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94、求情

　　“婉仪，明远，雅雅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心思单纯，又怎么会做这种事？莫不是橙枝夸大其词撒谎，才导致则北误会了我家雅雅？”季萍满脸心疼地握紧着程慕雅的手，声音微微颤动，透着几分无力感。

　　冯婉仪看了眼一心拥护程慕雅的季萍，倾身给两人倒了杯热茶，热气袅袅升腾，她的视线带着几分探究若有似无地从程慕雅身上划过，随后温婉浅笑，轻声说：“季萍，雅雅跟橙枝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小孩的事，我们这些当长辈不好说。小北做事向来分寸，如果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处理不当，那么，我这个当母亲的绝不会任由他这样胡闹”

　　冯婉仪的意思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明面上听上去，她明事理，绝不会偏袒谁，但乍一听，字里行间无不透着对傅则北的信任，甚至是，对南橙枝的信任。

　　程慕雅心有不甘，双手紧握成拳，委屈地说：“傅叔叔，冯阿姨，虽然我不知道橙枝为什么要对则北哥哥撒谎，但是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伤害橙枝的事”。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只见她激动地说：“对，你们可以去查学校监控！只要看了监控，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冯婉仪与傅明远四目相对，后者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热茶，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茶香，他清了清嗓，醇厚的声音响起：“慕雅，你先别着急，傅叔叔对事不对人，清者自清，等则北回来，我们当面把事情解决”

　　自从得知傅则北与南橙枝在一起后，虽然傅明远与冯婉仪对两人的恋情多少有些反对，但毕竟南橙枝是傅则北喜欢的女孩，所谓爱屋及乌，在这件事情上，夫妻两打心底里，是愿意相信南橙枝，更是相信自家儿子眼光的。

　　“少爷回来了”

　　傅则北刚进门便换了拖鞋，随后将手里的保温瓶递给张嫂，薄唇轻启：“张嫂，今天有煮鱼汤吗？”

　　张嫂闻言，笑得灿烂，高兴地说：“当然了！知道你回来，我一大早就上街买了两条新鲜的鲫鱼，煮了你爱喝的鲫鱼豆腐汤呢，你可得喝多两碗”

　　“谢谢张嫂”傅则北眉眼含笑，手臂搭在张嫂的肩膀上，指着保温瓶，压低嗓音说：“您给我盛点鱼汤，我待会带回去”

　　张嫂眉开眼笑，偷偷给他比了个OK，随后拎着保温瓶去了厨房。

　　“爸，妈”傅则北不急不慢走到客厅，随后在傅明远身旁坐下。虽然极其不愿意，但作为晚辈，他还是礼貌性地向季萍打了一声招呼，至始至终都没有看程慕雅一眼。

　　傅则北视若无人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小口，随后两腿交叠，靠在椅背上，一副闲散慵懒的姿态。

　　看着他目中无人的姿态，傅明远轻哼一声，问：“臭小子，不是让你把橙枝也给带回来？”

　　傅则北闻声，嘴角勾起一道戏谑的弧度，云淡风轻地说：“爸，这狼口虎穴的，带她回来，我能答应你吗？”

　　傅明远闻言，气得端走了他的茶杯：“哼！什么狼口虎穴，这是你家”

　　真是男大不中留！

　　对面，季萍与程慕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们还不至于愚蠢到听不出傅则北话里的暗嘲暗讽。

　　季萍尴尬地笑了笑，尽量平复自己心里的怒气，语气温和地问：“则北，雅雅被勒令退学的事，你看看...”

　　未等季萍说完，傅则北冷声截住了她的话，神情略显不耐：“季姨，我给过程慕雅机会，这次的后果，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则北，你怎么就能认定这件事情，是雅雅做的，而不是橙枝在说谎？”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傅则北冷声轻笑，眼尾微抬，坦荡的语气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偏袒：“橙枝不会说谎”

　　程慕雅气急，哭着说：“她怎么就不会说谎了？则北哥，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明明就是她自己摔倒的”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是说，你希望我在这里，将你做过的恶心事一一列举出来？

　　傅则北尖锐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杀伤力，让对面的程慕雅如坐针毡，不敢抬头。

　　“什么意思？则北，你说清楚，可不能冤枉了我们家雅雅呀”

　　傅则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段监控视频，递给季萍，漫不经心地说：“橙枝怕黑怕打雷，害怕到什么程度，我们这群跟她一起长大的朋友，心里都十分清楚。更何况，是跟她住在同一屋檐下，每天朝夕相处的你们？程慕雅倒好，雷雨天的，故意将她关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无视她的恐惧，无视她的无助，无视她的绝望。这么多年来，橙枝在南家受了多少委屈，我可以过往不究。可现在，既然她是我的人，那么她的事，我就不能坐视不管。我所说的这些，不过只是冰山一角。其他的，我不说，不代表我知道”。说完，傅则北面无表情地瞥了眼紧张无措且脸色苍白的程慕雅，继而开口：“这次让南橙枝受伤的人，确实是另有其人，但罪魁祸首到底是谁，我已不再在乎。我只希望，从今天开始，程慕雅可以从橙枝的生命中消失”

　　听了傅则北的话后，季萍脸色变得煞白，难以置信地紧抓着程慕雅的手臂，问：“雅雅，则北说的是不是真的？”

　　“姑妈...我...”程慕雅顿时语塞，傅则北将她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她难堪的同时，根本找不到能够反驳的理由。

　　从她心虚的神情和支支吾吾的语气来看，季萍也猜到了个大概。

　　她难以想象，自己养了八年多的女孩，居然藏着一份如此让人头皮发麻的心思。

　　“则北，雅雅做了对不起橙枝的事，我明天一定带她去给橙枝道歉。但是，现在正准备高考，如果这时候让雅雅退学，这对她来说，未免残忍了些...”

　　傅则北冷嗤，反问：“残忍？她伤害橙枝的时候，你问问她，她觉得自己残忍吗？”

　　听着傅则北坚定的语气，季萍无比惭愧地轻叹，随后将视线转向冯婉仪，继而求情：“婉仪...”

　　冯婉仪看了眼自家儿子，略显为难地说：“季萍，将自己喜欢的人保护好，是一个人的担当。既然小北跟橙枝走到了一起，那么，保护橙枝，便是小北该有的担当与责任。我这个当母亲的，自然不该过多地去插手他的事。我相信，他有自己的考量，也会有自己的分寸”

　　从冯婉仪的话听来，季萍心里十分明白，程慕雅与傅则北之间，是没有可能的了。

　　傅则北如此优秀，想要什么女孩，招招手就能有。

　　可为何，那个人，偏偏是南橙枝？

　　南橙枝的性子枯燥无味，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从小嘴巴不够甜，脑子也不够灵活，看上去呆愣呆愣的。有时候家里来客人了，如果不逼着她出去迎客，她便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话也不多，不像程慕雅那样自来熟，跟谁都能侃侃而谈。

　　季萍无奈轻叹，她确实没有办法想象，程慕雅这次竟然会错得那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