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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信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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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雅,我听说橙枝跟则北在一起了,是真的吗?”赵思思漫不经心的语气中,隐藏着几分探究。
程慕雅提笔的手一顿,双眸不动声色地,望向正在座位上言笑晏晏的两人,冷笑地反问:“你觉得呢?”
就算在一起,又如何?以南橙枝不明不白的出身,早已注定她跟傅则北之间,终究没有结果。毕竟,像傅家这样的名门贵族,怎么可能会允许傅则北将来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
早已习惯了她阴阳怪气和傲慢的大小姐脾性,赵思思没敢再多说。
反正目的已经达成,以程慕雅对南橙枝的敌意,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宛如那次,程慕雅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南橙枝关在101教室,她心里明白南橙枝最恐惧什么,而她却恰恰利用了这一点来对付她,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丝心软,甚至在这件事情之后,她还能以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姿态,骗过所有人。
...
翌日,伴随着清晨的鸟语花香,南橙枝与温暖笙早早地便来到了教室。厚重的窗帘在风中起起落落,南橙枝将散落在地面上的试卷一一捡起,放在原本属于它的座位上。
“昨晚谁最后离开教室的啊,竟然不关窗”温暖笙嫌弃地将桌角上皱巴巴的物理试卷捡起,苦着脸,小声地嘟囔。
南橙枝将早上多打的一份早餐放在傅则北桌面上,声音温软地说:“应该是忘了关吧”话音刚落,她狐疑地眨了眨杏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从语文书底下露出一个棕色小角的信封,迟疑片刻,好奇地将信封拿了起来。
“南橙枝(收)”
字迹娟秀。
南橙枝粉嫩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信封,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是写给自己的。
可是,却没有落款人的名字。
是谁呢?
思忖须臾,她打开信封,里面藏着一张折起的信纸。
南橙枝将信纸打开的瞬间,两张照片从信纸里面滑落下来,霎时,她心脏停止了跳动,那种离开了很久,久到让她几乎以为遗忘了的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再次如泉涌般朝她正面扑来,明明是夏天,可她却感觉自己跌入了寒冷的万丈深渊,身上的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宛如被人紧紧勒住,她没有办法呼吸,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活着的气息。
如果说,这些年,她所有的伤痛,是她未曾能够释怀的。
那么现在,这些直面的冲击,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重生,直奔她而来的魔鬼。
第一张照片,是两个院长的合照。这张照片中,两人面带微笑,看上去和蔼可亲,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阴森与残暴,任谁看着都觉得是“好人”。
第二张照片,是所有孤儿与院长的合照。这张照片里,每一个小孩都在笑,可没有人知道,就在前一天晚上,每一个小孩都遭受了院长的威胁,如果合照的时候不表现出幸福的样子,那么等记者离开后,她们面临的将会是饥饿,鞭打,虐待,是足以让一个人的精神立马崩溃的残酷折磨。
在大众眼中,这张照片代表着阳光,善良,美好,救赎。
可对于孤儿院的孩子而言,是折磨,是被要求的快乐。
记得那个时候,每到夜深人静时,她总会蹑手蹑脚地起床,安静地趴在窗户前,仰着脑袋,看着天上的满天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的黑夜里,闪闪发亮。
对孤儿院的孩子来说,天上的星星是他们翘首以盼的梦,而漆黑的夜却是他们无望的现实世界。
南橙枝拿着照片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啪嗒”一声,一滴滚烫的泪珠滑过脸颊,在照片上缓慢晕开。她随手拿起一本手,略显慌乱地翻开,立起,脑袋往里一缩,伸出手背擦去眼角的泪珠,缓了好一会后,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信纸上。
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孤儿院的照片?又是为什么要故意放在她桌面上?
南橙枝正准备打开信封,突然,一只肌理线条流畅的手臂映入眼帘,脑袋一沉,熟悉的温热气息将她包围,她下意识地将信纸塞进书里。因为担心他发现自己哭过的痕迹,南橙枝久久不敢抬头,只是怔怔地拿起他递过来的牛奶,插上吸管,温吞地吸了一口。
“这么乖,给哥哥带早餐了?”傅则北睨了眼自己桌面上的早餐,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肌雪肤的天鹅颈,低沉的嗓音藏着几分明目张胆的宠溺。
南橙枝心不在焉地捧着牛奶,点了点头。
“艹,北哥,你怎么会有早餐?”路之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拎着一杯豆浆跟面包火急火燎地冲进来,眼尖地瞅了眼傅则北桌面上的早餐,随后伸出蠢蠢欲动的双手,只是,刚触碰到饭盒,静谧的教室,“啪”的一声尤其响亮,手背遭受暴击,他眉头紧锁,到嘴边的一个“艹”字,在对上某人的死亡凝视时,又怂又颓地咽了回去。
路之以将早餐放好,十分做作地一边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一条充电线,一边偷偷瞅了几眼某人的神色,随后双脚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挪到南橙枝身旁,压低身子,冒着生命危险,一脸埋怨地告状:“橙枝,你得好好管管这家伙,太没人性了”话落,求生欲极强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教室。
似乎早已习惯了路之以“非常人”的做事行为,傅则北并没有多加理会。
光线透过窗户洒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里,宛如披了一层金黄色的轻纱,眉眼微微低垂,从他的角度,恰好能够将她一根根柔软的睫毛看得一清二楚,天生泛红的唇瓣像是一颗待人采撷的小樱桃。
感受到来自脑袋上方视线的灼热,南橙枝红着脸,松开紧咬的吸管,赧然地说:“则北哥哥,你别老看我”
傅则北勾勾唇,一手撑在自己的桌子上,一手撑在她的桌子上,以将她桎梏在怀里的姿势,低头,在她又红又软的耳垂上轻轻啃咬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调侃:“还不让人看了,嗯?”
南橙枝脑袋嗡嗡地响,仿佛置身于火海,每一寸肌肤滚烫得厉害,恼羞地推着他宽厚的肩膀,愠怒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嗔喊了声:“则北哥哥”。说完,羞涩地垂着脑袋,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好像下一秒就会跳出来。
傅则北眉眼含笑,如玉的手掌轻轻捂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原本只是想要逗逗她,结果没想到还是不受控制地占了她便宜。
这小祖宗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眼看着时间不早,班上学生也该陆陆续续回来了,傅则北这才舍得回到自己座位上。
他打开餐盒,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侧头,不偏不倚地正对上温暖笙说不清藏着什么思绪的双眸,后者在四目相对的瞬间,视线一偏,瞥了眼正从后门进来的南泽楷,小声嘀咕:“呵,男人!”
傅则北眉头一挑,没有过多的斟酌,心情愉悦地吃着女朋友给自己准备的早餐。
南泽楷:...
早读课后,南橙枝重新将夹在书本里的信纸拿出,一只手因为冒冷汗而被她握成拳头状,略显胆怯地在腿上摩擦着,深吸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将目光重新放到信上。
信上所透露的信息不多,但在最后落款处终于出现了一个名字“初月”。
南橙枝暗自琢磨片刻,这个名叫初月的女孩对孤儿院的一切事情那么清晰,难道她跟自己一样,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信上说的急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萦绕着每一根神经,南橙枝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与这个叫“初月”的女孩见面,更不知道已经离开孤儿院八年之久的自己,该不该再去触碰这个可怕的深渊。
她不知道。
如今的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接受一颗耀眼的星星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心无旁骛地活着,好不容易才触碰到那份让她奢望已久的幸福,她以为当自己终有一天真的要被打回原形时,或许会感到难过,但至少不会有遗憾。
只是,她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是不是她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坏事?以至于这辈子,只要她触碰到一丁点幸福,就要遭受眼睁睁看着它在眼前破灭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