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勿宁缺

32、死因

　　第二日一早姜幕就去了曹府，走到曹琦的书房门口时听见书房内有不小的动静。
　　“夫人您手受伤了，这些都让老奴来收吧。”曹府管家的声音传了出来。
　　然后又听到一个陌生的妇人的声音道：“无妨，我自己来。”姜幕未让人传话便走了进去，看到一个妇人正在收墙上挂的字画，那画就挂在书桌的正后方，画的是一副傲雪红梅图。
　　曹管家和曹琦的夫人看到姜幕后忙停下手中的事情上前行礼。
　　“起身吧，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曹夫人道：“回郡主的话，昨日府尹大人说书房他们已经全部看过了，臣妇就想着把书房内老爷平日里最喜欢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带走，也好给臣妇的余生留些念想。”
　　姜幕道：“曹夫人这是打算离开京城？”
　　曹夫人拭去眼角的泪道：“等太傅那边查验好了之后，臣妇就随着老爷的灵柩一同回乡。从前老爷就常说等以后老了不做官了就还回江陵去，他想念故乡的桃花了，只是很可惜老爷他没有等到那一天。”说着又忍不住湿了眼眶。
　　姜幕道：“夫人节哀。”
　　曹夫人缓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郡主恕罪，臣妇失礼了。”
　　“曹夫人与曹侍郎伉俪情深何谈失礼。”说话时姜幕视线无意间扫到了墙上那副红梅图，总觉得那鲜红的颜色颇有些奇怪。感觉比平日里用的颜料都要暗一些。
　　姜幕问道：“这图可是曹侍郎所作？”
　　曹夫人道：“应该是老爷所画，想必这画是老爷生前画的最后一幅了。”
　　“此言何意。”
　　“以往我过来时挂在这里的是一幅字也就是现在这画上的这首诗，今日我才看到上面多了一树红梅。”
　　姜幕道：“夫人会经常来这书房？”
　　曹夫人道：“老爷他每日都很忙，想必郡主也知道臣妇也未曾为曹家留后，自小女出阁后臣妇越发觉得后院凄凉，便每日都会为老爷熬上一碗汤送来书房，然后陪他一会。”
　　姜幕道：“每日都来？”
　　曹夫人道：“正是，从未断过。”
　　那曹夫人或许也见过书房内的那个少年。“那前日夜里夫人可曾过来？”
　　曹夫人回道：“前日臣妇房里侍女不甚将茶水打到臣妇手上，而且前日臣妇也不知道家里来了客人便让侍女将汤给老爷送过来的。”
　　“那侍女可曾见到曹老爷带回来的人？”
　　“想是不曾看见，她回来之后跟臣妇回话是看着老爷把汤喝完的。而且那日她确实回去的挺晚的，若是看到有客人在她肯定会跟臣妇说的。”
　　“麻烦夫人派人将那侍女唤来，我有些话想问问她。”
　　“诺。”回完话便转身对曹管家道：“去唤思琪。”
　　那个叫思琪的侍女很快就到了书房，看起来神色慌张，还有些冷的天额头上竟然蒙着一层薄汗。
　　姜幕道：“前日是你过来替曹夫人给侍郎送的汤是吗？”
　　思琪颤颤巍巍回道：“回郡主话，是....是奴婢。”
　　“你亲眼看到曹侍郎将汤喝完才走的是吗？”
　　“是的。”
　　“当时书房里可还有别人？”
　　“没了，没了。就大人一个人！”
　　她刚才说话还间间断断的，怎么问到这里这般笃定，她定是在撒谎，只是姜幕不知道她到底哪句话说的是假话，是真的看到了曹侍郎喝了汤或者在书房她还看到了别人。
　　姜幕扯出一个笑容道：“你可知道在我面前说谎话的代价？”
　　思琪连忙磕头求饶道：“奴婢不敢，郡主饶命啊！”
　　“胡海，把她拉出去砍去手脚。”姜幕以前在川陵看过有些官员审案时喜欢用这些话来吓唬说话不老实的人，果然这招奇效。
　　思琪喊着：“郡主！郡主饶命，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姜幕道：“胡海先放开她，让她说。”
　　思琪依然跪在地上两腿都吓软了“那日夫人让奴婢给老爷送汤，奴婢到厨房后发现有一个脸生的男子，他说他是替他表兄过来曹府送菜的，然后他就告诉我其实他有件事想求见老爷，如果奴婢愿意帮他一把他愿意给奴婢一百两银子。奴婢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就收了他的钱让他以替夫人送汤的名义去大人的书房。然后奴婢收了他的钱后就去了后院的林子里，把钱藏在了林子里面。后来奴婢也去了老爷书房，想知道他是否已经如愿见到老爷了，也得确认汤是否送到了，这样奴婢也好回去给夫人回话。谁知道奴婢在老爷书房门外敲了许久都没有人开门，然后奴婢就用手轻推了一下，门就开了。然后就看到老爷趴在书桌上，嘴角还有些暗黑色血迹，汤碗掉到了地上。奴婢以前也是学过一些医术，于是用头上的银簪试了一下碗里剩下的汤，果然是有剧毒的。当时奴婢害怕，真的害怕极了。虽然毒不是奴婢下的可却是因为奴婢贪了钱才给了凶手机会，若是事情捅出去，奴婢肯定就活不成了。于是奴婢便到厨房拿了刀站在老爷身后在他脖子上划了一刀伪装成老爷是被刺客刺死的。”
　　曹夫人怒极也顾不得形象一把抓住那侍女衣襟道：“我和老爷待你不薄啊！你如何下的去手。”
　　思琪哭喊道：“夫人对不起，奴婢真的不想死，奴婢害怕呀。”
　　姜幕将曹夫人扶起来，“夫人节哀，想必曹侍郎也不愿见你如此伤怀，且先好好保重自己。”
　　曹夫人泪如泉涌：“他这一生无愧天地啊，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姜幕道：“夫人放心，姜幕再次立誓绝不让曹大人白死，姜幕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
　　曹夫人心绪难平，姜幕便让曹管家先送她回房了。
　　姜幕又看到了墙上的那副画道：“画上的红梅可是你画的？”
　　思琪道：“是的。当时奴婢站在老爷身后不小心将字画碰掉了地上，画上沾了大片汤渍和血迹，奴婢想了许久只能用这个办法将汤渍掩盖。”
　　姜幕道：“你的钱藏在哪的？”
　　思琪道：“后院林子里那颗绑着白布条的树下。”
　　“胡海，派人过去看看。还有去问守门的人前日夜里是不是有送菜的生面孔入府，再去往日往曹府送菜的人那里看看有没有线索。”
　　片刻后就有人将那百两银子送了过来，姜幕有些无奈他有一种感觉害死曹琦的直接原因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一百两银子，无论有没有思琪收了银子这件事凶手都一定会谋害曹琦，只是可能用的手段不同罢了。
　　若思琪不是凶手那她罪不至死，所以姜幕先将她关押了，待一切查明之后再行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