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软橙》秋衣六月雨

32、生日快乐

　　最终，在傅则北灼热的目光下，南橙枝给赵斯儿发了个短信，随后跟着他离开学校。

　　刚走出校门，一辆出租车停在校门口的前侧，傅则北牵着她纤细的手腕，走了过去，打开后车门，一只手掌贴着车门上框，看她弯着身子进去后，他这才不急不慢地坐了进去。

　　牵手的动作，自然得仿佛成了熟练的习惯。

　　出租车在黑夜中驰骋。

　　车水马龙的街道，映着繁华的灯红酒绿，恰巧是下班高峰期，途径北园路时，塞了一小段路。

　　南橙枝看着车窗外喧闹的街市，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坐出租车。

　　以往，每一次出行，都是南家的司机接送。

　　一来是因为季萍说一个女孩子不能坐公交车跟出租车，前者会失了身份，后者会不安全；二来是因为以自己内向且不爱与人交谈的怪性子，实在是不敢一个人乘车。

　　所以，很多的时候，她更偏爱于走路。

　　车载电台正播放天气预报，接下来的一周，桃临即将迎来暴雨天。

　　傅则北放下手机，转头看了眼身旁安静的人儿。

　　她一头微卷的长发自然地披落下来，发尾随意地搭在胸前，在街灯的映衬下，原本乌黑的头发成褐色、蓝紫色、红黄色与棕色。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恬静的侧脸，乌黑清澈的杏眸一眨一眨地，认真看着路上的街景，樱唇微张，时而轻抿，时而轻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无论何时何地，即便身处于一个喧嚣热闹的场地里，她也总能守住自己内心的一份平静，仿佛世界与她无关。

　　但很奇怪的是，无论她站在多么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总能第一眼就把她找到。

　　或许，这些年来，她早已成了他生命里的习惯。

　　亦或许，这些年来，他想要的，一直都是她。

　　只是，这种复杂不明的情感在懵懂的年纪里，被理所当然地用错了方式。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一直对他设有戒备。

　　傅则北眼尾低垂，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车子驶进商业圈，在一家欧美风格的咖啡馆对面停了下来。

　　这里的环境优雅繁华，偏静。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傅则北带着她去了一家奶茶店，给她点了一杯奶茶，而他自己要了杯柠檬绿茶。

　　晚风轻轻吹来，沁人心脾。

　　“想不想坐摩天轮？”傅则北动作熟捻地将她凌乱的鬓发捋在耳后，深邃的双眸藏着星星点点的柔情。

　　南橙枝闻言，将吸管口的珍珠一嘬，眼尾微翘，好看的杏眸在夜灯下，闪烁着光芒，声音清甜道：“我们可以坐吗？”

　　她从来没有坐过摩天轮，更没有去过游乐场。

　　但是，她知道，那是一个充满欢乐的地方。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两人坐上了摩天轮。

　　与南橙枝的好奇与激动截然不同的，是傅则北的沉静淡然。

　　但是，对他而言，只要能够看到她开心，就什么都值得了。

　　“紧张？”看着她整个人十分乖巧且拘谨地端坐，傅则北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戳了戳她粉嫩的脸蛋，语调轻扬。

　　南橙枝倒也不掩饰，嘬了一口奶茶，轻轻点头。

　　对面，傅则北大马金刀地坐着，两条大长腿若有若无地圈住她。

　　这时，随着噔的一声响，她心脏随之咯噔一声，手紧紧握住把手，虽然害怕，但是好奇心却远远地战胜了恐惧感，她往边边挪了挪，俯瞰整座城市，万家灯火就像天上的星星，仿佛天地在间在此刻颠倒了一样。

　　逐渐地，脸上的恐惧逐渐被惊喜所驱逐，她白嫩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笑容。

　　单纯且美好。

　　傅则北举起手机，对着她姣好恬静的侧脸拍了几张照片，漆黑如潭的鹰眸漾着秋波。

　　“软软”

　　南橙枝下意识回头。

　　定格，按下拍照健。

　　她很美，随意拍出来，就有一种在电影中定格的一帧高质感画面，如果说外面的夜景是一幅画，那么她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只一眼，便足以让他心动沉沦。

　　反射弧迟钝的少女，在反应过来后，立马赧然地捂着脸，眉头皱成一小团，白皙的指缝间露出好看的杏眸，扑闪扑闪着。

　　可爱且俏皮。

　　傅则北得意地笑了笑，此时的她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而不是像平日那样，压抑自己的天性，强迫着自己去成为一个成熟懂事的大人。

　　“则北哥哥...则北哥，你怎么可以偷拍我呢”习惯性脱口而出的哥哥二字，在脑海中及时闪现出南泽楷的话时，立马改口。

　　从小，她就不喜欢拍照。

　　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且敏感的人，就连一张照片，也会害怕暴露出情绪的破绽。

　　自动省略后面的一句话，傅则北脸色一沉，声音低沉道：“你叫我什么？”

　　南橙枝努了努嘴巴，不情愿地小声重复：“则北哥”

　　“啧，还学会偷懒了？叫哥哥”

　　“可是哥哥说我现在长大了，不能再叫哥哥，应该叫单字”

　　傅则北：...这算是报应到自己头上来了？

　　“你叫泽楷只能叫哥，但叫我只能叫哥哥，知道没有？”

　　南橙枝：...好复杂

　　但是，她还是乖乖地点头，说：“知道了，则北哥哥”

　　“乖”

　　“...”

　　两人下来后，南橙枝从傅则北手里重新接过自己的奶茶，喝了两口，已经不冰了，而且珍珠早已经被她吃完了，还剩小半杯的奶茶。

　　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傅则北瞥了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只见他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不去，没空”

　　南橙枝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拐角处一家装饰别具一格的精品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风格各异的水晶球，极具梦幻。

　　“喜欢？”

　　傅则北磁性的声音从脑袋上方笼罩而下，她怔怔地抬眸，随后别过眼，轻轻摇头。

　　她曾经无数次梦想过自己长大后，会拥有一张公主床，会像灰姑娘一样遇到自己的王子，生活自由且惬意，不用无时无刻担心着会被人抛弃。

　　但是，不切实际的梦做得多了，自然也就不敢再做了。

　　水晶球很美，但终究不是她这样的人该拥有的。

　　就像傅则北再好，也不会是她可以奢想的。

　　傅则北将她眼里的失落看得一清二楚，就像一盏灯光突然暗淡了下来，没有任何的前奏，让人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夜色渐浓，街道逐渐热闹了起来，但是却不像老街的那种喧嚣。

　　在这里，更像是忙碌生活中难得能够停留的栖息地。

　　逛了一小会，两人来到一家甜品店。

　　刚走进去，只见傅则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随后服务员毕恭毕敬地从保鲜柜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

　　南橙枝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右手手腕仍被他握着，他掌心的温热透过细腻的肌肤表层，渗透到她每一根血管里。

　　接过蛋糕后，傅则北领着她来到一家西餐厅，一位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看到他后，立马哈腰点头，将他们带到一间包间。

　　包间不算大，但是装修很温馨，橙黄的暖光让她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暖意与安全感。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端坐在傅则北对面，樱唇轻抿，静谧的空间，与他单独相处，让她有种如坐针毡的无措感。

　　傅则北慢条斯理地解开蛋糕盒上的绳子，下一秒，一个简单而不乏精致的蛋糕，映入眼帘。

　　上面映着几个字：软软，生日快乐。

　　傅则北看了眼面前呆愣的人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脸蛋，磁性且性感的声音响起：“软软，生日快乐”

　　没有一丝的防备，她双眸一阵刺痛，氤氲着水蒙蒙的雾气，任她如何不动声色地想要将眼泪逼退，可是却始终徒劳无功，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模糊。

　　十五年来，这是第一次，她能够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季萍安排她与程慕雅同一天过生日，但是生日蛋糕上，永远只有程慕雅的名字，从来就没有她的。

　　“橙枝，你是妹妹，姐姐姐代表你就可以了”

　　“橙枝最懂事了”

　　恍然发现，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东西，是独属于自己的。

　　偏偏，就连这糟糕的人生，也身不由己。

　　她垂下脑袋，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见状，傅则北内心一窒，笨拙地走到她面前，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角的泪水。

　　他见不得她难过。

　　更何况，是她的眼泪。

　　他只觉得自己心脏的位置，一阵抽痛。

　　南橙枝吸了吸鼻子，嘴角牵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耷拉着脑袋，声音温吞道：“谢谢你，则北哥哥”

　　“感动？要不要以身相许？嗯？”

　　“...”

　　好像，在傅则北面前，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是因为开始对他有了信任吗？

　　还是，因为那不该存在情感？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自私地想要贪恋傅则北此刻对她的温柔与宠溺。