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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欺负她,成了他靠近她的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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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想起校医多次交代伤口不能碰水,南橙枝将自己关在卫生间里面,苦思冥想地盯着洗手台上的镜子发呆,思忖着该如何解决洗澡这件事。
这时,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傅则北的声音,南橙枝眨了眨眼,温吞地应了一声,随后扶着墙,没受伤的腿一蹦一跳地靠近浴室门,扭动把手,漆黑清澈的瞳仁霎时映着“傅爸爸”阴沉的脸。
“腿不想要了是不是?”傅则北眉头紧拧,霸道地将她抱到床上。
小屁孩,都受伤了,还这么不乖。
睨了眼他紧抿的薄唇,南橙枝心虚地咬咬唇,漆黑的眼珠子乌溜溜地转,也不敢说话。
半响,她乖巧地端坐在床上,傅则北捧着一盆温水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套藏蓝色睡衣,衣袖挽到臂弯处,与生俱来的高冷与矜贵气质,让他举手投足间都藏着一份高贵感。
南橙枝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他,从远到近。
他是一个天生的衣架子,在普通人眼中很难驾驭的款式与颜色,在他身上,总能将它们的价值彰显得淋漓尽致。
傅则北在她面前蹲下,将干毛巾放进温水里,随后拧干,抬眼之际,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自己看,嘴角微微勾起,一脸宠溺刮了下她的鼻梁,自恋地问:“是不是觉得自己赚到了?”
南橙枝眨巴着眼睛,反应迟钝:“嗯?”
傅则北挑眉,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脸,因为担心会触碰到她擦破了皮的地方,他动作又轻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奇珍异宝似的,生怕她疼。
“则北哥哥,我来吧”南橙枝抬手,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让人很想给她糖吃。
“来什么?等下连那只手也废了,哥哥是不是还得给你洗澡?哥哥倒是乐意,就是怕...你会哭”
“...”
南橙枝撅了撅嘴,两只小手揪着衣摆,他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再说了,擦个脸而已,怎么就能把手给废了?
“好了,衣服扣子解开”
南橙枝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防备地瞪着一脸坏笑的傅则北,双手紧紧攥着衣领,气呼呼地说:“干嘛”。
傅则北双手摊开,语气坦荡又理所当然:“你现在的情况,不能洗澡,所以哥哥得亲自给你擦身子”
在说到“亲自”二字时,语气加重,咬字别有深意。
“流氓!”
见她奶凶奶凶地抱着自己,看他的眼神仿佛看个流氓痞子似的,傅则北低头,凑近了她,使坏地说:“哥哥伺候你,还不乐意了?”
似乎是真的吓着了,南橙枝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见状,傅则北脸色一僵,开始慌了,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轻哄:“哥哥逗你的,你不愿意,哥哥哪敢啊”
“唔...谁叫你这么坏,总是欺负我”说着,南橙枝耷拉着脑袋,悄咪咪扬起嘴角,小声吐槽。
傅则北痞痞地啧了一声,托起她的脸,眼尾低垂,舌头顶了顶下颚,食指在她洁白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欠嗖嗖地说:“南橙枝,别得寸进尺啊”
小骗子,他都看到她偷笑了。
这么拙劣的演技,还想骗他。
“你看,你又凶了”南橙枝鼓着腮帮子,报复性地想要弹他的额头,可奈何手短,根本够不着。
侮辱性极强!
傅则北笑了笑,捏住她的小手,饶有兴致地揉了揉,脑袋凑近了她,慵懒地说:“想欺负哥哥还不容易,只要你开口,哥哥自己送上门”
被他灼热的眼神直勾勾紧盯着,南橙枝一脸赧然地抬手,手掌覆在他的眼睛上。
不知傅则北是不是故意的,他卷而翘的长睫毛像小羽毛似的,在她稚嫩的手掌上微微撩拨着。
南橙枝歪着头,半响,开始赶人:“则北哥哥,你赶紧回房间吧”
“怎么,用完哥哥,就开始赶人了?”傅则北勾勾唇,拖腔拉调地调侃:“小渣女”。
“...”
傅则北宽大的手掌裹住了她的,握着往下一拉,睨了眼她红扑扑的小脸,嘴角勾起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不再调戏。
“自己能换衣服吗?”
南橙枝乖乖点头,纤细的手指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他精致好看的手掌。
“自己能擦身子?”
南橙枝脑袋像拨浪鼓似的点头,从鼻腔发出一声嗯,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坚定。
她回答的速度,让傅则北又好气又无奈地笑了笑。
难道在她心里面,他真的就这么...禽兽?流氓?
...
翌日清晨,傅则北接到了冯婉仪的电话,语气不大好,大意是让他立马回家一趟。
大概,是南家在作妖吧!
傅则北准备好早餐后,便回房换了一身衣服。
刚开始哄骗南橙枝跟他住同一间房间,一方面是担心怕黑又胆小的她自己一个人睡,半夜醒来会害怕;而另一个方面是他自己心里藏着一份私心,对南橙枝的私心。
所以,除了卧室以外,家里的其他客房,基本上都是闲置着的。
可自从温暖笙和南泽楷在别苑留了一晚后,没过几天,南橙枝便决定跟他分房睡。
小姑娘给的理由是:难得整理出来一间客房,不能浪费了。
他还记得当时听到这个可能连当事人自己都不太能说服自己相信的借口时的心情,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姑娘,当真是防狼一样,防着他啊。
傅则北笑着摇头,套上一件黑色大衣,手掌覆在袖口上,往上一推,看了眼腕表。
快九点了。
也不知道瘸了腿的小懒猪睡醒了没有。
片刻。
傅则北敲了几下南橙枝的房门,静待几秒,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回应。
他硬朗的眉头含着笑意,转动把手,拎着药箱轻手轻脚地往里走,目光锁定在床上鼓起的一小团,深邃的鹰眸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须臾,她身旁的位置微微凹陷,傅则北坐在床边,一脸宠溺地端详起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边的小姑娘,她侧躺着,一缕秀发滑过小巧的耳朵,贴在她白皙恬静的侧脸上,柔软的发尾若有似无地触碰鼻子。
傅则北伸出两指,两指指腹捻起她的两根头发,恶作剧般在她鼻尖上轻轻一扫,下一秒,睡梦中的人儿皱了皱眉,嘤咛一声,接着从被褥里伸出一条纤细的手臂,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嘴巴张张合合的,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她在嘀咕什么。
以前,这丫头见了他就拼命躲,以至于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副恶相。
这丫头也是厉害,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能打击他对自己的认知。而且,还是那种能让他半夜醒来照照镜子,怀疑自己的那种。
傅则北意犹未尽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半响,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棉签跟药水。
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他脸上浮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这丫头不会明白,他一直有多庆幸,她能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无论是在长辈抑或是同龄人眼中,对南橙枝的印象大抵都是----乖巧有礼貌,懂事且温顺,佛系性子,总是不争不抢地将自己藏在角落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毫无顾忌地去忽略她,不顾及她的感受。
因为他们打心里认定了,一个被领养的小孩,心里大抵是自卑的。
所以即便她受了委屈,遭人欺负,也绝对不会吭声。
初见南橙枝时,她给他的第一印象就像是一只可怜又胆小的小怂猫,看上去软软的,轻而易举地就能激起他的保护欲。
后来,为了能与她靠近些,他常常想方设法让南泽楷带她出来玩,亦或者随意找一些还算靠谱的借口,到南家作客。
身边很多人都说他像一座冰山,高冷又傲娇,但是在遇见南橙枝后,他慢慢地发现,这丫头比他还要高冷得多。
简直就是无情!
问她问题吧,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一声不吭地躲在角落,好似他会吃人一样。
忍不住调侃她两句吧,上一秒红着脸,下一秒便红了眼,明明很生气,却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书。
后知后觉地,欺负她,成了他靠近她的方式。
说是欺负她,其实更贴切来说,根本就是他独自在经历的一场煎熬。
把她欺负哭了,手忙脚乱的是他,想方设法哄人的也是他。
慢慢地,也记不清到底是从何时起,在他面前,她的乖巧里,多了一份自我。
她开始有了自己的小脾气,会委屈巴巴地告状他的不是,会暗戳戳地骂他,会偶尔嘴巴叨叨着他的错...
那样的她,是那样的鲜活。
“嗯...烫...”
突然,小姑娘软糯的透着几分委屈的声音传入耳蜗,傅则北抬眼,宠溺又无奈地啧了一声,低头,往刚给她涂上药水的手掌轻轻呼了几下。
一大早的,伺候祖宗。
上完药后,南橙枝还没有要醒来的趋势,傅则北宠溺又无奈地在她皎白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不忍心叫醒她。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跟笔,给她留了言,这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