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64、豪横

　　“橙橙，你是说你跟傅则北已经在一起了？”温暖笙震惊地瞪圆了黑白分明的双眼，双手紧紧握着她纤细的手臂，像是难以置信般，重新问了一遍。

　　南橙枝抿了抿唇，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一层红晕，赧然地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则北哥哥生日那天早上”

　　“什么？！橙橙，你...你不够仗义啊，竟然瞒了我一个星期”温暖笙瘪着嘴巴往后一倒，随后扯过南橙枝的被子，捂着脑袋，十分委屈地哭诉着南橙枝的“罪行”。

　　见状，南橙枝侧躺在温暖笙旁边，一条白皙的手臂就着被子，圈在她身上，脑袋枕在她胸前，声音软软地解释：“暖笙姐姐，我...我没有想要瞒你的，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落，沉默须臾，见藏在被子里的人没反应，以为她真的生气，南橙枝瞬即着急了起来，乌黑明亮的杏仁眼染上一层氤氲，语气又轻又软地唤了她几声。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手臂突然随着被子微微颤抖，接着一道闷笑声透过被子传入耳蜗，南橙枝怔怔地吸了吸鼻子，温吞的语气透着几分憋屈：“暖笙姐姐，你...你骗我”

　　看她认真的小模样，温暖笙莞尔，捧着她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轻声哄道：“哎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傅则北会那么喜欢你了”

　　娇小又软糯，单纯又认真，倔强又可爱，素雅又精致。

　　她总是自卑地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但她不知道的是，对于有些人而言，她是独一无二的，特别的存在，甚至比生命更重要。

　　“橙橙，我很高兴”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温暖笙眉头一皱，严肃地问：“你跟傅则北的事，你哥知道吗？”

　　南橙枝眨了眨眼睛，思忖片刻，说：“应该还不知道”

　　温暖笙闻言，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说：“那证明我比他重要是不是？”

　　如果南泽楷这家伙先于她知道，而又不告诉她的话，她一定会很有骨气地与他绝交。

　　南橙枝撅起嘴巴，迟疑半刻，开口：“暖笙姐姐，我哥他会生气吗？”

　　“放心吧，大不了，就挨个揍”

　　“揍...揍谁？”

　　“谁拐走了他妹妹，就揍谁呗”

　　“啊？那...那怎么办？”

　　“看把你吓的，其实你哥早就知道傅则北喜欢你的事啦”

　　南橙枝闻言，樱唇微张，两只小手不知所措地相互揉搓，磕磕绊绊道：“什...什么时候的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有你这个小笨蛋啊，无动于衷”温暖笙戳了戳她皎白的额头，继而开口：“橙橙，不是说喝牛奶，有利于提高智商吗？”

　　“...”

　　门外，程慕雅双手紧攥，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眼睛仿佛跌入万丈深渊的阴冷。

　　...

　　下午，上课铃声响起，因为阴雨天而痛失一节体育课，高二一班的学生眼巴巴地盯着窗外，看着那原本属于他们的自由，此刻被这变化多端的天气所扼杀在眼前，唉叹声此起彼伏。

　　班主任双手背在身后，犀利的眼神透过镜片清晰地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表情严肃且沉重，步伐缓慢地走到讲台中央，无声地看着底下突然“认真”起来的学生，声音沉沉地冷哼一声，开口：“马上就要高三了，不要总想着玩！好好努力，冲刺高考，才是你们的主要任务。等以后上了大学，就自由了，多的是时间玩”

　　底下鸦雀无声，只有笔尖摩擦书页与书页翻动的声音。

　　片刻后，班主任走到南橙枝的座位旁，指节轻轻在她桌面上敲了两下，说：“你跟我来一下”

　　南橙枝闻言，与赵斯儿对视了一眼，迟疑了两秒，动作缓慢地站起来，跟在班主任身后，走出教室。

　　班主任离开后，教室气氛瞬间活了起来，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绵绵不绝。

　　“北哥，你说老李不会是因为发现你跟橙枝谈恋爱，把她叫到办公室好好教育吧？”

　　“不去英雄救女朋友吗？”

　　“老李不敢找你，就直接把矛头转向我们可怜的橙枝，唉...”

　　傅则北眼睑低垂，面无表情地瞪了眼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的路之以，舌头顶了顶上颚，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

　　办公室。

　　班主任一如既往地，在谈话前，先喝了口热茶。

　　南橙枝端正地站在办公桌旁，双手乖巧交握在身前，等待他发话。

　　其实，她心里也能对谈话内容猜到个大概，毕竟中午的时候，赵斯儿把学校八卦群的内容给她看了一遍，无非是一些百无聊赖的学生，像小侦探破案般，捏造了许多天马行空的故事，揣测她与傅则北之间的关系，并且最后得出她高攀了他的结论。

　　班主任抬头，用着亲切放松的口吻，轻声问：“橙枝，最近学习怎么样？会不会有太大压力？”

　　南橙枝轻摇头，温吞地回：“还好”

　　班主任若有所思地点头，沉默了一会，说：“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冲刺高考，考上好的大学”话落，他抬眸打量了一眼南橙枝寡淡的小脸，继而问：“听说，你最近跟则北走得很近？老师知道，你们两个关系好，再说你们也正处于对什么都懵懵懂懂，情窦初开的年纪。但你必须要明白，学业才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能因为…”

　　“老李，谈我们俩的事，怎能不叫上我？”班主任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的傅则北打断，只见他吊儿郎当地拉开对面的椅子，霸道地将南橙枝拉到身旁，手掌在触碰到她瘦弱的肩膀时，眉头微微蹙起，深不可测的眼底划过一抹心疼，随后将她往下一拉，让她坐在椅子上，语气温柔地问：“不累？”

　　对于傅则北视若无人的强势，南橙枝瞬间红了脸，转念一想，在班主任面前这么做，有些不妥，正欲站起来，可落在肩膀上的温热手掌悄然一紧。

　　见她乖乖坐好后，傅则北长腿往不远处空椅底下的横木一勾，瞬间，椅子与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动作略显傲慢地坐了下去，笔直的长腿微微曲起，脚踩在南橙枝椅子底下的横木上。

　　十分豪横！

　　一举一动间，都像是在宣示主权，护短。

　　班主任撇了撇嘴巴，无奈地看着对面无论是气质还是颜值，都十分养眼的两人。

　　莫名的，还挺般配。

　　意识到自己脱离了这次谈话的目的，班主任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须臾，开口：“好好学习，你可别把橙枝给带坏囖”

　　傅则北勾了勾唇，骨节分明的长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桌面上不知道从哪个倒霉学生身上缴来的游戏机，言简意赅道：“已经带坏了”。

　　南橙枝眉眼低垂，神经绷得紧紧的，小手略显无措地抠着校服布料。

　　他怎么能...怎么能那么淡定地说出这种给人带来误会与遐想的话？

　　突然，手背一暖，南橙枝慌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唇紧抿，眼珠子不动声色地往左边一转，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可他却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眉眼带笑，无辜又..坏坏的。

　　看着面前两人眼神你来我往的，班主任无奈且惋惜地叹了口气，举手摆了摆，说：“好了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南橙枝：这么草率的吗？刚刚明明还是那么义正言辞地教导来着...

　　傅则北狭长的眼角往下半垂，嘴角似笑非笑，牵起身旁像一只刚被顺了毛的猫眯般乖巧温顺的人儿，声音低沉地说：“老李，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别为难我家小孩”

　　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

　　班主任：...

　　从办公室出来后，南橙枝将手从傅则北手中抽出，精致小巧的五官紧皱着，愠怒地嘟囔道：“则北哥哥，你刚那样...很不尊重老师”。

　　他有没有想过，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班主任？

　　傅则北闻言，轻轻揪了揪她脑袋上的丸子头，重新将她甩开的小手紧紧地牵了回来，又邪又痞地吐出三个字：“出息了”。

　　“你还想被老李叫去二次教育？”

　　南橙枝紧攥着衣角，樱唇微张，说不出一个字。

　　“哥哥不明确点态度”傅则北话说到一半，垂眸睨了眼看上去很容易被人拐跑的小孩，叹了口气，别有深意地说：“害怕啊”

　　“害怕什么？”

　　“害怕我家小屁孩被人欺负，害怕我家小屁孩胡思乱想，害怕我家小屁孩被老李那老套得比我爷爷年纪还大的鬼话给骗了”

　　南橙枝赧然地垂眸，随后歪着脑袋，红润的樱唇一张一合地说：“我不是小屁孩，以后不可以再叫我小屁孩了”

　　傅则北：这丫头...这是重点？难道不该感动地给他个抱抱，或者亲亲？

　　“好，依你”

　　一人抬眸，一人垂眸，四目相对，相视而笑，彼此眼中清晰地倒影了彼此的身影。

　　此刻，虽没有言语，却胜似这世间最美的言语。

　　微光透过树叶缝隙，细细碎碎地落在两人身上，光随着树影移动，看上去俨然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