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勿宁缺

11、预言

　　“殿下说的是关于十五年前的那个预言。”
　　“嗯。”
　　“殿下当初是为了想救我还是真的不信那个预言。”姜幕有些期待祁承誉会怎么说。
　　“即使那个预言是真的我依然会做一样的选择，但是那个预言是假的。”
　　姜幕心下有些开心：“殿下如何能知晓那是假的。”
　　祁承誉道：“当时出现的时机太过于巧合了，姑母刚提出要改变以往世袭官制，举荐大批寒门世子入朝就有了这个预言。且当时已经有人诊出姑母所怀的是男胎且会在重阳之日临盆，未免太过巧合。”
　　姜幕道：“那为母亲看诊之人就是赛神医是吗。”
　　祁承誉道：“是。这件事除了当时在场的姑母姜国公和我之外，就只有赛神医这个看诊的人知道结果。事后他也是无影无踪，十几年都没有踪迹。”
　　姜幕道：“当年的事父亲和母亲都从未跟我说过，就连静仁姑姑也只是提到了那个预言，恢复记忆前我连自己待过东宫都忘了，所以殿下能不能跟我说说当年的事，当年那个预言是怎么传出来的，而我又为何会出生在东宫。”
　　祁承誉道：“先皇在世时最喜欢的孩子就是姑母，义王伏诛后，他一度想立姑母为继但是许多朝臣都言有史至今还从未有过女帝，所以先帝立了父皇为太子，并赐给姑母一道遗旨那便是父皇继位后姑母拥有跟父皇一样的摄政大权，并且可以入朝听政不必垂帘。”
　　姜幕道：“那不就等于天有二日吗？”姜幕心下有个非常大胆的猜测，想除掉母亲的人会不会是母亲的亲弟弟，当今的.....陛下。所以她才毫不反抗......
　　祁承誉道：“不会是陛下。”
　　姜幕诧异：“啊？”
　　祁承誉道：“若是易位而处，你是当时的陛下我是当时的姑母，你会为了皇权让我去死吗。”
　　“当然不会！”姜幕心下想着哪怕伤你分毫我也不愿。
　　祁承誉道：“那就不会是陛下，陛下和姑母乃同母所出，且都是姑母护佑陛下才能登基，若不是有姑母在陛下是不愿意做在那个位置上的。”
　　姜幕道：“那后来呢....”
　　祁承誉道：“姑母和姜国公大婚之后就带着我出了京城，再回来时姑母就提出要改变当时的贵族推荐的选官制度，要给寒门子弟入朝参政的机会。”
　　姜幕道：“当时肯定会有许多门阀世家反对吧？”
　　祁承誉道：“当时朝堂上并无人敢说什么，因为陛下和姑母始终同心，且外有姜国公军权加持。”
　　姜幕道：“所以就在这时候那个预言就出来了，而且当时皇室里有孕的就只有母亲一个。”
　　祁承誉慢慢跟姜幕说着，思绪也被拉到了十五年前........
　　那天是尹皇后的生祭，祁承誉已经连续在离世的母后宫里抄经三日了，那时候他不过还是个年仅五岁的孩童。抄了三日经实在累极了，去天和宫给祁宏请安时便在主殿后面的暖阁中睡着了。迷糊间仿佛听到了祁宏再对谁说话，语气中夹杂着怒火，还砸了一个杯子。
　　祁承誉便出走暖阁，站在祁宏身后的屏风后面，看到地上跪了一个人。祁承誉想了许久才想到那人是太史令钟则偃，钟则偃面前还有祁宏方才盛怒之下咋过去的杯子碎片。
　　钟则偃颤颤巍巍涕泗横流道：“陛下定要早做决断啊，星象明确表明那祸星男相，重阳之日又皇室之人所出。若不除那祸星，我大原朝毕竟面临朝纲崩坏江山易主啊！”
　　祁宏道：“你口口声声皆是祸星，你可知皇室之中只有皇姐一人有孕。我看你是老眼昏花才能看出这等星相。”
　　钟则偃底气略显不足“此天相可一分为二，先表明是有男胎会在重阳之日由皇室之人所出，祸星出后主星才开始暗淡。若是陛下不信，只需看镇国公主是不是在重阳之日临盆并且产下男胎即可。若是老臣推测应验，老臣愿意死谏扣请陛下为了我大原的黎民社稷将祸星处死。”
　　祁宏眉头紧皱冷静片刻道：“此事还有谁知晓？”
　　钟则偃道：“在下的同门师弟当时也在。”
　　“高相的妻弟？”
　　钟则偃道：“正是，此事我等不敢贸然禀报陛下就先告知了高相，是高相让臣来亲禀陛下的。”
　　祁宏气笑了：“好啊，钟则偃。你厉害的很，连后路都想好了。”
　　祁承誉也听明白了，钟则偃的话里有话，说是求陛下决断，实则是逼陛下决断。若是重阳之日姑母果真诞下男胎，若是陛下不下旨处置，这个谣言传出去之后百官重臣和黎民百姓会责难陛下和姑母为了包庇所谓的“祸星”不顾江山社稷。若是陛下下旨处置了姑母所生的孩子，那姑母和姜国公府定会与陛下离心。怎会如此巧合，前两日刚有人为姑母诊过脉今日就出了这所谓的“祸星”预言。
　　钟则偃退下去之后，祁承誉天黑才开始返回东宫。
　　出宫后就察觉到了不对，云平上前禀报道：“殿下，有人跟踪，察觉不出究竟多少人。”
　　祁承誉道：“不要管他们，回去吩咐下去将东宫外围的防御人员减半，若是看到行迹可疑之人只要不闯宫一概不管。”
　　回昭阳殿后云平才敢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云平是一直跟在祁承誉身边的，所以祁承誉也没有瞒他。
　　云平道：“看来门外的人就是想监督东宫会不会往国公府送信的，殿下眼前该怎么办，离重阳也没两天了，想必现在国公府周围也是如此，若是重阳日公主殿下真的产下男胎，陛下下不下旨京城想必都会乱一场。”
　　祁承誉进了寝殿走到床头的位置，把内侧床头上镶嵌的一颗珠子转了一圈，墙上便开了一扇暗门。
　　祁承誉道：“既然消息送不出去，就只能姑母亲自上门来了，而且来的人越多越好。”
　　云平道：“殿下有办法了。”
　　祁承誉对着暗门道：“看来里面的人报恩的时候来了。”
　　“殿下圣明，可是眼下若是长公主贸然跑到东宫来生产是否太不合常理。”
　　祁承誉道：“去将今日书房轮值的人全部都撤走。”
　　云平看祁承誉像是有了主意，便没再多问。
　　祁承誉取了一张纸裁下一个角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放到了枕头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