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勿宁缺

12、替换

　　重阳前夕，子时刚过。有人扣开了皇宫大门，那守门的军将正要发怒却看到来人是太子随侍。
　　云平急道：“速去禀报陛下，东宫走水，太子殿下重伤昏迷不醒。”
　　那军将不敢耽搁听罢立刻朝天和宫奔去。
　　宫中和皇城主街之上一阵又一阵的急锣之声，祁明仪和姜怀之也被惊醒。
　　“静仁，外面发生了何事。”
　　众人扶着明仪起身更衣，静仁走进来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慌张的面容。
　　“东宫走水，太子殿下重伤昏迷不醒。”祁明仪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姜怀之忙上前扶住她道：“公主先别急。静仁去备车记得多加几床软被。”
　　祁明仪道：“东宫一向守备森严，怎么会突然走水。难不成还是有人开始对承誉下手了吗？怀之，一会你派些人在东宫周围悄悄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莫被人发觉。”
　　姜怀之将放在她腰上的手放下道：“放心吧，你只管去看望太子殿下，其他的交给我。”
　　祁明仪到东宫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弟弟就坐在昭阳殿主殿上，高娴妃和关淑妃站在旁侧。一院子跪着的文武大臣跟号丧似，明仪一进殿就听见祁宏下旨要杖毙东宫服侍的人。
　　祁明仪道：“请陛下息怒。”
　　祁宏一看到祁明仪连忙起身扶她：“阿姐，你身子重这么晚怎么也过来了。”
　　“陛下。”
　　祁宏才发觉自己一急失口了，又道：“皇姐。”
　　祁明仪向祁宏行了一礼，祁宏忙把她扶起来道：“皇姐这是为何。”
　　祁明仪正想说话但是听到院子里的哭啼声甚是聒噪，这些人哪些真心哪些假意她心下明白。
　　“陛下，如今承誉还在昏迷，这东宫众人平日里也是小心服侍的，今日怎会突然起火。不如等承誉醒了这些人由他自己发落更好，也不会冤枉了好人。”
　　祁宏扶祁明仪坐下道：“都听皇姐的，你们都下去吧。”
　　祁明仪抬高声音对外面的大臣道：“承誉受皇天庇佑定会好起来的，霜深露重的各位都是朝里的老人了，平静些吧，别哭坏了身子。”
　　声音不怒自威，下面的人哪里还敢继续哭啼。
　　太医令从祁承誉寝殿里走出来，祁宏道：“如何了？”
　　太医令道：“殿下手臂伤重，臣等已为殿下包扎处理了，只是殿下年幼怕是受惊吓过度，还在昏迷中，口中一直喊着陛下和公主殿下。”
　　祁明仪起身道：“陛下，我们进去看看他吧。”
　　两人走入内殿坐在祁承誉身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祁承誉，祁宏这几日的苦恼快要忍不住了。
　　祁明仪看到身边伤心的弟弟甚是心疼，他拉着祁宏的手道：“想哭就哭吧，阿姐在呢。”祁宏知道在外人面前自己的姐姐时刻重视着礼仪，但是在无人之时从来不与自己疏远。
　　祁宏紧握着祁明仪的手还是选择隐忍自己的情绪，祁明仪道：“其实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母后走的早只留你我在那深宫中相依为命，你还记得吗，你九岁那年不小心掉入了莲花池，当时看到你在水里挣扎，我真是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我当时根本顾不上自己不会游水，我只知道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你活着，你若死了我也去死，反正也没了什么牵挂。”
　　祁宏哽咽道：“若是你和承誉有事，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祁明仪道：“阿宏，你早就不是你自己了，若我们出了事祁宏可以陪我们去死，但是皇上不可以。皇上是百姓的天，他们供养你，你就必须守护他们。”
　　祁宏没再反驳，但是他心里早下了决定，若是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护佑不了，谈何护佑天下人。
　　两人正说着话，祁承誉的手对着明仪伸了过来，祁明仪以为他受了惊吓连忙握住他的手，才感觉到祁承誉往自己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然后祁承誉放开她的手又拉住了祁宏，祁明仪起身走出内殿打开了纸条。
　　“姑母勿忧，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局。有人让太史令假传天相言之姑母重阳之日所诞下的男胎将是大原朝祸星，陛下也受他们所迫。无奈之下承誉只得如此，姑母想办法在庆炎殿住下，我已跟暗道里住的人言明一切，待姑母生产过后将她所生的女婴抱出即可。”祁明仪将纸条紧紧的握在手心，看着床上躺着的祁承誉心疼的难受。
　　她想到了赛神医前几天为她诊的脉，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那个人对自己设下的局，那个人当真如此恨她吗。
　　祁明仪吩咐人把庆炎殿收拾出来，她要在东宫住两日守着祁承誉。
　　祁宏也走了出来，恰好侍从回话道：“公主殿下，庆炎殿已经收拾妥帖了，殿下先去休息吧。”
　　祁宏道：“众卿也退下吧，承誉已无大碍。”
　　正在这时祁明仪感觉到一阵腹痛，腿间一股热意随之而来，高娴妃急道：“陛下，皇姐怕是要生了。”
　　已经准备要退出东宫高相和钟则偃停住了脚步，然后身后跟着的许多人也都跟着停下了脚步。
　　姜国公府随行的产婆跟着进了内殿，其余众人则在外殿等候。祁宏看着不肯散去的重臣，知道一场异变无法避免。
　　破晓时分一声啼哭之声传出，过了一会接生嬷嬷将孩子抱出。
　　“公主殿下诞下一个女公子。”
　　姜怀之连忙高兴的走上前去，就见祁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激动道：“当真！”祁宏在姜国公前把孩子接到手里看了几眼。然后转身对钟则偃道：“钟爱卿，依你之见皇姐所生的这女婴以后对我大原是福是祸啊。”
　　钟则偃瞬间急出满脸汗，一直看向身边站着的高相，但是高相一脸与己无关的神情。钟则偃彻底绝望道：“自然是我大原朝的福星。”
　　祁宏道：“来人，传旨。镇国公主和姜国公长女赐封安月郡主，赐封地安阳。”
　　姜国公跪下道：“安阳乃亲王封地，请陛下收回成命。”
　　祁宏道：“这孩子是大原的福星，朕喜欢这个孩子，怀之就莫要推辞了，再说又不是赐予你的。”
　　姜怀之只得跪谢皇恩。
　　两日之后，姜怀之和祁明仪告别了东宫，将女婴带回了国公府。而真正被祁明仪生下的男婴就被留在了东宫连接着昭阳殿和庆炎殿的暗道里面，这一留，姜幕就爱在那样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了将近六年。
　　姜幕听完之后想到小时候跟祁承誉一起沐浴时，总会问他手臂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疤痕。
　　姜幕手拉住了祁承誉的衣袖看着他的胳膊道：“疼不疼。”
　　祁承誉道：“忘记了。”
　　姜幕抱住了祁承誉，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若是没有身边这个人，自己早被当做祸星被处死了也未可知。他无比虔诚的感激着上天，感谢上天保佑是自己这个人被送到了祁承誉的身边。
　　过了好一会姜幕才又反应过来一个问题“那个代替我的女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