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66、你相信我吗

　　“则北哥，你们要去吃饭吗？我能一起吗？”眼看着傅则北一行人经过教室门口，程慕雅半低着头挡在他们面前，若有似无地别起耳边发丝，小心翼翼的目光佯装不经意地落在傅则北身上，声线压得很细，透着几分小女生的羞涩。

　　气氛突然安静片刻，与周围洋洋洒洒的喧闹声还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形成了诺大的对比。

　　路之以摸了摸鼻尖，往对面走廊一瞥，耳根子不自觉泛红，而后指尖微微蜷缩地随意指了指对面，讪讪道：“我先走了，午饭约了人”话落，拍了下傅则北的肩膀，小跑着离开。

　　傅则北没说话，漆黑的瞳眸犹如一个深邃的漩涡，情绪不明。

　　他动作熟练地牵起南橙枝冰凉的小手，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丢给程慕雅，直接越过了她。

　　“则北哥”程慕雅眼眶含泪，委屈地对着两人的背影喊了一声。

　　身后，南泽楷与温暖笙四目相对，两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默不作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傅则北薄唇紧抿呈现，停下脚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为...”

　　“烦”傅则北极其不耐地截断了程慕雅的话，对她的难堪视若无睹，不留任何情面地离开。

　　骤然，周围气息在电光火石间结了冰。

　　“欸，刚刚傅则北怼程慕雅时的那个狠劲，太帅了”

　　南橙枝闻言，乌黑明亮的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两只手肘撑在饭桌上，下巴搭在两只瓷白的手掌中间，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排队打饭的傅则北，语气浅淡地开口：“暖笙姐姐，我会让你们为难吗？”

　　“橙橙，你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南橙枝眼睑低垂，佯装着云淡风轻地莞尔一笑，声音软糯地说：“无论是程慕雅，还是季萍阿姨，她们不喜欢的只有我。如今我离开了南家，不再寄人篱下，我可以完全不顾她们的感受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无论是你，我哥还是则北哥哥，你们的身份注定了每一步都必须要做足考量跟斟酌。尤其是我哥，他明明该向着家里才是，可是他每一次都会为了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而与家里人翻脸。季萍阿姨也说过，冯阿姨很喜欢程慕雅，以后南家跟傅家很有可能会成为亲家，我担心因为我的存在，将来会让冯阿姨跟则北哥哥为难”

　　她在思忖着自己与傅则北的关系时，确实忽略了这方面的考量。

　　“没有为难，不准多想”

　　霎时，南橙枝背脊一僵，有些心虚地收回了双手。

　　傅则北冷眸漆黑如墨，下颚紧绷，面无表情地把热腾腾的饭菜递到南橙枝面前，当他靠近的瞬间，她突然感到丝丝寒气缓慢逼近，不禁小小地哆嗦了一下。

　　“谢谢”南橙枝暗戳戳地懊恼，两个粉嫩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灵动的眼珠子有些无所适从地看了眼对面的南泽楷与温暖笙。

　　“吃饭”傅则北戳了戳她宛如抹了腮红般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

　　南橙枝闻言，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拿起勺子将酸甜排骨的酱汁舀到米饭上，乖乖地做到食不言。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温暖笙好好地吃着饭，突然一大块鱼肉从眼前飘过，落在她的碟子上，她略显惊恐地偏头，盯着一脸淡然沉着的南泽楷看了好一会，一脸疑惑地问：“欸？你...干嘛？”

　　“补脑”

　　“？？？”

　　似乎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似的，南泽楷扬了扬下巴，十分理所当然地说：“一块不够补”

　　温暖笙闻言，不可置信地瘪着嘴巴，告状似的看着南橙枝，眼神里藏着几个字：你哥太狗了！

　　南橙枝扒了两口饭，悄咪咪地瞄了眼一旁沉默的傅则北，后者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似的，与她对视了一秒，剑眉一挑，她笑嘻嘻地半眯着眼，像两个弯弯的小月牙。

　　然后...继续吃饭。

　　温暖笙：...

　　这顿饭吃下来约莫用了二十分钟，南橙枝原本答应了温暖笙饭后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可饭刚吃完，她就像一只小鸡仔似的，被傅则北给拎走了。

　　两人离开后，南泽楷将温暖笙拉到一旁，声音温和地说：“橙枝那丫头从小就吃了太多的苦，也总是习惯将所有的问题都归到自己身上，你有空多帮我开导开导她吧。不然，我担心她会钻进死胡同里，又回到以前那个唯唯诺诺，胆小又自卑的状态”

　　好不容易看着她逐渐变成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该有的模样，他真的不希望她再次缩回自己的龟壳，将所有人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也正因为如此，在她与傅则北的事情上，他才没有过多的插手。

　　因为，只有傅则北才能让南橙枝变好，只有在傅则北面前，南橙枝才能卸下防备地做自己。

　　不管结局如何，只要现在的南橙枝是快乐的，那就好。

　　温暖笙抿唇浅笑，伸手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莞尔道：“橙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比谁都希望她能幸福快乐。”说完，她有些惋惜地叹了声气，在他泛着细细碎碎光亮的黑眸的注视下，问：“真羡慕橙橙，你还缺妹妹吗？”

　　南泽楷：妹妹？老子拿你当未来老婆，你竟然想把老子当哥哥？

　　南泽楷瞥了眼肩膀上那只柔软瓷白的手掌，勾勾唇，脸上泛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握住她纤细白嫩的手腕，说：“抱歉，我对妹妹的智商是要求的”

　　“你...我成绩比你好，你说这话良心不疼吗？”

　　“嗤，我只是不想学”

　　“学渣的借口”

　　“要不要打赌？”

　　“什么？”

　　“如果我期末考试排名在你前面，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那如果我在你前面呢？”

　　“那我就吃亏点，满足你一个愿望”

　　温暖笙眼角翘起，脑细胞飞快运转，思忖片刻，傲娇地说：“赌就赌，谁怕谁呀”

　　“最好是”南泽楷的手压在她脑袋上，左嘴角往上一提，深邃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伴随着一阵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夏蝉蝉声四起，遮盖了操场上熙熙攘攘的打闹声。

　　烈日下，好些学生把上衣扯到腰间，他们一边流着热汗，一边踢足球，肆意且洒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能够阻碍他们奔向热爱的东西。

　　十六七岁的少年啊，热血而又自信。

　　“则北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南橙枝揪着傅则北的衣角，歪着脑袋，清澈好看的杏眸瞄着他冷若冰霜的侧脸，小声嘟囔着。

　　烈日下，不知道是天气燥热的问题，还是傅则北的原因，她恬静的脸蛋看上去就像是煮熟的番茄，红透了。

　　经不住她温软的撒娇，傅则北两手搭在她柔软的侧腰上，电光火石间，将她抵在栏杆上，他壁纸的长腿左右夹攻，将她困在怀里。

　　骤然，一股暧昧气息蔓延周围。

　　他漆黑的鹰眸极其具有穿透力，让她所有思绪无处遁形。

　　南橙枝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他衣角，又怂又乖地解释：“我...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傅则北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拽得皱巴巴的校服，敛去眼底的心疼，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地问：“软软，你相信我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转移到这个问题上来，但南橙枝还是十分认真地点头，坚定地回：“相信的”。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傅则北伸手轻揉着她通红的耳根，温柔中夹杂着几分坚定，说：“既然相信我，那你就应该相信，能让我傅则北看上的人，就必须是全世界最好的。软软，喜欢一个人就该拼尽全力去喜欢，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时刻提心吊胆地担心自己的喜欢会给对方带来什么样的困扰。你明白吗？你可以完全信任我，依赖我，可以对我耍性子，对我有所要求。在你面前，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傅家少爷，我只是一个喜欢你的人，仅此而已”

　　南橙枝闻言，霎时红了眼眶。

　　第一个告诉她，她值得被爱的，是傅则北。

　　第一个教会她，该如何去爱的，是傅则北。

　　在她遇到危险或者陷入难堪时，第一个义无反顾奔向她的，是傅则北。

　　在她平静的表象下，唯一能看穿她的逞强与脆弱的，还是傅则北。

　　她曾埋怨老天，为什么要安排那么好的一个他，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埋怨老天，为什么要让那么优秀的他，喜欢那么糟糕的她。

　　她的人生就像是一捆乱糟糟的缠绕在一块的电线，即便好不容易从阴暗中得到释然，但是有些痕迹，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

　　她喜欢他，她希望自己在他身上不是只有一味的索取，她希望自己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可是，她不知道，从小什么都不缺的他，想要什么。

　　南橙枝紧咬着唇，一滴滚烫的泪珠滑过脸颊。

　　见状，傅则北心疼地勾起她小巧的下巴，弯下腰，薄唇轻轻落在她湿润的眼角上。

　　“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家软软原来这么爱哭？哭得哥哥心都要碎了”

　　南橙枝吸了吸鼻子，不受控制地抽泣了一下，瘪着嘴巴埋怨道：“都怪你”

　　傅则北闻言，哑然失笑，将她抱在怀里，轻哄：“好，都是哥哥的错，让我家软软小仙女落泪了”。

　　南橙枝在他怀里蹭了蹭，羞涩地回：“唔...我才不是小仙女”

　　“那你是什么？”

　　南橙枝在他怀里突然安静下来，像是在认真思考：“我...我是...”

　　傅则北眉眼含笑，调侃道：“是哥哥的小宝贝？小祖宗？小可爱？小怂包”

　　“则北哥哥，你还是不要说话好了”南橙枝脸上的红热蔓延全身，害羞得不像话。

　　“软软”

　　“嗯？”

　　“抬头”

　　南橙枝闻言，乖乖抬头，扬起下巴枕着他胸前，两只泪汪汪的眼睛的一眨一眨的，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猫。

　　傅则北紧抱着她的腰，低头，如蜻蜓点水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

　　“这么乖？”

　　对上他眼里的含情脉脉，南橙枝小小地呜咽一声，正向往下滑走时，他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动作，腰上的手臂将她往上一提，他精致无暇的脸蛋在眼前逐渐放大，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个浅浅的吻，而是更深入地攫取。南橙枝紧紧闭上双眼，他的吻带着强烈的攻占性，贪婪地攫取着她香甜的气息，不知餍足地探索着她的每一个角落，霸道地索取属于她的美好。

　　静谧无人的小角落，安静得只听得到两人紊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