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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种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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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萍与程慕雅离开后,傅则北立马起身,去了一趟厨房。
清甜的鱼汤味扑鼻而来,傅则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嫂身旁,半弯着腰,手掌在青烟袅袅中轻轻扇了扇,轻声问:“张嫂,鱼汤好了?”
“好了”张嫂朝他打了个眼色,偷偷指了指放在台上的保温瓶。
傅则北哑声失笑,此刻的张嫂简直是像极了小时候替他打掩护的模样。
在张嫂心目中,其实早已将他和傅则安当作自己的孩子,对他们更是疼爱有加。记得小时候,一旦两人闯了祸,他们的第一反应必定是去找张嫂。
张嫂这个人还挺神奇的,虽然她书读的不多,但法子却特别多。她总能想到一个十分周全的办法,让他们免于遭受傅明远的惩罚。
傅则北拎起保温瓶,张嫂略显心疼地抬头,皱着眉头问:“少爷,你不吃了饭再回去?”
傅则北摇了摇头,一想起家里那只小懒猫,脸上便藏不住笑意,声音温和地说:“橙枝受伤了,让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那…我给你盛点饭菜,你带回去跟橙枝一起吃吧?我还以为你在家吃饭,特意多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哟!你等等,我去拿一下饭盒”
张嫂的热情与疼爱,让傅则北不忍心拒绝。
不过也好,张嫂做的菜,总比他自己做的要更有营养。
小姑娘现在受了伤,确实是需要好好补补身子才是。
张嫂忙活的间隙,傅则北被傅明远叫去了客厅。
突然陷入寂静的客厅,落针可闻。
傅则北坐姿端正,须臾,他眼尾微抬,看了眼神态严肃的傅明远,缄默着等待他开口。
“臭小子,跟橙枝发展到哪一步了?”傅明远醇厚的声音响起,目光带着些斟酌落在傅则北身上,认真打量起他的表情。
傅则北低头理了理袖口上的猫毛,漫不经心地说:“一起为了高考拼搏的地步”
“你以为我会信?”傅明远斜着眼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提醒:“你们年轻人啊,年轻气盛,做事容易冲动失了分寸,更不会考虑到后果。你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尚且不说你,橙枝现在也不过才十六七岁,女孩的名声尤其重要,即便你死缠烂打把人家小女孩哄到手了,你也得给我注意场合,注意举止,不得胡来”
傅则北点头,抿唇浅笑,深邃的鹰眸透着认真:“爸,您放心吧”
冯婉仪笑了笑,给两人的添了些茶,随后对着傅则北故意提高了音调说:“你爸的话,你可得好好记在心里边”。说完,她斜瞄了眼故作严肃的傅明远,在傅则北耳边小声说道:“他呀,昨天被你奶奶给教训了一顿,所以现在急需要在你面前找回一点他作为父亲的尊严跟气势。你顺着他便是”
傅则北闻言,嘴角扬起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啊。
“小声嘀咕什么?你们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了?”看着自己老婆跟儿子说起说悄悄话,傅明远眉头紧拧,酸溜溜的瞪了眼对面的两人。
看着他幼稚又傲娇的小表情,冯婉仪忍俊不禁:“多大个人,还吃醋呢?”
“谁说我吃醋了?我这是被你儿子给气的”
“...”
傅则北侧头浅笑,不以为然地回:“爸,我哪敢啊”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我可告诉你,你老子我现在还很年轻,并没有要当爷爷的打算,你可别突然刺激我”
“...”
“爸,你怎么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还真不怕教坏小孩”
“你这个臭小子...”
“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真的是...就不能好好说话?”
傅明远扬起下巴,瞪了眼一回家就引起“父母感情不和”的儿子,冷哼一声:“是我不想好好说话?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连吴校长都敢威胁”
傅明远:呵!这小子还真是不得了了,比他爹当年还勇!
“小北,是不是真的?你威胁吴校长了?”
傅则北耸了耸肩,淡然自若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解释:“什么玩意,我只是心平气和地跟他聊了几句,仅此而已”
“哼,亏你还说得出这话来!是谁警告吴校长说,如果他将你跟橙枝的事告诉了我,一中校长的位置就要换人?”
狂得很!
“...”
“少爷,饭菜盛好了”
冯婉仪闻声,怔然转头,皱着眉看了傅则北一眼,狐疑地问:“小北,你不留下来吃饭?”
傅则北手臂搭在冯婉仪肩膀上,语气带着一丝温柔:“妈,我得早点回去,橙枝一个人,我不放心”。说完,睨了眼冯婉仪略显失落的脸,犹疑片刻,眼尾微抬,语气慵懒地对张嫂说:“张嫂,添一份碗筷吧,我在家吃了再回去”
“欸好,我这就去准备”
见状,冯婉仪脸上这才逐渐恢复了笑容。
她虽然为傅则北留下来吃饭而感到高兴,但转念一想,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的心思全然在他人身上,心里就不舒服,埋怨道:“你呀,心里都没我这个妈了”
傅明远闻言,往上添油加醋道:“何止是没你这个妈?恐怕我连这个当爸在他心里面也是没有一席之地”
“…”
傅则北薄唇轻抿,游移在两人身上的目光略显无奈。
唉,他这一生爱吃醋的老父亲啊!
…
“抱歉,因为我这几天遇到了些麻烦事,所以忘了回复你,请问你明天中午十二点有空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见一面可以吗?”
南橙枝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指尖落在手机键盘上,久久打不出一个字。
此刻的南橙枝,心里百感交集。而在这个看似正常的反应的表象下,却出乎意料地摇曳着一份期盼与释然。她不知道这份释然从何而来,甚至,这是她从未敢有的奢望。
就像是一生孤苦飘零的尘埃,终于等来了尘埃落定的归宿;就像是一个虔诚且孤独的朝圣者,终于看到了终点;就像是一个迷了路的恶鬼,终于遇到了人世间那道能够给予他救赎的光。
南橙枝紧咬着唇瓣,她心里十分明白,初月的出现,或许能够让她从深渊中得到解脱;亦或许,会让她永远陷于深渊,一辈子都要担着那份阴暗不堪的过往活着。
可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逼着自己去尝试一把。
尝试着与过去和解,尝试着放下,尝试着冲破牢笼。
唯有这样,她才能更有底气地站在傅则北身边。
斟酌片刻,南橙枝回复了初月的信息。
约莫一个小时后。
“喵~”
客厅,软橙身姿矫健地跳下沙发,小短腿蹬了蹬猛地奔向玄关处,徘徊须臾,伴随着门把手转动发出的清脆声,它仰着脑袋,猫叫声又软又酥。
傅则北刚打开门,入目的便是软软的一小只撒娇似的抱着他的腿,脑袋在他脚腕上蹭了蹭,十分可爱。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把将它抱在怀里,往客厅走去。
“则北哥哥,你回来啦?”
一道软糯的小甜嗓带着些轻快的语调,传入耳蜗。傅则北将保温盒放下,目光环顾四周,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他轻声笑了笑,往声源的方向走去,懒散的低嗓透着一丝宠溺:“躲哪了?”
南橙枝双手趴在窗台上,由于窗台偏高,只露出她一双乌黑灵动的双眼,还有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
她踮起脚尖,莞尔一笑,举起白嫩的手臂,在空中晃了晃,温软地说:“这里”
傅则北闻声,这才终于注意到了她。
啧,真是要命!
傅则北抱着软橙走到窗台前,眼眸低垂,盯着她有些脏兮兮的脸,伸手捻了捻她额头上的泥土,笑着打趣:“丑巴巴的”
话音刚落,南橙枝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小巧的五官拧成一团,气鼓鼓地仰着脑袋,一脸的不服气:“我才不丑呢,我这是可爱”
傅则北被她奶凶又可爱的小表情逗笑,两指轻轻夹着她的腮帮子,调侃地轻哄:“可爱鬼,你蹲这在干嘛呢?”
南橙枝歪着脑袋,随后举起手上的小铲子,兴高采烈地说:“种花呀”
傅则北闻言,将软橙放在窗台上,随后往旁边绕了几步,打开了通向院子的门,视线从她脏兮兮的小脸往下移,最后定格在她微微曲起的受伤的腿上,又宠又气地啧了一声,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抱起,:“都这样了还不给我安分些,小心花把你给种了”
南橙枝努努嘴,认真地给他纠正:“花怎么可能会把人给种了嘛,胡说八道”
“试试?”
好吧,她可听出点不对劲来。虽然还不懂他什么意思,但以多年扛调戏扛威胁扛腹黑的经验来说,此刻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