查曹侍郎了解了许多他做过的事情，他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官也是一个难得的好人。我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祁承誉将他抱在怀里：“阿幕，你是不是想去江陵。”虽说是疑问但是说的无比肯定，姜幕心里知道祁承誉是了解他的。
　　“我有这样想过，但是现在我反而觉得最大的威胁或许是在京城。若说母亲的死真的与江陵有关那也是因为母亲她不愿意防范，但是江陵远在千里之外，对于一个在朝为官的官员说杀就能杀了，那便证实了江陵与京城必是有人勾结，而且那人在京的势力和地位绝对不会低。”
　　“正是，且杀曹琦恐怕是个意外也是一步险棋。”
　　姜幕观祁承誉的神情“殿下知道京城的那个人是谁了是吗？”
　　祁承誉摇了摇头道：“只是猜测罢了。”
　　“是谁？”
　　祁承誉道：“是高恒。此前我便知道高恒应是与京城之外的拥有兵权的人有勾连，只是没想到会是和江陵。”
　　“为何？”
　　“高恒本是老丞相庶子，本来应该是他的嫡长兄继家业所以他从年少时期便被送去军中，与那个时候还是孟冉的楚王相识，听闻从那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很不好。”
　　高恒非常看不起孟冉，觉得他不过是一个连低贱寒族都不如的奴才，但正是这个他看不起的人无论在军中还是在众人眼中都是只看得见孟冉却从未有人看见过高恒。所以那时候他便憎恨孟冉也憎恨自己庶出的身份。
　　姜幕想到一件事，如若高恒当时与孟冉的关系不好是不是能证明他与自己母亲的关系也不好。
　　“殿下，以前我经常听母亲说起老丞相时总觉得像是对待一个挚友一般，但是他却很少提及高恒。从来京城到现在我也多少知道一些高恒现在与东宫的对立关系，以前却都没有放在心上。”
　　“祁氏入主中原以前中原已经经历了数十年的纷乱割据，只要手中有兵马便可以取一地王之。当时的高氏也是如此，只是他们占据的地方就是如今的京城，老丞相是这里的第三任城主有大才所以很得民心。当年皇祖父率兵攻到此处时城中兵力不敌，为保全城百姓老丞相便让人把他全族人都绑了出城献降保全城百姓。皇祖父下令灭高氏全族，在行刑当日姑母看到百姓们穿素衣拜别高氏的场景，便觉得高氏与攻破的其他城池的守城之主不同，有许多守城之主为了占据更多的土地便四处征兵劳民伤财，不得民心。高氏不同看百姓对他们的态度就说明若他们被诛那祁氏必失民心。所以当时姑母救了他们一族性命，并且说服了皇祖父将当时的高氏家主拜为丞相，就是已故的老丞相。老丞相在时事事以百姓为先对姑母更是欣赏，若是当年老丞相还值盛年那在皇祖父驾崩后继位的一定会是姑母。”
　　“竟是这样，那后来呢，为何高家变成了现在这样。”
　　“高家臣服后便成了世族之首，但是老丞相与其嫡长子虽都是士族出身但是却非常体恤寒族，对于世族打压寒族的做法也是不赞同的。后来老丞相因嫡长子病故悲痛过度伤了根本，没多久就离世了。高恒就被世族们拥立成了大原新的丞相，只是他的作为却是与其父兄完全背道而驰，他事事皆以世族利益为先处处打压寒族。”
　　“所以他才会与母亲和殿下站在对立面，可是母亲和殿下是想给寒族入朝的机会又不是要将世族赶尽杀绝，同样都是大原朝子民又不会顾此失彼为什么他们要将自己完全置于对立面呢。”
　　祁承誉道：“他们已经习惯了享受绝对优势，自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公平。”
　　“可是大原朝总会变的，而且我也相信总也有许多的世族也是不赞同这种门第之见的。”
　　祁承誉道：“正是如此。当年姑母提出改革官制之时确实是有不少世族也是鼎力支持的。世族对这种门第之别看法有些极端，拥立的有深恶痛绝的也有。所以才会彼此争斗了那么多年。”
　　姜幕道：“那若是杀曹琦的人与高恒之间是有联系的，那么他们杀曹琦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引出什么人还是为了掩盖什么人。”
　　祁承誉道：“或许只能等云平从江陵回来后才能见分晓了。”
　　“现下我还有一个人有些担心。”
　　“你说的是在曹琦府上失踪的那个人是吗？”
　　“是，若是凶手绑走他是为了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那个人难免会遭受些皮肉之痛，且就算他将别人想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恐怕也是没命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